“我赶到时候,战斗刚好结束。”洛伟立暗中将风刃散去,起身对大厅那位男子道。
那位男子身穿西装,里面是一件白色格子衬衫,搭配蓝色的斑点领带,一边走向大厅,一边发出惊叹:“啧啧,你们华洲市这位D级变异者,实力相当不错啊!”
洛伟立没有理会男子的惊叹,而是拿出手机,拨通了医疗组的电话,面无表情地看向昏厥的袁易。
内心觉得有些可惜,只差一点点,明明通过小手段误导了施智千,应该支援得更慢才是。
这位叫施智千的四十岁男子,就是陶秘书请来的外援,卡门市星秘分部的顶梁柱,一位D级金系的变异者,酷爱穿不同颜色的西装,不过此时他的西装上沾了些泥土。
洛伟立没有注意到,昏倒在长蛇旁的赵柔惜,微微张开了眼睛,目光隐约间看到洛伟立凝聚在手心的风刃。
袁易和赵柔惜被抬到,华洲市第一人民医院,齐玮赶到星秘分部对面的大楼后,杀死一名躲在暗中的E级变异者,是扶南国的异能卫。
用假线索诱导施智千离开,并设伏阻扰其回来支援的异能卫,更是多达三人。这是一次专门针对袁易的行动,另外几处袭击都只是障眼法!
而他们的目标物也被得知,一支A-5药剂,于是陶秘书将药剂送往科研部。
于是只当了几小时教官的袁易,就暂时由龙胡琴带班。她那毒舌和恶劣的性格,将好几位仰慕其美貌的男同学,折磨得欲仙欲死!
高级病房内
当水晶星液被消耗殆尽后,袁易迅速的恢复速度就消失了,属于体系正常的恢复速度,远远比不上金刚体。
三天后袁易醒来,遍布全身的疼痛感瞬间传入脑海,身体被强酸腐蚀的缺口,在艰难的恢复。
而医生每天都会注入一支R-1的恢复药剂。
虽然免除治疗费,但药剂花费的贡献点,还是会从总贡献点中扣除,并建议醒后的袁易继续注入恢复药剂,身体状况实在是太糟糕了!
袁易答应了,毕竟杀死两名D级变异者后,贡献点达到了3995。
打开电视后,袁易看到一条轰动整个唐国的新闻。
柏云山出现兽潮,兽群在三只C级兽王的带领下,冲击了唐国的军队,两位C级上校死战不退!有近万军人丧命,唐国降半旗三日,为战斗牺牲的军人默哀!
兽群最后在导弹洗地中退却,但导弹在城市边缘爆炸,导致城市千疮百孔,而且随时面临着柏云山兽群再次袭击的危险。
不再适宜人类居住,无数列车开往那座城市,唐国第一次展开人口迁移。
唐国组委会宣布,暂时取消“探索计划”,并延缓“云药计划”,下令各部门大力发展变异者队伍,固守城市的同时,鼓励民众中的变异者化整为零,探索城外。
于是各个城市中,由变异者组成的公会应运而生,其中探索者工会、体系工会、勇者工会等很快成立,并迅速扩张。
于此同时,一些龙头企业在唐国大力推动下,在生物基因变异、星液诱导变异、人体外骨骼机甲等研究方向进展神速!
这些信息让袁易一时间陷入沉默,虽然多次经历了生死,但是保护住了大多数民众。然而自己的力量,对于整个唐国局势的恶化,只能在华洲市这块区域,起到延缓的作用。
华洲市周围正在竖起的高墙,也预示着陨石降落后,全世界局势的恶化!
下午陶秘书来病房探望时,表情沉重,显然上午的消息,让每位唐国人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在简单的问候之后。
陶秘书将经过检测的A-5药剂递给袁易,并郑重地道:“这是一支珍贵的药剂,他最大的作用是“定向变异”,普通人服下后有极大的几率,成为三大系之外的变异者!”
“有一滴被抽出用于研究,只可惜“探索计划”的中止,和“云药计划”的延缓,导致A-5药剂暂时难以批量研制,这一支是可以放心使用的!”
袁易收回A-5药剂后,和陶秘书讨论了扶南异能卫的行为,才得知异能卫的主力C级变异者,突袭了南弘市的白仁制药,成功夺取了一些药剂研究资料。
白仁制药在袁闻镜的间谍事件后,其实有一半成了唐国的企业。
“袁穗也在白仁制药,她应该没出事吧!”袁易听到这个消息后,迅速想到了她,呼吸不由变得急促。
陶秘书似乎猜到了袁易的担心,笑道:“袁穗没事,那位C级变异者的目标是药剂的核心资料,还是有几位员工遇害了。”
又聊了一会后,陶秘书就离开了。
这一周,袁易都待在医院,龙胡琴期间在医院陪了两天,似乎因为唐国的821兽潮事件,整个人变得有些沉闷,连怼人的话都不说了,让袁易很不习惯。
夜色降临,医院走廊里不时传来“嘀嘀”的声音。但良好的隔音效果,并没有影响到袁易所处的高级病房,归于悄然寂静。
一轮圆月投射出绯红色的月光,照到袁易的病床上。
袁易再一次陷入噩梦,逃离了深渊海后,意识和六脚人面蜘蛛体融合在一起。
他首先看到的是一栋立在悬崖上的房子,有三层楼高,在昏暗的积云中灯火通明,照出了很远的光芒。
袁易朝房子里爬去,几只涌出的血犬看到后,远远望着不再靠近,只是目光恐惧地看向那所房子,房子通体散发的光芒是橘黄色的,无比温馨。
像残酷丛林中的温暖花园,吸引周围向往光的生物进入居住。
走进房子后,袁易爬向了每个单间,厨房有石头搭建的灶台、一楼空旷的大厅,客房里几位马面人,正围绕篝火烘烤着潮湿的身体。
看到蜘蛛体的袁易后,憨厚地笑着,邀请他一起来烤火。
袁易拒绝了,表示要逛逛房间。
几位马面人表示理解,点了点头嘱咐道:“千万别去三楼!”
通过木质的楼梯往二层楼攀爬时,发现了三个窗口,两面镜子。袁易往窗口外探了探头,是一片石子路,有些幽深,不知通往何处。
二楼有七八个房间,无一例外都是红帐篷、红床单,床脚正对着一面镜子,木质的衣柜似乎有些年头,铜锁已经掉落。
爬进房间后,一股温暖的气息弥漫着,躯体上下透着一股舒服劲,让袁易想倒头就睡。
但他忍住了,因为还有几件房没探索完。
袁易又打开一间房,看见里面睡着一位满脸络腮胡须的汉子,身旁躺着妻子和儿子,三人脸上挂着笑意,甜甜地挤在一起睡去。
这是第一次在噩梦中,看到完完全全的人形物种。袁易没有打搅他们,轻轻地关上房门,另外两间分别躺着,变异的猪和变异的山羊。
袁易下到一楼客房,和马面人聊起才知道,这是一栋被称为“极乐客栈”的恶鬼屋。
“那你们为什么还要住进来。”袁易疑惑问道。
马面人互相对视后,叹气道:“总得有个住的地方啊!况且大家只要在一起,女恶鬼就不敢拖走我们。”
袁易问道:“所以只要一直聚在一起就安全了吗?”
“但这不可能做到啊!我们要走那条铺满石子的小路,去寻找食物,每晚也要回到房间睡觉。”一位马面人愁眉苦脸道,但很快展开了笑脸,好像是位天生的乐观派。
另一位马面人接着道:“是啊!只要睡觉,精神世界总是孤独的,那时候被女恶鬼拖走也没有办法。”
第三位马面人苦着脸道:“其实女恶鬼一直都在。”它指了指墙壁缝隙和门口地板上,溢出的黑色头发。
黑发是湿的,因为粘稠有些相互缠绕在一起,在温暖的灯光中安静地待着,像装饰品般。
“为什么不试着把头发烧掉?”袁易疑惑问道。
第一位马面人摇了摇头道:“没用的,女恶鬼就是这座房子。”然后深深叹了口气,似乎只能接受残酷的事实,接着在橘黄色的温暖灯光中,又露出了笑意。
略有忐忑不安的袁易,爬到二层楼的一间房里睡觉。
关上门,被令人心安的气息包裹着,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第二天早上,大家下到大厅,听到他们对话后才知道,那位长满络腮胡子的男人是屠夫。和变异猪一起来客栈的。
不过袁易注意到,孩子并没有下来,屠夫和他的妻子,笑着和大家打招呼,然后就去灶台做饭了。
袁易忍不住在心底嘀咕:“是被女恶鬼拖走了吗,屠夫和妻子为什么一点也不在乎?”
在大家吃饭时,袁易插嘴问了这事,屠夫和妻子有些难过的解释道:“一大早就没看见了,应该是被女恶鬼拖走吃了。”
说完后,又和其它怪物开心地讨论,中午该吃什么,怎么分配沿着石子路搜寻食物的队伍。而关于“失踪的孩子”,在半个多小时的讨论声中,只存在了几秒。
这是一次愉悦而和睦的早餐,袁易忍不住在心底冒出这个念头。
只是看着桌子缝隙里、墙壁处和客栈门口,密密麻麻的黑发时,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
袁易并没有被分配到收集食物的小组,怪物们很体谅这位新人,表示要在客栈住三天,才会被老成员要求,做这个苦差事。
于是留下袁易和一位马面人在客栈中等着。
接下来是幸福的午餐、下午茶、晚餐、篝火交流会后,大家又回到二层楼的房间睡觉。
第二天,屠夫的妻子不见了。
第三天,变异猪不见了。
袁易再也忍不住了,问一位这两天聊得来的马面人道:“你们难道不觉得害怕吗,为什么不离开极乐客栈?”
马面人沉默了一会,道:“从走进这件客栈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失去了害怕这种情绪,而住在这里,又是多么幸福快乐啊!”
“虽然活的时间不长,但大家总是要死的,只是早或晚罢了,而在活着的时候,能住进这样的乌托邦,真是太幸运了。”
听到这话的袁易,愣了愣神,有股发凉的寒气从脚底冒出,向上延伸,又很快消失了,仿佛规则不允许出现般。
木楼梯处的镜子,袁易第一次看到了女恶鬼,头发很多很长,几乎塞满了半面镜子,中间的脸又有一半隐藏在黑暗中。
只能略微看清楚她发白的眼珠,和由爬虫构成的下半张脸。
袁易来不及恐惧,女恶鬼就从客栈门口爬了进来,怪物们紧紧地蜷缩抱在一起,袁易也不由往后爬去,女恶鬼用黑发轻松缠绕住一位马面人,然后拖拽着离开了。
给袁易的感觉,像是吃饱饭后所要享用的点心。
等女恶鬼离开,剩下的怪物有恢复如常,过了半分钟后,恐惧的情绪消失,再次浮现出笑容,兴致勃勃地高兴地议论着。
袁易莫名地想离他们更远些。
第四天,早晨醒来,灰蒙蒙的天竟然出现了亮光。
一楼兴高采烈的欢呼声传来
袁易扫视一圈后,整个房间残留的黑发消失了。走到一楼大厅,所有的黑发都消失不见,似乎在阳光下彻底和房间融为一体。
顺着欢呼声走出客栈大门,就看到悬崖斜坡上长满了花海,美不胜收!
客栈里仅剩的屠夫、山羊怪和三位马面人,统统站在悬崖前,望向眼前绝美的花海,一起享受着极致的欢乐!
灰暗的天空,第一次逆转成了夕阳。
金黄的光芒投射在花海从中,每朵花都摇曳着世间最美的舞姿,随着夕阳中吹拂的微风翩翩起舞,婉若惊鸿。
怪物们用尽世界上最美好的语言赞美着,欣赏着,然后毫不犹豫,一跃而下!
很快,屠夫、山羊怪和三位马面人,被花丛中几根不起眼的细藤注入了身体。
在这个过程中,欢愉感已经将他们推向了极乐,无尽的快乐从它们的嘴角溢出,就连眼睛都弯成了月牙的形状。
袁易也准备往下跳的前一刻,看见他们全身缠满了细藤,欢快的躯体小心翼翼,生怕一点细微的挪动,不小心扯断了注入躯体中的细藤。就这样变成了花海的养料。
遍布满斜坡的花开得更娇艳了,它们欢快的在微风中唱歌,五颜六色的,美的不可方物。
袁易再往前半寸就是花海,微风吹拂过双腿,欢乐和愉悦的情绪抑制住了颤抖。
在这里,似乎不存在恐惧这种情绪,但凡冒出一点苗条,就被微风、花海、夕阳、客栈橘黄的灯光打消地一干二净。
但袁易的意识,并不完全属于这个世界,这是他仍站在悬崖边,而没有跃入的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