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他意料之中的那样，如果太子党想借熹颜的手对付他，那国货熹颜就是他反败为胜的王牌。谷雨想起张琛每月总有几天不在BJ，这样一个量级的品牌从零起步，一定要做很多工作，一定有一张巨大的生产网络。

　　如何才能瞒过BJ总部的所有人，瞒过分散在全国的上游生产网络和下游销售网络，更别说太子党遍布的眼线？张琛是怎么做到的？谷雨想不明白。

　　作为张琛身边最亲近的员工，谷雨眼看着张琛在进口熹颜品牌身上倾注了多少心血。难道这一切都是演戏吗？难道她自己也不过是一个掩人耳目的工具人？

　　不，谷雨不相信她只是一个工具人。进口熹颜品牌是可能成功的，所有的生产环节她都知道，如果不是南迪从中使坏，这些价值2亿元的产品肯定不会让明氏亏本。那么如果进口熹颜品牌成功了，这个隐藏在黑暗中的国货熹颜品牌会怎么样？

　　产品是不可能一夜之间生产出来的……等等，一夜之间？……

　　谷雨是总裁办的负责人，她经手所有的财务报告，国货熹颜品牌要生产出来，前期一定投入了很多钱，只是研发和生产的成本预估超过1亿元，这些资金竟然没有一点点蛛丝马迹被她捕捉到。

　　一夜之间，这些国货熹颜安置在明氏100多家百货商场的货架上。在明氏如毛细血管的销售网络中又有多少是谷雨不知道的张琛的拥趸？这个情况明董事长知道还是不知道？

　　不对，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这笔资金从何而来？

　　这笔钱究竟是不是明氏的钱？

　　国货熹颜品牌到底是怎么生产出来的，又是不是进口熹颜品牌的备胎？

　　张琛做国货熹颜品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我对张琛到底是什么人？

　　谷雨点亮手机屏幕，时间显示：

　　2020年5月11日

　　星期一

　　19:20

　　今天是新一周的工作日，张琛依然没有出现在公司。谷雨心里有太多疑问，她不能再等了，她要知道真相。

　　嗒嗒嗒…嗒嗒…谷雨迅速在对话框里输入几行字：

　　“师傅，我有急事想问你，你有时间吗？”

　　按下发送键前一秒，谷雨忽然顿住了。

　　不对，也许张琛根本没有把我当成一条船上的人。或许这里面还有更大的我不知道的东西，其实我一点也不了解张琛。

　　这个45岁的男人，总是一副少年玩世不恭的样子，但他的眼睛却又像狐狸一样狡黠。他在明氏待了22年，我在他身边不过才6年而已。

　　想到这，谷雨删掉了敲好的文字，重新输入：

　　“师傅，最近在总裁办的文件里，发现了宋大海的一笔销售款项有问题。关键信息我需要当面汇报，如果明天您有时间，我们在上次的龙酒馆见吧？”

　　微信发出后，谷雨感觉到自己心跳加速。她需要重新梳理一遍逻辑，想好后面要怎么继续。

　　嗡嗡嗡……

　　微信消息有了回音“好的，明天下午2点半，龙酒馆见”

　　……

　　林雾假期返校时，并没有带回与家人商量好的高考志愿表。同时老师也没有收到王丹的志愿表，她不仅没有回学校，甚至放假后就没有回家。林雾听说王丹的家人整个五一假期都在找她，后来她的父母和学校一起报了警。

　　张琛回蓉城以后就很少跟林雾聊天了，林雾给他的QQ留言也很少回复，即使回复也只是“嗯”、“哦”这样的几个字。

　　起初林雾只觉得是他忙，但她不知道他在忙什么，暂且当个不吵闹的乖女友。又过了6天，也还是这样，甚至有时一天也不回复。林雾心里越发不安起来，“难道他带我去看日出是在跟我道别？”，越是这样想，她越是不安。

　　5月11日的晚自习，班主任李老师正在讲台上滔滔不绝，林雾的脑子里却全是“张琛到底为什么不联系我？”“他是不是不要我了？”“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不能看手机？”“他是不是掉进下水道摔死了？”......

　　焦虑到极点，林雾掏出手机，在QQ上给“兜兜”留言：“我受够了，明天一早我要坐车去蓉城找你。你如果好手好脚的，就到回我信息。如果你嗝屁了，残了回不了信息，我就到你公司去打听。”

　　“渣男，一把年纪了，我还没嫌弃他呢，他倒想甩了我。要分开也得当面讲清楚。”林雾正想得生气，李老师的手机发出嗡嗡嗡的震动声。

　　同学们不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只是大家眼瞅着，李老师的表情从意外，到惊讶，再到震惊，最后停在了惊恐。

　　王丹死了。

　　十几天，警察搜遍了宜川和长平的所有可能场所。今天上午一个农民寻着恶臭，在自家废弃的柴房发现一具形状恐怖的尸体。尸体的上衣被解开，下身则完全裸露，手被反绑在背后，头上罩着黑色袋子。法医从天气和尸体的状况判断，死亡时间在4月30日至5月1日这个时间段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