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电话,江岚就站在窗边等。
不多时,一辆炭黑色摩托车径直开进小区,停在涂二家门前。
江岚看到药师熟悉的爆炸头,在夕阳照耀下绽放,赶紧跑下楼给二人开门。
拿着药箱的毕方,看见江岚化妆后的样子,频频嫌弃。
“啧啧,你为什么给自己打扮的这么丑呀!
身上穿的什么破破烂烂的呀……不怕古灵嫌弃你呀!
哇!灵侦局给你分了这么好的一栋房子吗?”
江岚三言两语带过自己卧底的事情,第一时间求药师给自己疗伤。
灵界团宠的待遇就是一样,一个电话,就能把堂堂灵界长老药师找来给自己致伤。
若是让别人知道,不知道会羡慕城什么样子。
“上午来个叫做柏大夫的老中医,拿着‘韭菜花酱’给抹了抹,我红肿就不疼了。
但是这个重度抓伤,他哪会呀!
快给我治治,等着这50针自己好太麻烦了,又是忌辛辣,又是不能洗澡的!”
江岚赶紧露出伤口给药师看。
药师仔细检查伤口,发现并无大碍,“小事!你说谁?柏大夫?什么‘韭菜花酱’?”
“嗨,就是个老爷爷!白发白须,拿了个可乐瓶子,说里面的绿色酱汁是一个叫做‘药师’的人教他的,莫不真的是你吧!
他那么大岁数,可是叫‘药师’祖师婆婆的!”
药师皱着眉想想,“想起来了,我还以为是谁呢!是小柏呀!
那不是什么酱汁,里面有一味叫做韭薤(jiu xie),是灵草,有通阳散结、活血化瘀的功能。
给你用正好!没想到我随手点拨,他竟然记到了现在!”
江岚已光着上身,“快!治病!”
药师笑而不语,让江岚端坐在沙发上,她伸出一掌,一道浅绿色的光从手中升起,像是小树苗,直直生长,长到快半尺高,药师轻轻一吹。
这小树苗变成一株藤蔓,缠在江岚手腕处,像是嗅到了江岚手臂上的伤口,盘旋前进,直至包扎处,抬起头,又像是在瞄准,一头扎进白纱布里面,随后化作雾气,消失不见。
毕方帮助江岚取下白纱布,之前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只留下几道红色的细线。
江岚接过毕方特调的一大杯带着星光闪烁的灵饮,一股脑喝下,又打了一个响亮的嗝。
“多谢药师无限续命!这才是真正的医疗呢!就应该给老外看看,哈拉少不哈拉少,wonderful不wonderful,钦佩不钦佩,敬仰不敬仰!”
从药师进门开始,涂二一直陪着涂涂坐在楼梯拐角。
涂涂挽着涂二的手,“哥哥!这个是什么?是魔法吗?”
“不是!是特殊能力,刚才那个阿姨在给江洋哥哥治病。”
涂二摸摸她的额头,“你以后不知道能不能觉醒呀!”
涂涂还在往嘴里塞着鸡腿,突然一大口血喷楼梯上。
“涂涂!”
涂二赶紧抱起,此时的涂涂已经晕了过去。
药师快步上前,一把将她抱到客厅的沙发上,此时涂涂的呼吸已经很虚弱。
药师将手放在她的胸前,转头看向涂二,表情严肃,“我问你答,她的时间不多了,想救人就说实话!”
关系到涂涂的安危,涂二也见识到了这爆炸头女人的真正本领,趴在涂涂身边,握着她冰凉的小手,“请问!”
“发病多久了?”
“半年!”
“什么症状?”
“不吃不喝不睡!最近食量大增,只是吃肉,嗜睡!”
“有没有‘高人’指点你,救她的特殊方法?”
“有!夺舍害人!我们不同意!”
药师松了一口气,转身走向毕方身边的药箱,江岚被这种场景吓到,看到众人不说话,涂涂的气息也微弱的可怜。
“别不说话啊!什么问题?药师您能处理吧?您可是号称起死回生啊!”
毕方取出安培瓶,熟练的掰开,“打开她的嘴,这个药水必须马上喝下!”
涂二有些怀疑,但看着涂涂,瞬间眼睛里屯满泪水,怀疑,但还是照做。
毕方将涂涂扶起,靠在自己胸前,一口气打开三个安培瓶,把透明药水送到涂涂的嘴里。
不多时,涂涂七窍流出黑烟,又腥又臭,飘到空中,快速消散。
涂涂微微睁开眼睛,动动自己的小手,“啊!刚才觉得憋着难受,浑身无力,现在怎么又馋又饿,想吃!”
“吃什么?”毕方问道。
涂涂闭着眼睛想,“喝点果汁?”
涂二看到涂涂竟能正常说话,松了一口气,一屁股跌坐在地。
江岚看危机已经接触,长舒一口气,赶紧跑去厨房,“我去榨果汁!你们慢慢聊!”
等他再出来的时候,涂二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涂涂,涂涂正围着毕方和药师绕圈跑。
江岚给每个人递上一杯橙汁,“涂二爷!之前涂涂老跟我说超能力超能力,这回您见识到什么是超能力了吧!续命这种事,只是小case!”
江岚伸开手掌,为几人做介绍,“这位,机车女性,爆炸头,看似是一位欧美模特性感女人,叫药师,今天的柏大夫叫他祖师婆婆!”
“这位,绿色头发的女孩儿,毕方,看似是一位小丫头,其实她是位幻化者,别看她岁数小,却是药师的得力助手,职业嘛,护士!”
“这位,英俊潇洒的魅力男性,黑……呃,帮派……呃,江临市娱乐行业的龙头老大,涂二,江湖人称涂二爷!”
涂涂端着橙汁,看看药师,看看毕方。
“你们刚才给我喝什么了?为什么我觉得冰冷刺骨,感觉我整个胸口都被冻住了,然后马上又好了!”
药师摸摸她的头,“小妹妹!那是不死泉水,你年龄虽小,但是中毒颇深。一般人用一点就够了,给你可是用了足足三倍的量!”
“毒?”
涂二有些不解,“药师,您说的可是‘毒’?”
“是毒!没有听错,我们之前碰过这种案例,那个小男孩比令妹的毒性要小,现下已经痊愈,不过……”
“不过什么?有什么问题?如果需要钱,我散尽千金也会救我妹妹!”
涂二压着自己的性子,赶紧追问。
“不怕!”药师赶紧摆摆手。
“不用惊慌,就是得一生都得服用不死泉水。
那个小男孩从我们为他治疗到现在,已经过去半年时间,除了每个月定时到我这里复查,已经与常人无异。
不过令妹需要每个月都去我那个小诊所跑一趟!”
涂二又松了一口气,“您这大夫,说话大喘气,我还以为什么事!以后每个月我都押着她去!”
送走药师,江岚暗自琢磨,“之前我就觉得这个病我听过,就是想不起来呢!小男孩儿,半年,身体虚弱……是……是什么来着!最近熬夜太多,记忆力不行了!”
涂二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好一会儿。
江岚特别怕他端出来一挺带着蓝火的加特林,直接找给涂涂下毒的人同归于尽,只好守在书房门口寸步不离。
书房门打开,涂二端着一杯美式咖啡,“通知你的长官来我这一趟吧,既然谈,那就谈一个周密的计划!”
涂涂瘫在沙发上看电视剧,王粤锋马上要为了组织英勇就义了。
涂二爷只能在院子里给自己的小弟开会。
三四十壮汉单膝跪在前面,他们的家人站在最后,涂二先是说了些什么,众人不肯,慷慨激昂,看样子像是要去英勇就义。
江岚听不见他们说什么,看看电视里王粤锋矫揉造作的演技,再看看这一院子的铁血丹心。
“涂涂啊!电视剧都是假的,最好的编剧也不能还原你哥——涂二爷的万分之一啊!”
涂涂学着王粤锋中枪倒地的镜头,站起身在沙发上转了一个圈,“别叨叨!好悲壮啊……啊,我死了……”
“这绝对不可能!我和药师详细问了你的病情,你这辈子没事!”
涂二结束简短的训话,进门就听见涂涂说死,有些精神紧张,憋了一眼电视才知道涂涂自己在搞怪。
江岚趴着窗户去看,每个人都拉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恋恋不舍的离开涂二爷院子。
“我的兄弟们!给他们发今年的红利,都感动了!”
“那?怎么都回你邻居家了?”
涂涂示意哥哥坐在她身边,钻进他的怀里,“他们就是我们的邻居啊,整个小区,每个哥哥一家一栋!”
“啊?!涂二爷这么局气吗?婚丧嫁娶,年底分红,还给分这么大的豪宅啊!”
江岚一把握住涂二的手,“小弟愿为二爷马首是瞻!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还没说完,孟涂、蓝天二人一前一后进入院子,耗子小心翼翼跟在身后。
江岚赶紧去开门,孟涂绷着国字脸,依旧是满脸严肃认真,蓝天队长像是最近一直加班没睡好,眼睛里都是红血丝。
“猛哥……咳咳!孟涂探长,蓝天队长,这位是涂二爷……”
寒暄过后,涂二要江岚带着涂涂上楼去玩,涂涂不同意,撅着嘴说:“马上6点新闻时间!你这电视大,我在这看,你们上楼吧,嘿嘿!”
涂二拿妹妹没办法,只好带二人到地下一层的私密会客厅,刚转身,听到电视里面的插播新闻:
“三十分钟前,近郊某拘留所发生爆炸事故,有数名在押人员趁机逃走,十几位警员不同程度受伤,目前暂无生命危险,请广大市民……”
蓝天站在台阶上,回身怔怔看着新闻。
“我天!上午刚审完酒吧涉案人员送去,晚上就出事!我得赶紧走!这事儿大发了……”
耗子突然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莫不是光头吧!他肯定是去搞‘人肉炸弹’了,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说明白,什么意思?”涂二一把抓起耗子的衣领。
耗子抹一把眼泪,“上午我找光头,说起最近的事儿,要他……这个人肯定是会错了意,以为我让他去抢那个坤沙小将军啊!”
话没说完,一个人影跌跌撞撞进了涂二的院子,江岚去开门,正是浑身火药味儿的光头,他进门,一屁股坐在地上。
“……二爷!吓死我了……”
耗子急忙去看,抹开光头脸上的灰,又拍拍他身上,确定他无大碍,抱着他哭,“啊!死光头,你上哪去了,我以为你去劫狱了!可把我吓死了!”
光头接过江岚递的湿毛巾,勉强擦开眼睛,闷声闷气说道:
“二爷,我真去了!
我想总不能让二爷陷入两难,身上捆着土炸药,我就去了。
我开车到那个看守所的外围墙,正琢磨炸哪里好,就听见里面轰隆一声,我眼前的墙就碎了,满天的石块。
然后迷迷糊糊,好像是看见有几个人浑身都是……是鳞甲的人,架着一个东南亚长相的人飞出来。”
光头看着还在哭的耗子,“你哭啥?唉,那个人跟你这小鼻子小眼的长得有点像。然后我吓坏了,就开车跑回来了!”
涂涂看着光头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光头哥哥,你平时最爱干净了,这满身的灰,可是要洗多少次澡呀!
我劝你不要看场子了,在小区边上开一间澡堂子吧!哈哈哈!”
涂二打发掉耗子和光头,带着孟涂下楼,进入一间会客室,回身锁上门。
“孟探长,我这个地下室是防弹的,用一米厚的水泥浇筑而成,没有任何录音、录像装置,有什么事,在这可以放心说!”
【pa!】
韭菜花酱……我都服了我自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