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的起源,一切的开端,与那无边的世界皆为空寂。
一切的消散,一切的迷失,与那虚无的世界皆会泯灭。
檀宇望着这陌生却又熟悉的世界,孤独的感觉油然而生,他现在却有些不知所措了。
不知如何回去,也不知怎么度过一个人的生活,世界就像是把他抛弃了一般,但是他却仍怀着希望,因为他要回去,他必须回去,那个女孩还在等他,他要保护的那个女孩。
世界或许是在玩弄这一切,但他却不知道答案。
他只是一个8岁的孩子,只是经历了更加光怪陆离的事情他才如此罢了。
……
“你……是遥?”
檀松望着眼前这个跪坐在地的女孩,她纤细的手指抚摸着刚才的地面,泪水滴落,众妖也不知如何是好,他们已经意识到了那个叫做诺西的人应该是那种力量所派遣来的吧,但对方却不像是不怀好意的样子。
在她说出“这便是债”的时候,她便消失不见了。
而万妖岭上的大妖几乎都来到了这里。
遥的身体已经显现出来,似乎这个世界接受了她,但代价却是那个少年的离去。
……
檀宇并没有气急败坏,也没有责怪诺西的意思,因为在进入那个黑洞后,他听见了诺西对其他妖说的话,也知道了遥不再是一个只有他看得见的女孩。
这时,一个脚步声慢慢的走来,檀宇抬头,一个穿着制服的大叔,肩上还戴着巡逻二字的袖章。
“小伙子,这么晚了,还在江边玩呢?”
他走到檀宇面前,仔细的打量着自己面前的这个小伙子。
“你玩cosplay呢?穿的衣服面料还挺好的。”
“你一个人?来,跟我上去。”
这个大叔也没有让檀宇有说话的机会,直接扯着他的肩膀往高处走去。
檀宇也不知道这大叔要干嘛,感觉没啥恶意,也就顺着他上去了。并且听遥说这种穿着制服还戴着袖章的一般都不是什么坏人,就算是坏人,那也打不过檀宇呀,别看檀宇才8岁,他都足足有一百六十厘米了,不然这个大叔也不会叫他小伙子。
“小伙……咦,不对呀,你现在多少岁啊?”
大叔现在是发现了一些问题,这小伙子的脸也不像小伙子呀,白白嫩嫩的怎么看也像个小孩子。
“我十二岁。”檀宇答道,这是一次遥在和檀宇玩的时候说的,说他才八岁就这么高了,在她的世界是很离谱的事情,然后檀宇就问了那他应该多少岁,遥呢就结合他的身高以及稚嫩的脸蛋说了个十二岁比较不是太离谱吧。
“十二岁啊,现在十二岁都这么高了吗……”大叔还是在打量这个小……孩子,“那你大晚上的坐在江边干嘛?还穿着个这衣服。”大叔其实有点怕这孩子不正常想要跳河什么的,毕竟刚才就有一个小青年站在桥上大吼着什么为什么他会在这里什么的,他那时候还觉得那个桥上的少年要跳河呢,差点就报警了。
“我就来欣赏一下江景嘛。”檀宇怀着真诚的眼神看着他,又转移话题到,“大叔,你知道江边哪一片的枫树多吗?”
“你问这干嘛,就桥那边就很多。”大叔手指着跨江大桥对面,突然无线电的发出声音。
“老张啊,你那一片看见过一个小孩没,还长得挺高的,据他父母说还穿着cos服。”
“嗯……?”老张看向自己面前的檀宇,这娃离家出走了?
“有啊,我面前就有一个。”
“卧槽这么巧?那你问一问他是不是叫谢安澜。”
老张带着疑惑的眼神看着檀宇,“你叫谢安澜不?”
“哈?”檀宇刚才还很惊讶,听着那个黑色小机器发出的声音他还以为是来找他的呢,结果,好吧,他想多了,摇头示意自己不叫谢安澜,但老张不信啊。
“小李,这娃说他不是,但你问问他父母有那娃的照片没,发给我,我对比对比。”
“好的,我问问。”
一会,老张拿出手机,看着手机里那张照片,据小李说那是他妈妈今天在漫展给他拍的,但老张就觉得不对,照片里的娃有点眼熟啊,“玛德,这特么不是那个在桥上大喊的娃吗?”
老张连忙告知小李自己的所见,等一切说完,他看向那个打量着那片枫树林的檀宇。
“那片枫树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没有啊,我就觉得蛮好看的。”
“好看?”老张疑惑的看了看那边,虽然夜晚的霓虹灯照亮了天空,路灯也将沿江小道照得“灯火通明”,但是那片枫树林也看不清啊,这么远还有点小暗,难道自己真的老了?
“对呀。”檀宇点头,对那片枫树林有些向往,“大叔,我走了啊。”
檀宇告别,起身离去,那飒飒的背影在夜晚的江边显得那么相衬,老张不禁叹道,“真的老了啊,想当年……”
……
某不知名小湖,一栋与四周绿意毫不相搭的金属建筑耸立在湖边,在它和湖之间貌似还放着众多沙滩椅,依稀可以看见几个人在躺着晒太阳。
“宇宙被闯入,各位不去管管?”机械的声音在躺着的众人身旁响起,似乎是从虚无中传来的。
“闯入就闯入呗,反正又翻不起什么浪花来。”一个喝着可乐的胖子慵懒的说道。
“这不是灵狱所的事嘛,跟我们魂行所有啥关系啊?”一个大老爷们拿着鱼杆甩来甩去。
“这样啊,那你们好好晒吧。”机械的声音没有感情,但似乎有一些气愤,瞬间,天空乌云密布,那迷人的阳光再也无法降落在湖面上。
“罢了罢了,老夫去看看吧。”那个胖子端着装有可乐的高脚杯消失在躺椅上。
……
“想当年……卧槽,你冷静啊。”老张上一秒还在感叹少年背影给人的震撼,而这一秒直接变成了惊恐。
(危险动作,切勿模仿)
那少年漫步走到江边石栏杆后,直接越过它来了个空中360度转体,落入下方十米的江水,头部先入水,然后如鱼般在水里潜泳,但老张看不见呀,他在大吼的时候就已经朝檀宇跳水处跑去了,等跑到那里,看见水里啥都没有,入水的涟漪早被江水弄得破败不堪。
老张用对讲机将情况告知了小李,犹豫了一下,脱掉身上的电子设备,放下手机,也跳了下去。
(危险动作,切勿模仿)
跳起,落水,一气呵成,没有章程,但却又恰到好处。
然而老张还以为会在水里寻找檀宇很久,却看见前方有个人影在动,而且还不是慌乱的乱动,而是类似潜泳一般,虽然动作不怎么规范,但,妈的,这小子在潜泳!
老张其实心也在里打鼓,虽然这小子应该是在潜泳,但万一呢,所以他还是决定跟着游了过去,但奈何水流太急,少年太强,他竟然跟不上,而且,这小子好像是要渡江……
过了几分钟的样子,老张就受不了,必须得换气了,但那个少年好像还像个没事人一样,还在游。
“妈的,现在可不是得顾他了,如果翻车,我特么要是凉了,我就特么是个笑话了。”
老张心累啊,如果是正常跳水他大可不必游这么远,现在离岸边都有三四十米左右了,而离对岸还有一百五十米左右。别看只距离岸边才三四十米,但在这种不大但是湍急的江里,能够游这么远,在这个地球上还是属于人类高水平的,虽然不是顶尖,但也不差了。
檀宇游着的时候也在观察着四周,水算是自然的清澈了,回头看向老张,发现他貌似要换气了,也就停了下来浮出水面,檀宇在老张跳入面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他了,但檀宇又不知道人家是觉得自己在寻死来救自己的,像在万妖岭,这就是比赛嘛,前者保证自己不被追到,后者拼命去追。
“大叔,要来比谁游得快吗?”檀宇大声吼着,但老张有点烦啊,这特么明显比不过好嘛。
“不了不了,你是要渡江吗?”
两人慢慢的彼此靠近,江水声音太大,老张是因为听不太清檀宇说的啥,只能连蒙带猜,而檀宇则是因为考虑到老张可能是个普通人,怕他听不见自己说的啥。
就这样,两人莫名其妙的距离越来越小,然后这就很诡异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人在江里面约会呢。
“对啊,大叔,我要去那片枫树林,你是要跟我一起去吗?”
“我……”老张气啊,去枫树林?你就非得渡江过去?显得自己很能吗?
“不是,你为什么不从桥上走过去啊,渡江干嘛?”
“嘿嘿,从桥上走的都是弱者啊。”檀宇笑了笑道,一只手抛着水以抵抗水流,另一只手还挠了挠头。
“……”老张无语了,这尼玛是个疯子啊,精神病啊,从桥上走是弱者,那尼玛这个世界还有不是弱者的人吗……好吧,还真有,面前不就是嘛。
但老张殊不知,在万妖岭的小辈眼里能游过水的绝不走桥,你走桥他们都瞧不起你,哦,当然,这也不是全部小辈,而是那一小撮比较彪悍的且没有翅膀的妖族小辈。而选择游过去,是因为他们一没有翅膀飞不过去,二跑步速度不够快,也不能从水面上跑过去。退而求其次,只有游过去了啊。
“大叔,你还行不?不行的话,我可以托你过去。”檀宇望着那个可能是个普通人的大叔,其实还是有些不放心他的,毕竟在遥说来,她的世界是没有修仙这些东西的,但又有很奇怪的一点,那就是把遥推进黑色的洞里的那个黑衣人又是什么。
“行!”这特么是在鄙视自己啊,不可能承认自己不行啊,不就是游过江吗?游!
“那……也行吧,我走了?”檀宇狐疑的看着大叔,分明已经感受到他的气息有些紊乱,也不知道在逞什么强。
说完,檀宇转身便游走了,但他仍然时刻都在注意着大叔,毕竟他探查了一下,大叔貌似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就是个普通人。他开始没有探查大叔是因为尊重他,而现在是出于关心才探查的。
老张看着那少年的背影,莫名有些心酸,那个远去的世界又找上了自己,但自己已经快废了啊。
心酸之后,是,倔强?执着?坚韧?
不知是什么,但老张却咬咬牙向少年游去,似乎回到了当初。
江面一尘不染,稀疏的落叶在白浪中翻腾,两个身影泛起的丝丝涟漪,转瞬即逝。
岸边的枫叶在呼喊,在咆哮,在哭泣。
夜晚无群星璀璨,唯岸边清风与江中两影。
在大桥上,在江岸边,已经有人注意到两人,稀疏的人群,渐渐被吸引,人们拿着手机激动且热血的拍着,为什么?因为这是他们不曾有过也不敢去做的事情,因为这是他们机械般的生活中出现的一粒破洞,虽然这如那涟漪转瞬即逝,但也值得驻足。
“他们是要游到那片枫树林吗?”
“看样子……应该是。”
“要不我们去枫树林那里看他们?”
“别了吧,去干嘛?去采访他们?怪尴尬的。”
没人明白他们为什么不走桥而是直接游过去,可能这就是他们在下面游而自己在上面走的原因吧。
“妈妈,他们好帅啊,我也想去。”
一个小屁孩傻乎乎的用坚定的眼神看着江中的两个人影,小手还拉着他妈妈的衣角,他本以为自己会得到妈妈的鼓励,毕竟刚刚自己妈妈都在拿手机拍那两个人影嘛,然而迎接他的却是他妈妈的一巴掌,打得他屁股火辣辣的。
悲伤的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