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日月甩着尾巴看向陈文先不满道:“老小子,你看看你选的什么时候,再说这里就几道破城墙啥也没有哇。”
白莎也垂着耳朵藏在雪地里:“我们要不还是先离开吧……”
陈文先咬了咬牙,说道:“再等等吧,快到酉时了,要不我们去那个洞里避避?”
杨昕一听习惯性地踹了他一脚:“这地方一看就是有人住的,还进去,万一窜出头熊怎么办?”正说着,就听见身后再次传来数道爆炸声,几人不由得身体一颤。
杨昕挠挠头:“那我们还是去洞里避避吧……”
山寨内空空如也,几人翻过寨门就攀上了一条险峻的石梯,又贴着崖壁沿着栈道挪动着身体,最终来到了洞口。
杨昕抚摸着平削光滑的石门,感觉这质地像是人工开凿的,几人沿着笔直的通道往深处走去,就看见洞内有一些光亮传出。
陈文先走在最前面,感觉有点不放心,正想往后挪一个位置时见黄日月展着双臂就挡住了他。
“你带我们来的,你走最前面。”黄日月仰着头说道。
陈文先有些紧张,只好回过头继续走着,刚摸着石壁踏入室内,就见到一尊黑色的巨影横在他们身前。
陈文先缓缓抬头,就看见一头灰熊正叉着锅炉大的肥腰瞪着眼睛瞅着他。
“额。”陈文先头顶渗出一丝冷汗。
一会后,洞内传来了惨叫声。
陈文先一屁股摔在地上,站起身拔腿就跑,没走几步一腿又被一张巨爪提起,接着整个人就被灰熊拎起在空中抡了几圈扔到了洞壁上,灰熊还要前进,就看见杨昕摔坐在地上赔笑道:“熊……熊哥好,又见面了……”
灰熊一爪就将他倒提起来,瞅着他说道:“怎么又是你小子,正好我又可以抓几个人质了。”说完就看向另外两人。
黄日月挠着耳朵笑道:“你好啊……我是……我是——妖相——黄邪魅影——”说完他整个人就跳了起来,接着四肢着地踩着地面就疾跃而来,此时他的面部黄鼠狼的脸与人脸相互交织,全身也浮现出黄色的野兽虚影,黄日月跳到灰熊身下,抬起已经变大数倍的毛绒手掌,从中生出数道弯曲的钩爪向灰熊脸上挠去。
灰熊躲闪不及,被黄日月猛地一抓,脸上瞬间出现几道血痕,当即松开了杨昕的腿。
杨昕落到地面爬起身来,看着黄日月不可思议地说道:“大黄真有你的,你有这招咋不早用呢?”
黄日月回过头,只见他的瞳孔已经变为白色,眼睛周围也被一道飘动的黄气所包裹,嘴里伸着尖长的白色犬齿,给杨昕吓了一跳。
黄日月抬起爪子指着杨昕说道:“爷这不刚突破么。”
“那好,你没事就好……”杨昕看他还有理智也放下心来,也站在地上扎着弓步摆出架势说道:“也是时候检验一下我近段时间的成果了。”
黄日月白了他一眼,你能有啥成果?
灰熊抬起巨掌就将黄日月打飞到一边,往前走了一步就挥出一掌向杨昕打开,
杨昕双腿踏地抬手就挡住了一拳,身体不由得抖了抖,接着手掌张开向外按下了灰熊的手臂,抬腿逼近一步,抬起另一只手捏拳就向灰熊的下巴砸来,灰熊体型笨重躲让不及被直直击中,但拳头在灰熊的皮毛上只留下了一个凹陷,灰熊甩甩脑袋后凹陷便消失了。
“……”杨昕汗颜,看见力度还是不够,灰熊接着两掌拍来就抓住了杨昕的这只手,杨昕见出拳被崩,再次聚全力伸出另一只手砸在灰熊的腰部,灰熊又抬掌去抓,杨昕于是再次身体一转抽出手再次砸在它的下巴上。
灰熊瞬间连吃三拳,纵然体型庞大也打了个趔趄,便近身向他扑来,杨昕后退一步身体左转,灰熊于是扑了个空,顿时有些急怒,在地上踏了一脚又是一掌拍来,杨昕再次屈左臂格挡,随即出脚狠狠踩在灰熊脚掌上,再次抬出右掌向灰熊腰部横劈而去,灰熊往后退了一步,杨昕于是再次上前一步踩在灰熊双腿中间的地面上,同时屈臂一肘顶在灰熊的腹部中央,接着抬起右膝朝灰熊下方顶去,再次挥拳砸在灰熊的下颚。
灰熊一时间连遭数击,再皮糙肉厚也有些吃痛,又抬掌向他拍去,杨昕再次挥臂挡住,抬脚就踩在灰熊的膝盖上,同时捏拳向灰熊面部砸去,灰熊只好后退避开,又抬起一臂去抓杨昕的拳头,杨昕于是抽出了另一只手,接着出掌直推灰熊再次抽回另一个拳头,身体又前进半步勾住灰熊的毛腿,随即身体一转持拳砸在灰熊的腹部。
灰熊捂着肚子后仰,一旁的黄日月也再次飞过朝他脸上狠挠几爪,而后又绕到他的屁股后面朝它下面踹了一脚。
灰熊用肥厚的手掌捂着带血的脸连忙后退,不停地挥手苦叫道:“停停停,别打了,我我……不抓你们了……你们怎么这么灵活啊……”
杨昕于是回身收拳,要是那只东北虎在自己动作可能还真没它快,但这只灰熊动作粗笨,就比较好对付多了,唯一难受的就是它血条挺厚。
灰熊难受地揉了揉脸,对几人说道:“你也是妖怪,你们来这里做什么?难道你们是妖盟来的,不对,妖盟怎么会有人类,你们是妖协的?”
黄日月一听眼轱辘转了转,说道:“对呀,我们就是妖协的,我们这是来……额,视察一下这里不行呀?”
灰熊歪着头看着他们,说道:“那你们把证件拿出来。”
几人一听怎么还有证件呢,黄日月只好挠挠耳朵:“那个……我们是准会员,还没发证件呢。”
灰熊满脸狐疑,不过考虑到目前情况紧急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只好对他们说道:“那好,我们老大这还没来得及去妖协办离职手续呢,也还算是半个妖协成员吧,你们既然来了就跟我出去帮老大一把,行不?”
众人一听我们就是来找宝贝的,咋还帮起忙了呢,听着外面传来真刀真枪的干仗声,几人纷纷缩了缩脖子不停摇头。
灰熊一看脸色就变了,朝地上跺了一脚怒道:“嘈,我就汁道你们妖协就是些吃白饭不干事儿的,行,你们不去我去。”说完就急匆匆地往洞口大步跑去。
悬崖前方的一处险滩前,数架直升机正在上空不停地盘旋,几辆步战车也撞折几颗老树开到小溪旁边,一会儿后,战车和丛林里也相继下来数十名士兵将险滩团团围住,士兵们三三两两地踩着鹅卵石涉着浅水向上方逼近,险滩上方的乱石堆中,一只水獭探出头来,而后又再次潜入水中,士兵见状纷纷连开数枪,在石头上溅出几十道黄色的火星。
一名士兵持着轻机枪朝河滩扫射了一阵,便朝后方挥手示意继续前进。
直升机继续在上方盘旋监视着,那群妖类已经潜入了错综复杂的水滩里,热成像仪一时难以分辨。
全平泰站在车上,拿出望远镜得意的望了一阵,便靠在坐垫上端起了一杯热茶喝着。
最前面的士兵已经走上了乱石堆,正要向后方挥手时,眼睛却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不由得张大了嘴巴。
一群人在溪流里跋涉着,突然听到上方传来一阵巨响,接着就看见前方出现了一道巨大的洪流向他们直直倾泻而下。
大水瞬间席卷过整个河滩,刚刚还在行走的士兵抬头一看就见一股庞大的洪流迎面而来,正在行军的数十名士兵当即就被激流冲散成一堆,身体瞬间倾倒,随即就被淹没在滚滚巨浪中,只露出一个个头颅在洪水中上下浮动不断叫喊着。
全平泰正小口品着茶,忽然一道水流扑来,将茶杯打翻在地,他抬头一看,就见半个车身已经被洪水淹没。
“阿一希!席巴膏呀!”全平泰当即暴跳如雷,跳起来将茶杯狠狠踩成碎片,指着上方的险滩暴怒道:“给我炸!”
溪边林地里两个班组立即从身后掏出一列迫击炮筒架在地面,而后从直升机上也放下数个弹药箱,士兵们撬开箱子便拿出炮弹塞在炮筒里。
杨昕几人见灰熊匆匆跑出了洞穴,便继续往摸索着内部走去,不久后便来到了一处宽阔的大厅,陈文先蹲下身来,就看见地面上刻画着无数的花纹与祭祀图案。几人还想继续察看时,洞外突然传来一阵阵猛烈的爆炸声,整个洞穴也在不停地颤动,几人站立不稳,当即就摔在了地上。
险滩上已经被重重火海淹没,不断有炮弹落在水面,将数百斤的乱石掀得飞起而后炸为齑粉,弹片在烈焰中不停地四溅飞散,整个河滩都被道道浓黑的硝烟淹没,溪流也被一幕幕热浪蒸发干净,空气中水汽与热气在黑烟中不断升腾交汇,不一会儿就看到一阵血雾从烈焰中飘起。
硝烟慢慢散去,众人看见险滩周围已经被炮弹炸出一个宽阔的焦黑深洞,里面铺满着无数粉碎的石块和破裂的弹片,一些死鱼在干涸的溪流上翻着身子不停抽搐着,而深洞的中央则是一个银白的的半球状圆盾。
见险滩没有动静,有士兵大着胆子朝圆盾走去,有人朝盾上开了几枪,但圆盾丝毫不动。
全平泰有些不放心,开着机关炮就对准了圆盾。
突然,圆盾分出几道缝隙,接着从中飞出数十道银针,将接近的士兵双腿纷纷洞穿,而后圆盾打开,一匹染血的灰狼就载着一只水獭向后方窜去。
全平泰见状就要开炮,而那尊圆盾后方又飞来一道黑影向他扑面而来。
全平泰睁大眼睛,看清那是一只纯黑的乌鸦,它身上的毛已经稀稀落落,身上也染着红色鲜血,模样十分凄惨。
乌鸦张开双翼飞向战车,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哑地叫道:
“黑火鸦——黑魔爆——”
战车瞬间淹没在火海里。
黄日月听着外面的爆炸声终于有些忍不住了,扯着陈文先的衣领怒道:“已经酉时了,怎么这破城里啥情况都没有,你这么会算,怎么没算到外面的人呢?”
陈文先一脸苦涩得说道:“你要告诉我人我才能算嘛……那些人妖我又不认识……不过我算了一下,我们这次应该是有惊无险……”
杨昕听了也恼火,扯着陈文先的袖子说道:“我信你个鬼,你个老算命的坏的很!”
张泰铭跳下车爬到步战车前,就见到车体已经被灼烧得漆黑,几名士兵也被烈火燃烧成了焦炭,全平泰仰着头躺在坐垫上,瞪着眼睛张着嘴看着天空,身上也被烧出了几个血洞,已经没有了呼吸。
旁边满身黑烟的萨满见状摇了摇头:“我就说他手相不好嘛,肯定是个短命鬼。”
张泰铭小心地拍了拍少将的手,身体也在不停地颤抖着,顿时感觉天要塌了,这次出了这么严重的事,上面肯定会追查下来,到时他和那些商人和其他军官的事也会统统败露,想到这里他不由得苦叫一声,双腿一软就跪在了水里。
朴壹夜和朴壹晚也互相搀扶着走了过来,朴壹晚拍拍张泰铭的肩膀安慰道:“将军……不用担心,我们这次围剿的是非凡的妖类……有些伤亡很正常,我们已经买通了妖族协会,就说这些妖族流窜边境作案……再把那个为首的妖怪开除出妖协,将它列为ss级通缉犯……”
朴壹夜也蹲下身拍着他的后背:“将军,一旦它被列为ss级通缉犯,那么上面也不会追究这次事件的伤亡了,您的上司已经死了,你要是再剿灭那群妖类,那可是大功一件啊!现在是和平时期,这些功劳足够你官升一级了!”
张泰铭用清水洗了洗脸冷静了下来,捂着头想了一会儿,然后也松开双手咧着嘴慢慢地笑了起来,接着就站起身,用脚狠狠地踢了踢身旁全平泰的尸体,轻蔑地笑道:“你个臭小将也有今天?老子已经忍了你很久了,啊,从今天起,老子的路上再也没有任何阻拦了,我很快就要替上你的位置,从此飞黄腾达了,哈哈哈哈……”说完一挥双手,坐进一辆封闭的战车里,对外面叫道:“跟我走——”
灰狼在丛林里奔跑着,听着后方传来彻天的魔爆声,不由得叹息了一声,继续不停地向悬崖奔去。
杨昕几人现在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只好继续在洞内搜索着,一会儿后,几人便走过一道石梯穿过一条廊道来到了一处大堂内。
陈文先走过去,就看见堂内放着一张石床,床体周边都刻画着许多远古符号,石床的旁边还有一方水池,有一条蓝色的鱼在里面游着。杨昕有些好奇,便走到水池旁边看了看,那只蓝色的鱼儿也看见了他,游过来朝他吐着泡泡。
陈文先在石床旁边焦急地来回走着,手中不停地拨弄着奇门影甲盘,口中不住地念叨:“不对呀,应该是这里呀,怎么没什么反应呢…………”
几人正在大堂里不停地搜寻着线索,突然一道白色光芒划过,等众人回过神时就见一柄柄长矛刺穿了自己的衣服,将几人钉在石壁上。
门口出现了一只白色的刺猬和一匹灰狼。
灰狼瞅了几人一眼,便把身上奄奄一息的水獭放在石床上,接着也躺在床上歇息了起来。
刺猬走了过来,看见杨昕有些疑惑,问道:“你不是跑了吗,怎么来到这里了?”
杨昕正想说我是来旅游的,但见刺猬眼神严厉,只好摆摆手说道:“我我我,其实,我是妖族协会的工作人员,你也听说了我和特安在一起行动过的……”
刺猬继续盯着他,一旁的黄日月也连忙解释道:“我们协会这不响应人类的号召,在妖界也举办三下乡活动嘛,我们这是来山区慰问一下贫困地区的妖族嘛……”说完又指着地上的背包说道:“这个……就是我们送你们的慰问品。”
刺猬走过去打开一看,见里面放着一些药品食物和衣服,便朝黄日月点点头:“那谢谢了,不过你们以后不用再来找我了。”说完就从棘刺里掏出一封信扔给黄日月:“这是我的辞职信,你回白市就转交给它们。”
黄日月讪讪地接过信揣进兜里说道:“好的好的……”
一旁的灰狼不屑地撇了众人几眼,便继续躺下对肺部呼哧着对刺猬缓缓说道:“我们妖盟这次尽力了……你也是……怎么招惹到这些人呢……”
刺猬也坐在地上摇了摇头:“这片森林,是这些妖族的家,我不允许有人破坏它。”而后又走向那方水池边坐下,探出小手就向水下摸去,蓝鱼见状也一甩尾巴游了过来,抬起头任由刺猬抚摸着。
看见刺猬的身上满是伤痕,蓝鱼的眼神有些忧伤,在水下不停地吐着泡泡。刺猬继续摸了摸小鱼,回过头就向杨昕几人怒声道:“她也是你们妖协的成员,你们让她在江里没日没夜地巡逻,从来没有慰问过她,你们知道她多少次陷入危险了吗?”
几人吓出一身冷汗,内心表示我哪知道哇。
蓝鱼从水里探出头来,望着杨昕说道:“唔,我被人钓起来的时候……他救过我一次。”
杨昕一听有些摸不着头脑,脑海里不断回想着,难道是自己当初踹落了几个钓鱼佬的鱼桶?
刺猬又看向了他,眼神有所缓和,又摸了摸蓝鱼继续说道:“告诉协会的人,从今天起,她也离开协会,再也不需要执行你们那些任务了。”
杨昕连忙点点头,刺猬叹了一声,收回了扎在他们衣服上了长矛,几人滚落下来连忙缩到墙角,生怕那刺猬不爽再给他们来一下。
“将军,他们已经跑进洞里了……”直升机上传来大喊。
张泰铭拿出望远镜看了看前方的悬崖,挥挥手道:“继续炸。”
顷刻间便有无数弹雨向悬崖边倾泻而至。
悬崖上的木栅,栈道和木哨即刻被烈焰炸成碎屑,层层石梯也被一道掀飞,在空中被升腾的火焰焚烧,整片悬崖也变成了修罗场,无数的树木也在火海中被烧成木炭,纷纷垮塌坠落在黑灰色的雪地里。
刺猬正在水边抚摸着鱼儿,整个山体突然不停地发出强烈的震动,洞穴内不断有石头掉落下来,接着又有数枚导弹穿入洞穴,将洞壁炸得粉碎,掀起一片片高温火浪,瞬间将洞穴内的众人淹没。
远处的东北虎和野猪偷偷看着这一幕,内心也在滴血,又看见几只野鸡和松鼠向军队玩命地奔去,但眨眼间便有无尽的炮火落在它们身边,连同周围的树木一同焚烧殆尽。
一只灰熊自硝烟深处抬起头来,茫然地望着外面的人群。
张泰铭当即接过一把步枪扣动扳机朝灰熊点射过去,灰熊顿时飙着血栽倒在灰烟里。
“兄弟!”野猪和东北虎同时大吼,接着扔开树枝不顾一切地向悬崖下冲去。
炮火中,一只巨大的兔子自悬崖上方跃下,直接落入人群中,张着血色巨口不断撕咬,人群间一时血肉横飞,兔子又瞬间将数名士兵撕成碎片,而后向战车扑来。
张泰铭吓得肝胆剧颤,害怕跟那全平泰一个下场,连忙拿起传呼机吼道:“火力支援……”
兔子刚要接近战车,周边便有数枚火箭弹狂啸而至,顷刻间便将兔子淹没在一片焰海之中,一会儿后,兔子从烟尘中探出头来,向众人嘶叫着,接着一掌掀飞了战车,战车在空中打了个转便倒砸在雪地里。
跟在后面的朴壹晚父子连忙跑到一名军官前说道:“这家伙火箭弹都不怕……肯定是一名顶级妖王,快用导弹吧……”
军官朝那兔子看了看,便按下车上一个按钮,接着从战车左侧升起一架蜂窝状的发射器,而后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兔子跳过去抓起地上的战车不停啃咬着,车里的人在车里不停地翻滚,也被吓得神魂错乱,只能不断祈求装甲车能结实一点。
兔子正啃咬着罐头似的车辆,忽然脚下窜出一道火焰,而后就见到它的身下发出一阵巨大的爆炸,接着就有无数碎肉和鲜血翻涌而出,兔身瞬间被数十米高的火焰淹没,战车也掉在地上滚了几圈就落下了山岗。
雪地里燃起了熊熊大火,不断有导弹与机关炮朝烈焰中射入,烈火里也传来震颤人心的嘶叫声。
东北虎和野猪也拼命地跑到了灰熊附近,但接着便有一阵弹雨射过,两妖也随之栽倒在血泊里。
张泰铭好不容易地打开车门爬了出来,现在他的军服已经破烂,身上也浑身是血,他跌跌撞撞地爬到雪地前,看着前方血肉模糊只剩下半截身躯的兔子,不再恐惧,反而脸皮抽搐,接着就跪在雪地里笑了起来:“哈哈哈,真是好生厉害,这次我们杀了这么多的如此生猛的妖类,我……我恐怕也不止官升一级了这么简单了吧,哈哈哈,不够……不够,我还要继续杀,支援,支援部队呢?”张泰铭喘着粗气,就向远方大声喊道。
一会儿后,林地里发出一枚信号弹,接着便有二十名士兵乘着两辆履带步战车向悬崖旁驶来。
朴家父子看着满地的人类和妖类尸体,也松了一口气瘫坐在雪地里,朴壹夜掏出腰间的枪支扔在地上便躺了下来,喘着气道:“……公司这么多年来的心结……终于结束了……”
硝烟散尽,士兵们在地上休息了一会儿便开始起身打扫战场,接着就开始整队准备进入洞穴继续追剿。一群人刚攀着绳索来到洞穴门口,就见到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只刺猬,它身上的棘刺已经断裂了大半,腹部也满是血痕,皮毛也被染成了灰黑色,它孤自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具浑身晶蓝色的鱼,鱼的身子已经瘫软,没有了半点生命的气息,刺猬的眼神迷离,呆滞地望着远方。
士兵看着它,心里却生出一阵胆寒,不由得向后退去,又纷纷攀着绳索跳了下来。
张泰铭有些不满,指着前方怒道:“你们干什么!怎么又下来了?”说着就看见了洞口的那只刺猬。
刺猬来到悬崖前,将鱼尸缓缓地放下,目光依旧呆滞着,缓缓说道:“为什么……”
而后瞳孔里不断泛出血色的涟漪,脸颊不断地抽搐,眼神也变得毒厉,低下头朝地面上的人群大声喊道:“为什么!”
刺猬眼中的血丝不断增多,周身断裂的棘刺也纷纷脱落,刺猬死死盯着众人,怒声大吼道:“我只是想保护好这片地区,你们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跑来伤害我们,要将我们赶紧杀绝!我们做错了什么!你们要如此对待,我一直未去突破,只是我一直修行的杀伐之术,心中却无法做到杀伐果断,无法忍下心去杀人,如今,你们,你们的一切所作所为,错的不是我们,是你们,你们!都得死!”刺猬怒火在双眼里燃烧,周围的白色棘刺也不停地掉落,身上的毛发也在不断地弯曲,被一道道银色的辉光包裹,众人只看见刺猬的周身的气息在不断地暴涨,整座悬崖也刮起了猛烈的雪暴,众人被寒风吹得睁不开眼,纷纷向后退去。
张泰铭见状有些害怕,连忙拿起传呼机叫道:“给我狠狠地打!”瞬间便有无数的迫击炮弹导弹和子弹向悬崖边铺天盖地而至。
然而,众人没有听到期待的爆炸声,一些人强忍着暴雪睁开眼睛望去,只见无数的弹药在半空中被一道道白色狂风裹挟吹乱了轨迹,在空中向浮标一样在风雪中上下沉浮,而后狂风簇然向众人袭来,弹药也随之全部落下。
“啊啊啊——”悬崖下顿时传来响彻天际的爆炸声和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不断有血肉和衣物在剧烈的震爆中飞出,前面几辆战车也被炮弹炸得半边塌掉,一些人被气浪掀翻掉落在树上,被树枝直直穿过胸膛。
张泰铭痛呼一声便被炸飞落在雪地里,正向要爬起身时才发现自己的双臂已经被炸断掉落在不远处,他只好奋力地扭着身子向前爬去,看见前面躲在树下的朴家父子道:“救……救……”
话未说完,自悬崖上又飞出一片庞大的白色箭雨,箭支在空中一分为二,而后二分为四,如同天罗地网向地上众人盖来,跑来支援的士兵和坐在火海中痛嚎的士兵纷纷被白箭射得对穿,悬崖中不断传来怒吼,而后接连发出十余道箭雨,地面上的人类也被利箭直直扎中,还未来得及痛呼,而后整个人都被淹没在白色的箭海中,被射成了一只只刺猬。
在密密麻麻地箭海中又不断有银白色的长刀飞出,将直升机射出了无数的窟窿,而后箭雨中的刀光越变越大,最后轰然一声,数架直升机当即被切为两半,直升机和上面的人也被淹没在刀海里被绞为无数的碎片,一些人想躲入装甲车中,但很快又有几十枚白色投枪落下,生生地嵌入战车之内,将复合装甲狠狠地撕开,内部的人也被投枪全部洞穿,瞬间没了呼吸。
朴家父子惊愕地看着地面上已经被射成肉酱的张泰铭,又看了看自己身上密集的箭丛,颤声道:“这是……sss级……妖帝……”说完便没了气息。
陈文先推开面前变大的影甲盘,盘面已经满是火药的烟薰味,几人从大堂墙角里艰难地起身,又拍了拍满身的烟尘。
巨大的影甲盘在地面上一碰便裂解为无数碎块,陈文先不由得再次心疼,心想这可是传家宝啊,不过好在也救了他们一命,也算物尽其用。
杨昕全身都被烧得跟煤黑似的,走到干涸的水池前便坐了下来拍着胸不停地顺着气。
陈文先正心疼着,就看见散落的碎块里似乎有一个东西,赶紧爬了过去将它捡了起来,只见那是一个白色的纸条,打开一看上面写着一些文字。
黄日月和白莎揉揉脑袋也站了起来,看见陈文先正拿着纸条看着,也跟着爬了过去。
“这啥呀?”黄日月伸着头瞅了瞅。
陈文先仔细看了看说道:“纸上面说‘我留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只要你的后人将血滴在那座祭坛上即可。’”
黄日月看后左顾右盼:“这哪有祭坛啊?”说完就看见了那座石床。
几人走到石床上,看见上面的灰狼和水獭已经没有了生命特征,也叹息了一会,陈文先走到床前,他现在已经浑身是血,随便在上面抹了一把就够了。
一会儿后,石床开始颤动,床上的图案与纹路也在不断地发出光芒,接着整座床体解开为六块,中心露出了一个圆柱体。
杨昕趴在床上看了一会儿,戳了戳圆柱体道:“这是什么?”
黄日月也看了看,发现这个圆柱体有几层,便把最上层的矮柱拿了出来打开,只见里面有五种颜色的亮光在其中漂浮着。
“五行之气?”黄日月仔细地看着,又继续去拿下一层的圆柱,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一些皮骨红肉和内脏草药等杂物,黄日月凑近嗅了嗅,耳朵和尾巴顿时竖了起来,连忙把圆柱塞进了嘴里。
陈文先嘴角抽搐,说好的四六开呢。
黄日月又继续拿出中层的圆柱,打开盖子,见里面是一张灰纸,上面写着奇形怪状的文字。
几人凑近,看不出这是哪种语言。
黄日月仔细地翻了翻,挠挠尾巴说道:“这好像是我们妖族一种很古老的文字,我尝试着辨认一下。”说完就坐下来认真地看着,一会儿后便把纸放到地上慢慢地读了起来
“致希克斯阁下
我对太古遗物的研究已经初有成果,最新资料和灭活的样本也已送往艾弗瑟,我现在却不知染上何种疾病,我将离开,去往古北界治疗。
巫耎”
黄日月读了一会儿,突然疑惑道:“下面几行的字迹跟上面有些不一样啊……”几人看去,信的下半部字体风格与上面确实有些不同,黄日月又接着念道:“……若有来此的后人,这里有一些小礼品请接受,此外,请将那个绿色的圆柱放在最底层的方座上。”
几人看了一眼便跑到床边,就看见还剩下一个绿色的圆柱,圆柱下面便是几叠方形的木卦,陈文先抽出木卦翻了一会儿,不禁露出喜色,连忙抱在怀里朝众人警戒地说道:“别碰啊,这是归我的,你们也用不上……”
黄日月白了他一眼,转过头就看见木卦下面便是一个银灰色的方形底座,底座的中央有个菱形的镜面,黄日月小心地把绿色圆柱放在上面,镜面立刻升出一道光,而后方座破裂,圆柱体也随之消失。
黄日月一看差点跳了起来:“我就试一下,怎么就没了,我还没看那柱子有什么东西呢……”
几人又围着床查看了一番,便再也没有什么发现了。
刺猬来到悬崖之下,看着身体已经只剩半截的兔子,抚摸着她的的脸颊,摇了摇头:“你是隔壁的山主,本不该来此地,你为什么……”
兔子横躺在雪地里,眼睛里渗着一些眼泪,嘴角已经被鲜血染红,她深情地望着身前的刺猬,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喘息道:“因为……我……我……”说罢双耳垂下,身上的毛发也渐渐干枯,失去了气息。
刺猬伸手合上了兔子的眼睛,转身朝林地走去。
野猪灰熊和东北虎仰躺在地上小口喘着,身上满是枪伤,灰熊强行睁开眼睛朝面前的刺猬说道:“老……老大,我……我们皮糙肉厚……还能撑一会儿……”
刺猬点点头,摸了摸灰熊的脑袋,便拿出一个匣子掏出一个银色的药丸递给灰熊。
灰熊瞪大了眼睛:“这……这是地煞妖帝给您的……三生真元护魂丹…这是妖帝用的……我不能……”
刺猬拍了拍它,便把药丸塞进了它的嘴里,接着又来到东北虎和野猪前给了他们一些药丸。
刺猬又走回悬崖,守在蓝色的鱼儿身边,又看向下面的妖类尸体,坐在崖壁上长叹一声。
临近夜晚,几人也搀扶着从洞里走了出来,看见刺猬依旧坐在悬崖边的洞口上。
杨昕大着胆子地偷偷溜了过去,来到刺猬身后往外面看了一眼,顿时捂着嘴退了回来在地上不停地喘着气,黄日月也有些好奇,跟着往外面看了一眼也跳了回来揉揉尾巴说道:“我去……这也太残暴了……”
另外两人也往外面看了一眼,见下面满是人类密密麻麻的尸体,全部都扎着白箭,一些已经被烧焦炭化。
刺猬扭过头看了他们一眼。
几人当即吓得魂不附体,杨昕连忙缩到一旁苦着脸道:“我我我……老哥好,没什么事可以走了吗?”
刺猬转过头,有些怅然若失,其他人见状也不敢继续前进,只好坐在通道里吃起了零食。
刺猬扭头又看了一眼:“这不是慰问品么?”
杨昕赶紧把面包扔掉说道:“不好意思我我……我忘了,那个,老哥给你……”说完又递了一块巧克力给他。
刺猬看了他一眼,杨昕额头也渗出了冷汗。
刺猬接过巧克力转过身慢慢嚼着,对后面的人说道:“你们走吧。”
“好的,谢谢大哥……”杨昕连忙点头道谢向后面的人招手,几人便跳过刺猬往悬崖下面跑去,杨昕也准备跟着下去,刺猬突然说了一句:“你先留下”
“啊?”杨昕吓了一跳,正想问为什么又瞟见悬崖下的尸体,只好闭上嘴悻悻坐下,看见刺猬怀里躺着那条蓝色的鱼。
“我有些累了,想找一些人说说话。”刺猬望着远处。
“额……”杨昕不知道说什么,又看向悬崖下的场景,只好问道:“他们为什么要来……打你们啊?”
刺猬垂着头,叹了一声:“他们是北山省的商人,经常来这里盗伐,我们阻止他们,他们就勾结这些人来这里……”
杨昕挠挠头:“是这样啊,那个,他们盗伐你没……反映吗?”
刺猬看了他一眼,又转过头道:“我跟妖协反应过,他们压下来了。”
杨昕只好尬笑着:“哦…那确实挺难受的…”又看向他怀里的鱼小心问道:“她是……”
刺猬的鼻子嗅了嗅,轻声说道:“很多年前,我来到这里,看见了她,也爱上了她,我从妖协给我的辖区擅自出走,来到这里……在这里也结识了一些朋友……她……我。”说着声音有些哽咽,杨昕想拍拍他的后背安慰下,发现他全身是刺,只好又缩了回来。
刺猬掏出一颗石子,声音有些颤抖:“我们本来可以远走高飞,远离这一切,但是………”刺猬停止了声音,有些微微地抽泣。
地面上,东北虎灰熊和野猪跑了过来,向上方的刺猬不停地欢呼着:“老大,我们的伤已经好了,境界还突破了……”林地里还有一只狍子也向他们挥挥蹄子。
刺猬看了下面一眼,情绪有所安定。
野猪在雪地上不停地跳着说道:“老大,您现在突破妖帝了,也想一个帝号吧。”
刺猬点点头,看向远处的天空。
无边无际的森林在远方汇聚成黑色的海洋
无生无息的雪地在尽头融合成白色的荒野
夜幕降临,
天空却依旧明亮,呈现出昏暗的白色,
众人一时难以分清,这到底是昼还是夜。
刺猬闭上眼睛,说道
“就叫白夜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