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当杨不俗睡眼惺忪醒来时,洛忆早已画着青春的妆容早早地来到了杨不俗的诊所里。
洛忆非常乖巧地没有打扰杨不俗睡觉,只是静静地在门外等着。
杨不俗穿着大裤衩子开门去买早餐的时候,才发现洛忆早就候在门口。
他慌张地询问洛忆怎么来的这么早,有没有吃早饭,洛忆满脸笑容说她早就吃完早饭了。他尴尬地把洛忆迎进诊所里,忙前忙后,仿佛洛忆就是诊所的贵宾。
一个早晨,张现实把杨不俗重发第二春的行为看在眼中,简直让他瞠目结舌,他从来没有见过杨不俗对谁这么上心过。
杨不俗大手一挥,提前预付给洛忆一个月的工资,他暂时给洛忆的工资定在一万五一个月,干的好还有奖金,她的主要工作就是接待来访者,整理一些来访者的档案资料,而张现实还是负责诊所的卫生。
最后,他提出了一个最不要脸的要求,他对洛忆说,由于心理诊所接待的客人对诊所人员的素质要求比较高,所以,他要求洛忆每天都要化好妆,衣服要清纯一些,最好每天穿裙子上班。
洛忆非常大方地答应了杨不俗的要求。
然而,张现实对杨不俗的这种行为嗤之以鼻,那么轻松的工作一个月开人家一万五还有奖金,他的工资他还没给他算清楚呢,还要求人家穿裙子,明明就是自己的私心在作祟。
整整一个周,一个来访者都没有,但是杨不俗还是装模作样的忙碌,一会儿上楼,一会儿下楼,故意和洛忆搭讪聊天。
这几天杨不俗春光满面的样子像是吃了一碗猪油。
每天傍晚,杨不俗都邀请洛忆留下来吃饭,但每次洛忆总会以各种理由拒绝了。今日杨不俗照例还是邀请洛忆一起吃饭,但洛忆温柔地摆了摆手,表示她回家吃,她要走了,杨不俗端着碗起身去送洛忆。
张现实不知道多少次看到杨不俗在洛忆离开之后痴迷的样子,简直无可救药。
“喂,不俗叔...不俗叔...不俗叔!!!”张现实走到杨不俗的身边连续叫了许多声。
“啊,啊,怎么了?”
“这女人你玩不转!”张现实和杨不俗一起并排看着空荡荡的门外。
“啥?”
“我说,这个女人你拿不下来!”
“放屁,小孩子懂什么。”
“切,赵小开看我的眼神和她看你的眼神不一样。”
“呵呵呵,赵小开怎么看你的?”杨不俗端着碗重新坐回沙发上。
“呃......就是那种非常崇拜的眼神,而且赵小开眼里有温柔。”
“你还知道温柔,你知道个屁,你了解我们的过去吗?”杨不俗故作神秘地说。
“呵呵呵,你上次喝醉的时候都给我说了,你说,你追了她,但因为你没钱你丑你还自卑,追了半截放弃了,之后,她就被别人捷足先登了。你还说,你能够感觉到她是喜欢你的,我就怪了,她既然喜欢你,你干嘛不表白呢?她既然喜欢你,她怎么会和别人在一起???她怎么不给你表白!!!”
“小屁孩懂什么,等你长大了你就知道了!”
“你别拿这句来说事,我是小,但是我比你胆大,而且赵小开喜欢我,洛忆她不喜欢你,你就是一个埋在沙子里的鸵鸟!!!你还当心理医生呢,你连自己的病都治不好,你还去治别人,怪不得你这个诊所都没什么人,整天穿个西装人五人六的,装给谁看,你打心底你就自己瞧不起自己,你还想追人家,你拿什么追?就凭着骗人家钟伯的钱吗?啊!!!”张现实大喝一声。
出乎意料,杨不俗这一次竟然没有反驳张现实的话,他默默地把碗放下,擦了擦嘴,走上了二楼。
洛忆这个女人的到来,让这个小小的心理诊所走到了鸡飞蛋打的地步。
杨不俗躺在诊疗室的躺椅上,望着窗外的月光。
月亮成了一个月牙,如同洛忆微笑时的嘴角,想到这里,他满心欢喜,然而,张现实的话一直回荡在他的耳边。
这么多年不见,她突然出现在他的生活中,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任何解释,她就来了,并向他简单地要了一个工作,然后就驻足在他的世界中。
他也想不通自己有什么地方能够吸引她的地方,他没去问洛忆这些年经历的事情,也不愿意去询问,他怕询问的答案不是他所幻想的那样,所以他一直在逃避这个问题。
“现实说的对啊,我确实被幻想迷住了双眼。”杨不俗感叹道。
可是,每每想到洛忆在诊所里工作的日子,他感觉自己的生活是充满着激情的,他感觉自己一下子年轻了好多,哪怕是靠幻想积累起的激情,他也愿意多一天这样的日子。总归他会期待第二天的清晨,期待能够看到洛忆的身影。
张现实和大黄坐在诊所的门口望着对面的中央商务区,他对大黄说道:
“不俗叔为什么对洛忆姐姐那么着迷?”
大黄喵呜了一声,表示她也不太懂杨不俗是怎么回事。
“他都是一个成年人了,怎么还不能面对现实呢?”
大黄又一声喵呜。
“或许他一直都在逃避吧,现实都已经逼近在他的面前,他还活在幻想中。”
张现实抱着大黄止不住的叹气,他一个小孩都能看清楚的事情,杨不俗作为大人难道不清楚?
只可惜张现实没办法体会那种在绝望中,希望稻草是多么珍贵,哪怕这是一根毒草,杨不俗也要牢牢地抓住,毒草尚有一线机会,没有毒草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现在的杨不俗像是装在套子里的人,他活着本就是波澜不惊,然而,洛忆的出现打破了这种平静,他绝不会让这根稻草轻易离开。
月如钩,思念穿肠,尽是离人泪。
在月光下,无数人辗转反侧,悠悠入眠之后,期盼着在梦境与心爱的人相遇,可思念互不相同的人,又如何恰时相见?多半是,痴心幽幽,无疾而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