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期转瞬即逝,几人也开始收拾行李。杨昕正收起一罐辣酱,突然想起来:“对了,你这样又没什么身份证明又是野生动物,这该怎么过去呢?”
“爷不管,爷也要去”黄日月坐在桌上,荡着小脚。杨昕看着他白嫩的小脚丫,心里有些遐想,要是这是个女的多好,又咳了一声说道:“那我只能叫老霍想办法载你过去了。”
“你怎么不跟他一路”黄日月啃着苹果,问向杨昕。
“我……整天麻烦别人……哪这么好意思……”杨昕挠挠头,心里却打着算盘,之前他打听到他和苏玖是同一辆车。
“拉倒吧。”黄日月不信,突然把果核随地一扔,跳了起来:“对了,走之前我得跟我爷爷说说,它住在城南的瓦盆沟那边。”
杨昕踹他一脚,这黄皮子又喜欢乱扔垃圾,接着说道:“那里好像挺远啊,先找霍寻看看吧。”
黄日月嘀咕:“刚才谁说不麻烦别人来着……”
“这不是你要去吗……”
“我……”黄日月呛住。
“呲—”一辆晖腾停下,司机很是无语,这几个月这少爷怎么老往这些陌生的地跑。
黄日月探出脑袋往窗外望了望:“还没到呢,再往前开开。”
“再开开沟里了”司机内心抱怨,但表面上还是继续开着。
汽车转过几个山沟,进了狭窄的乡道又往前进了一段路,黄日月赶紧叫道“好了好了。”
下了车,黄日月又指了指前面的小山,“在前面呢,要到了”
“这话你都说了三次了”霍寻也有些无语,吩咐了司机呆在原地,三人便沿着一条小路往山里走去。
经过一个小土坡,几人看到一尊破旧的无头的佛像立在草丛里。杨昕刚靠近,就见那佛像周围不断冒出白烟。
“咋还着火了?”杨昕疑惑。
这时只见那尊无首佛像发出幽幽的声音:“你们这些愚蠢的人类,竟敢闯进本仙儿的地盘,实在是胆大包天,你们的行为已经触怒了本尊,不过本仙念你们是初犯,你们只需给本尊献上你们身上所有的财物作为贡品,就权当无事发生,否则尔等日后将霉运缠身,子散亲离,永世不得翻身……”
“我番你乃乃个der。”黄日月说着就朝石像一脚踹去,只见石像滚落在一旁,一只大白耗子窜了出来,正欲逃走却被黄日月一把擒住。
“你谁呀”白耗子尖叫着“敢打扰本仙儿的清净,看我不……”
“仙你姥姥”黄日月抓着耗子就地一摔,一脸踩住它的尾巴:“来,看看爷是谁……”
“哎哟。”白耗子痛呼,仔细瞅了瞅黄日月的脸,又不停嗅了嗅:“黄哥?你咋变人样了?厉害啊。”
“嘿嘿,爷法力盖世,独步天下,没有啥是爷做不到的。”黄日月得意道,又提起耗子尾巴:“你看你,一天天净装神弄鬼也不学点好……”
白鼠心里委屈,这不就是跟你学的么。
黄日月教训完,又咳了一声问道:“对了我爷爷最近身体咋样了?”
“老爷子啊,它最近身体好像越来越差了,得亏我有时照顾着,你天天在城里混也不回来看看。”白鼠瞅了他一眼,不满道。
“啥?”黄日月一惊,将白鼠扔掉:“我爷爷怎么了?”
“哎哟,轻点”白鼠捂头,“前几天青山门的人来这了……”
“什么”黄日月咬牙“吗吗的,那帮牛鼻子道士爷还没找他们算账呢还跑到我这来了,我爷爷没事吧?”
白鼠缩着头悻悻地说:“那几个道士跟老爷子争论了几下就打起来了……”
“啥?”黄日月跳脚,“看我不干死他们”
白鼠连忙劝阻:“别,那几个道士当然打不过老爷子,交手了几次就灰溜溜地跑了,不过你爷爷消耗好像也有些大,总之你先去看看吧。”
“害,我们先走吧。”杨昕拍了拍黄日月的肩膀。
几人穿过一片树林,绕过两个小土包后便看到前方有一处破旧的小庙,说是庙却只有十平左右大,里面只有一个佛龛和一个蒲团,黄日月进了门,拂开佛台上的灰尘,朝破烂的佛像身上敲了五声。
听到没有回应,黄日月心里咯噔了一下,一步跳到佛像的后面,摸索着地面的石板,接着一扣,地面露出了一个小洞,黄日月看了一眼,接着身体一哆嗦,愣在了原地。
几人跑过来围住小洞,只见洞里躺一只黄鼠狼,毛色灰黄,胡须和眉毛发白,身体一动不动,似乎没有了气息。
黄日月眼眶一下湿润了,杨昕同情地拍了拍他叹气道:“是生命终会有老去的一天,还是节哀顺变吧,你爷……”
“咳咳”洞下突然传来一声咳嗽,只见那只白须黄鼠狼缓缓翻了了身,伸了个懒腰,“谁给石头弄开啦?”
“嘿嘿”黄日月破涕为笑:“爷爷你还活着?”
“嘿,你小子终于舍得来了来看爷爷啦,活……我这不一直在这呢,怎么给你说死了”老黄鼠狼胡子一动一动缓缓说着,“你这也会变人形了,还交了几个朋友…不错不错,这么久不来看看爷爷……咋还空着手呢?”老黄鼠狼朝几人一瞅,脸色有些不满。
“嘿嘿,怎么可能呢”黄日月说着不知从哪摸出一袋烧鸡一瓶猫台和俩个小酒杯放到地上,又开了酒满上。
旁边霍寻看得疑惑,这么大袋东西这家伙藏哪的。
“嗯”老黄鼠狼这时也从洞里爬了出来,满意地捋着胡须,“这次你回来看一趟又是要去哪儿呐”
“哎”黄日月挠挠屁股:“嘿嘿,真是啥事都瞒不过您,那个,我准备跟我朋友去江城那边闯荡闯荡……”
“嗯”黄鼠狼又点了点头,看了一眼霍寻和杨昕,微微道:“这些日子里我孙儿都多亏你们的照顾了,也免不了给你们带来不少麻烦,老朽先替他给你们谢谢了”说罢便拱了拱手,活像一个老者。
“嘿……没事没事,都是朋友嘛”杨昕也挠着头客套道。
“那好……对了。”老黄鼠狼说着,又朝黄日月招了招爪子,示意它凑近,接着朝旁边的石堆一喊:“你还瞅啥?”
“啊?”石堆后的白鼠不知所措,还想来凑凑热闹,见老黄鼠狼似乎有些不爽只好先溜了。
“两位小朋友可否回避一下”老黄鼠狼说着。杨昕和霍寻摊摊手,准备离开。
黄日月倒是不在意道:“哎呀,爷爷有啥事就直说嘛,神神秘秘的,是不是看上山下的王婶了,都是我朋友,有啥害羞的……”
“说啥呢,没大没小的”老黄鼠狼吹胡子瞪眼,跳起来给黄日月脑袋来了一下,“既然你们是日月的朋友,也没法置身事外,都来看看吧。”
几人狐疑,只见老黄鼠狼从洞里窸窸窣窣地扣着什么,一会后便掏出来一个黄布包着的小盒子,见它缓缓地抽出盖子,里面只装着几本线订的散架古籍。老黄鼠狼把黄布收起来,放到盒子里。
“这是弄啥呀”黄日月疑惑,怎么把家当都拿出来了。
黄鼠狼把盒子递给黄日月,嘱咐道:“日月啊,爷爷虽然现在身体还好些了,但也感觉没几个月了,这些东西就传给你了,以后你要好好保管,别给整落了,知道不?”
黄日月有些急了:“不是,你这不是还好好的吗,别想那么多,要不我也带你去那边,我在外面混了这么久,都还没来得及照顾……”
“不用了”老黄鼠狼摆摆爪子,“爷爷都活成精了哪还缺照顾,有的事该躲的也躲不了,以后你去别地好好历练历练,给你自个照顾好爷爷就放心了,再说爷爷以前还是山下王婶家保家仙儿呢,哪天要走了她也会来收拾的。”
“对了,青山门那些小东西总是来翻箱倒柜的,还翻走了几本破书,不过他们倒是没想到,真正的东西却是那个包盒子的破布”老黄鼠狼狡黠一笑,偷偷说道:“这可是真正的传家宝,你要收好。”
“哎,这布才是传家宝吗,我看也没啥特别的,这上面啥都没有哇”黄鼠狼拿过盒子,掀起那块破布左右看着。
“这要在特定的状态才能看到一些东西,我看了这么多年也没看出几张”老黄鼠狼说道“你自个先琢磨吧。”
“张?”黄日月内心嘀咕“这不就一张吗……”
“好了好了,你也来看了我了,我这身子骨哪也不去,你回去后也要安分点,别一天白吃白喝的”老黄鼠狼低声说着。
“哪有,我这不也帮他们……帮……帮忙了吗”黄日月瞥嘴。
“得了,你啥样爷爷还不知道,没帮倒忙就不错了……”黄鼠狼又朝几人拱拱手,“以后还望你们也能多多照顾我这顽孙儿……时候不早了,你们也该回去了……”老黄鼠狼朝两人谢了谢,挥挥爪爪便重新躺回洞里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