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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白鹤山

无天宙 我想再试一次 6251 2024-11-10 21:40

  第二天,正午时分,太阳有些毒辣,蝉鸣声更甚昨夜,吴恼爬在树上抓蝉。

  “嘿!抓到你咯,小蝉蝉!”

  吴恼极快的将它扔进背后的竹篓之中,然后四处张望着循声找着下一只蝉的身影。

  “那棵树上!”

  吴天的声音从树下传来,吴恼低头一看:“嘿!天哥,你醒了!”

  “滋”

  他抱着树滑下来凑到吴天近前仔细的看着吴天的眼睛:“天哥,我还以为你熬夜了呢?睡这么久,你可从来不赖床的,今天咋啦?”

  “没事,今天天气好,想多睡会儿”

  看到吴恼抱着树滑下来的场景,吴天回想起从前父亲他们还在的时候,三兄弟,每天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待在一起,上树抓蝉、下湖逮鱼、小窝山脚下砍柴,就连洗碗都是争着一起洗。后来大些了,他和吴恼被安排在瀑布中训练,吴心就在一旁的石滩上安静的做手工,等他们俩训练结束,三人就一起下湖逮鱼,逮鱼自然要比谁逮得多,要不就是在湖中里憋气,比谁憋得久,再不就是打水漂,打水漂自然就要比谁打得多打得远,那些日子,只要想起来就觉得还很近,没功夫想的时候就越来越远了。现在,三兄弟每天唯一待在一起的时间,除了晚饭,就是吴天打猎归来,三兄弟一同数着竹篓里的鱼、剃兽肉。

  “那你今天还进山吗?”

  吴恼的声音拉回了吴天的思绪:

  “进,不过进山之前我得先试试阿心给我搞的新鞋和棍子。”

  “咻咻咻”

  穿着吴心新做的更柔软更轻便的麻鞋,两百多斤重的铁棍在吴天手中耍出了棍花,如今他的肉身力量已经来到了两千斤,身高也长到了五尺多,一年前他的力量不过两三百斤,仅仅进山一年,力量暴增了十倍,吴天就是再笨也知道这绝不正常,更何况吴天还如此聪慧,他早就猜测这是蛮山带给他的变化,但至于原因,他不清楚。原本他打算请教琉光问清楚原因,可半年过去,琉光未再现身,吴天只能将疑问记在心中,下次遇到琉光定要问个明白。

  “嗡!”

  吴渠那挂在墙边搁置已久的千斤弓再次被拉开,箭矢穿过大腿粗的树杆,抚摸着弓的弓弦,想起那宽厚的背影,吴天有些神伤,他将弓背在背上,人还没弓高,只得取下又挂回墙上学着吴渠的口吻对着弓说道:“老伙计,只能来年再带你进山了。”

  转头拿起和弓一样挂在墙上的吴渠用过的弹弓,习惯性的轻拉,竟拉不开这弹弓。吴天依稀记得父亲说过弹弓和弓的弓体都是一头蛮兽的兽骨制成的,弓弦则都是蛮兽的筋搓成的。吴天铆足力气,弹弓轻易被拉开,

  “嘭!”

  弹丸飞,和箭矢一样,依旧是轻易穿树而过,如此威力让吴天爱不释手。

  大窝山,歇脚亭,吴天取下小腿上绑着的数十斤重的铁砂袋放于此处,现在的他脚力惊人。

  下了大窝山,过了河,地上传来一阵有节奏的抖动,这般剧烈的抖动吴天再熟悉不过,与他第二次进山遇到豪火王发怒时跺脚时一模一样,吴天心中想道:

  “不好!难不成是那野猪崽子又出事儿了?”

  来不及多想,如今自己虽然力量暴涨,可这点儿力量在豪火王面前根本不够看,也就暴涨后的脚力恐怕能在逃跑时派上点儿用场,于是吴天继续躲藏在当初那块巨石后面思考着对策,可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地面抖动越来越强烈,而且似乎这抖动的源头也越来越近,吴天忍不住探出头去:“遭了!”

  他看到豪火王正十分有节奏的高抬着蹄子朝自己身处的方向踱步而来,眼下半分都犹豫不得:“快跑!”

  “嗖!”

  吴天从巨石右边窜了出来,他本打算往后跑回家,可担心将灾祸引到家中,于是他改变主意,向右边的湿地跑去,只能寄希望于这头野猪不会水。

  正在悠闲踱步巡视领地的豪火王看到吴天窜出来时明显愣了一下,原本他还在回味之前将崽子带回族内,听见族中长辈们说崽子体内的皇者血脉比自己浓厚时的那份喜悦,想到这里心情舒畅万分,忍不住在山里高高的抬起腿踱步。也正是因为崽子,他才会时隔近一年再次返回入云峰,并且破天荒的尽职尽责巡视起每一寸领地,不仅如此,它还在回来的第一时间就朝着天上吼了几声,宣告它豪火王归来且再次允许其他野兽进入它的领地。那时的吴天还在家中熟睡,不然定能在湿地中听见这几声猪吼。

  能让豪火王这般做的原因也很简单,驻守入云峰是蛮族高层指派的任务,同意其他野兽在领地内生存是族里早就定下的规矩。若是没有崽子,它既不会在意这个规矩,也不会认真巡视,照它的习性驱赶走所有弱小野兽,让自己的领地变得安静,它才好整天在入云峰峰顶呼呼大睡。可现在有了崽子,它必须表现得勤勤恳恳守规矩,不能因为自己的一身臭毛病再被族内的长辈们轻视,从而影响崽子后续在族内的发展。

  可现在,摆在它眼前的问题是,一个人族,在它的领地从它的眼皮子底下逃走了,而且速度极快,自己全速也未必能追上,它很清楚速度是自己的最弱项,豪火族在蛮山中赖以生存的天赋能力就是这一身沉重无比的尖刺铠甲和顽强的生命力,两者可谓是天然契合。但凡事皆有两面,有利则有弊,生来就背负着沉重的铠甲,导致它们速度极慢,腿也不长。

  即便如此,它也不允许在它的领地让人族轻易逃掉,若是落人口实上报族内,它免不了要受罚。它皮糙肉厚倒是不怕受这皮肉之苦,只是不想连累崽子。所以即便它速度再不济也得装装样子追杀一番。

  “轰!”

  小山般大的火球朝着吴天逃跑的方向飞去,火球速度并不快,烧得山林间起了大火,却碰不到吴天的衣角,现在的吴天一息就能跑出十丈远,豪火王可没有这般速度,甚至在它吐出火球之后,山林中就已寻不见吴天的影子,它只能朝着吴天逃跑的方向追去,追到湿地它停下了,忌惮的望了一眼白鹤山,吐出一股浊气转身离去。

  数十息前,吴天刚跑到芦苇丛,一道白色倩影早已在此等候,见吴天如此慌张,琉光问道:“出什么事了?”

  吴天有些后怕上气不接下气的说:

  “那头豪火猪王回来了,他发现了我,在后面追我”

  琉光会心一笑:

  “原来如此,随我来吧!”

  琉光话未说完,吴天就看到自己被一只翅膀夹着飞上了天,速度快到他根本看不清眼前景象,只知道自己似乎在云层之上。眨眼之间就到了白鹤山上,琉光将他轻轻放下,山中云雾缭绕,看着眼前的参天大树,其冠遮天,根如巨蟒,树下有个荷花池,荷花池中飘着两张巨大的莲叶,莲叶之上摆着和莲叶一般大小的蒲团。场景变换如此迅速,吴天有些懵。

  “今日怎么来得这般晚?”

  “啊?我在家中多睡了一会儿”

  “我才知那豪火王归来,还以为你遭了那豪火王的毒手,前去寻你,好在你无事”

  吴天收起四处张望的心思,怀着感激的目光看向琉光,双膝跪地抱拳道:“恩人救命之恩,吴天无以为报,定永记于心,以图来日厚报!”

  这句话在半年前吴天就想说,只是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琉光就消失了。琉光笑得十分明媚,她俯身扶起吴天说:“小猎户,你叫吴天?倒是个不赖的名字,至于这救命之恩嘛,你早就报答过喽!”

  抬头近距离看到琉光的玉手,似乎与上次见有所不同,琉光手上的翎不见了,吴天没有多想,他的思绪集中在想他何时报答过这救命之恩,看到吴天不解的神情,琉光心中笑意更盛,她说:“小猎户,不必多想,你只需知道这些日子你在湿地中捕猎帮了我们姐妹俩一个大忙就好”

  听到姐字,吴天就联想到飞羽当初给他带来死亡威胁的场景,一阵后怕,身子也跟着颤抖了一下,就在这时,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怎么?小猎户你就这般怕我?”

  飞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吴天连忙跑到琉光身后躲着,大气不敢出,头也不敢抬,毕竟当初飞羽翻脸无情出手要杀他的情形仍历历在目,有好几次吴天做噩梦都是在重复这个情景。

  “哈哈哈哈哈哈”

  吴天这副模样,逗得两女爽朗大笑,笑声穿透云霄,直到听见琉光说:“小猎户,不必慌张,你也帮了我姐姐不小的忙,她不会再出手伤你,放心吧”

  吴天这才敢从琉光身后缓缓探出脑袋,看到飞羽嘴边残留的笑意,他摸着大腿擦掉手中的汗,带着三分恐惧七分拘谨从琉光身后走出来。

  “琉光,怎的今日将小猎户带上山来了?”

  “小猎户每日从那豪火王的领地过来,今日那豪火王回来了,我见他被豪火王追杀,便将他带了回来”

  “那蠢猪回来了?擅离职守一整年,族里那帮老家伙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呵呵,这帮尸位素餐的玩意儿!”

  说话间,飞羽身上的气息又变得肃杀冷冽,吴天紧张的拽了拽琉光的衣角,琉光见状借机岔开话题道:“小猎户,你有何事?”

  吴天也不是笨人,顺着琉光的话就往下说:

  “琉光姐姐,我有问题想问您?”

  “什么问题?”

  “我进蛮山打猎一年,这一年我的力量涨了十倍,我觉得这很不正常,您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闻言,二女皆是一惊,飞羽更是冷声说道:“脱掉衣裳”

  “啊?”

  吴天转头以询问的目光看向琉光,见琉光点头,他这才脱掉衣裳,二女眉头微皱上下打量起吴天的身体,飞羽更是直接上手扒拉吴天的眼皮、头发、腋下,然后突然抬起吴天的腿仔细端详,若不是吴天下盘够稳定会摔个狗吃屎。

  “穿上吧,奇怪,你身上没有半点兽族和妖族的体征,更不像暗族那帮活在阴暗里的家伙,但人族绝无可能吸收蛮山中的兽运,怎么会呢?”

  飞羽扔下吴天的腿,最后不死心的看向吴天的耳朵眼,不解的说道。

  “我也觉得不对,难道说是我的力量训练起了作用?似乎也不太可能。”

  “你不是修道者,普通人族就是练成人干也不可能一年之内达到这般效果。”

  飞羽的话让吴天彻底打消了力量暴涨十倍背后是训练起作用的念头,琉光将吴天凌乱的头发拨正,温柔的问道:“小猎户,你可曾吃过什么灵草灵果?”

  仔细回想后,吴天摇头否认道:“没有”

  “那你这一年可曾吃过我们蛮族的血肉?”

  “没有”

  想都没想,吴天头摇的似拨浪鼓一般,因为他发现飞羽的眼睛一丝寒光闪过,然后缓步逼近寒声质问道:“真没有?”

  “真的没有,我根本打不过蛮兽!”

  吴天慌乱得连连摆手后退,飞羽却依旧不依不饶:

  “意思是你打得过就要吃了?”

  琉光张开双臂将吴天拦在身后笑道:

  “好了姐姐,你就别吓他了,只要小猎户不吃我羽族就好,我可巴不得小猎户把那豪火王给吃掉呢!”

  “我逗他玩罢了。人族又吸收不了其中的兽运,吃了也是白吃”

  半晌后,吴天才敢再次开口问道:

  “琉光姐姐,飞羽姐姐刚刚说的兽运是什么?”

  “运是修行所需的运行、运转之力,常言道,运推自来,为万气之根。吸收运,能生发出万气之根也就是元气,而元气则是化生万物的根本。兽运是蛮山里特有的运,可以被兽族和妖族吸收进而修炼,我和姐姐就是靠着山中兽运才得以修行至今。而在蛮山外的世界,许多地方充斥着另一种运,你们人族和暗族还有一些小种族都管这种运叫做道运,顾名思义也就是修道所需之运。这些种族只能吸收道运,而我们蛮族、妖族则不同,我们既能吸收兽运也能吸收道运,只是吸收兽运修炼速度会快上许多。蛮山之中也有道运存在,只是相比起山中浓郁的兽运而言,道韵显得较为稀薄。”

  “兽运,道运”

  吴天在心中默念,将琉光说的话牢记在心,然后又问道:“琉光姐姐,你方才说过我在湿地里捕猎帮了你们大忙,以后还需要我继续在湿地里捕猎么?”

  “不需要了,怎么,小猎户想去其他地方看看啦?”

  琉光看透了吴天的心思,吴天坦然点头说:“湿地里的猎物用来练手感觉有些不够,我想去更危险的地方试试,等冬天再回来给大黑鸟他们抓鱼吃!”

  “你倒是有心了。可惜这湿地中的巨蟒都被我吃掉了,不然倒是够你现在练手的。小猎户,我给你指条明路,豪火王领地的另一侧有两只老山羊和一只小山羊,你可以去找那只小山羊试试,他们仨应该够你练好些年了。”

  “琉光姐姐你真厉害,我就是想去那边试试。我来湿地以前就差点儿死在那边的一头青毛巨角羊手上”

  “青毛巨角羊?你倒是会起名字,你怎么从他们手底下活下来的?说来我听听”

  见吴天兴致勃勃,琉光也有些好奇吴天是如何从老山羊手中存活下来的,就连坐在蒲团上修炼的飞羽也竖起了耳朵。

  吴天将整个经过原原本本的讲了出来,听完吴天的讲述,二女心中皆是有些不是滋味儿,当初还是野兽的她们又何尝不是和吴天一样在这蛮山之中一次又一次被其他兽族鱼肉游走在死亡边缘。这也直接导致她们修炼有成之后领地中只接纳自己的同族,对于其他兽族的生死,她们毫不在意。不止是她们,蛮山中有不少蛮兽都是如此。

  不过,即便是她们也对吴天顽强的韧性和生命力感到惊讶,想不出他是怎样在七岁的年纪就拖着重伤之躯坚持爬过两座大山的,琉光摸着吴天的脑袋有些似曾相识的心酸涌上心头,她淡淡的说道:

  “难为你了,这般年幼就吃尽了苦头,不过你也还算幸运,听你说来,追杀你的应当是那只小山羊,若是运气再差些,那两只老山羊出手,你逃不掉的,他们的速度虽远不及我们,却也不算慢,你以后遇到他们可要多加小心才是”

  “嗯!”

  天色由明转暗,傍晚时分,琉光将吴天送至大窝山山脚下,一路上也未见那豪火王,不知又在何处呼呼大睡呢。

  “小猎户,这是一颗蛮兽的兽元,里面凝聚着一只蛮兽的兽运,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而这枚玉佩呢,是你们人族的东西,叫隐息佩,可以隐藏佩戴者的气息,是前些年姐姐从你们人族修道者身上抢来的,她把这玉佩送给了我,我现在将这玉佩送给你,你就当做这是她给你的赔礼。只要你戴着这枚玉佩,以豪火王和那两只老山羊的能耐,多半发现不了你。”

  琉光将一颗灰色兽元和一枚黄色的龟形玉佩放在吴天手上,就在兽元接触吴天手心的瞬间,吴天感觉到身体中流过一股湍急的暖流冲击着四肢百骸,像无数蜂针扎在体内,让毫无准备的他站立不稳险些腿软跪在地上。而他手中的兽元则肉眼可见的变小,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见此情形,琉光眼中一丝精芒闪过心中暗道:

  “果然如此”

  随后他语重心长的叮嘱吴天:

  “小猎户,你能吸收兽运这件事不要再让任何人知道,记住,是任何人,包括你的至亲!否则你们都会没命,明白么?”

  吴天虽然不理解其中原因,但他相信琉光,而且看到琉光的神情如此严肃语气如此郑重,吴天知道这肯定是要命的事情,于是他也郑重点头说:“我明白!”

  琉光满意的看着吴天微微颔首,随后冲天而起化为白鹤,变成吴天眼中的小黑点然后消失不见。吴天将玉佩收起,朝着白鹤山的方向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他再次在心中立下誓言,将来若自己也有穿云蔽日的能耐定要百倍报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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