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你敢去我就敢打死你!”
这位妈妈看着自己儿子愣住了,轻轻笑了一下,这愤怒的语气本来就是让这小屁孩先加深一下印象嘛,然后她蹲下来抚摸着他的小脑袋瓜。
慢声道:“你可不行,你游不过去的,看看你这胖嘟嘟的小肚皮,平时连跑个步都不行,走路走久了还要我抱你,那你怎么游得过去呢?”
小屁孩听着还蛮有道理的,手揉了揉眼睛,然后点了点头,泪水早在他妈妈吼他的时候惊没了。
“那你要怎么才可以像他们一样呢,首先你得不挑食,蔬菜水果肉什么的都要吃。”
“然后你得锻炼身体,别一天天的懒得不成样子。”
“之后你还得好好学习,你想啊,要是你不好好学习,你在水里遇到了什么事情怎么知道解决办法呢?”
“不好好学习你又怎么知道这样才能更安全更快的游过去呢?是吧。”
这位妈妈和声细语的说着,每说完一条,都留给小屁孩思考的时间,虽然不知道他能思考出来些什么,但是反正之后就知道有没有用了嘛。
随后,她迎着身旁众人惊讶的眼光拉着那个思索着她所说的一切的小孩子离开现场。
……
而这时候,檀宇还在江里游走,回忆着曾经。
在他遇到遥之后的这几年他开始疯狂的了解天下的一切,因为他想要找到解救遥的方法,他了解到整个天下是一个天圆地方,天空的穹顶外存在着一片虚无,而虚无中还有着其他天圆地方,但这些被发现的天圆地方要么已经死寂,要么是在走向死寂的路上。
他也知晓了天下的最高境界是仙君,而仙君之上,历史上并没有记载。
而最重要的是,天下并不存在具有自我意识的鬼,与鬼相似的只有魂魄,但魂魄最重要的一点是肉体还存在还有活性,不然魂魄要么消散要么成为只剩本能的鬼。
而如今,他见识到了,或者亲身经历了另一只力量。
他默默的定了定气,岸边即将到达。
……
江里,檀宇距离无人的枫树林越来越近,而他也注意到身后的大叔还是有点本事的,是自己低估了他的。
但突然,大叔消失了,不对,是周围一切都消失了,除了他自己外,没有任何生命迹象,或者说他感受不到任何生命的存在。
江水平静下来,天空依旧被灯光照亮,但星光却刺破了这一层昏黄。
一只胖手突兀的出现在空中,好像是要进来,但突然另一只手出现,纤细的手指,优雅的将那只胖手拍走……
然后檀宇周围的一切恢复正常,就像他做了一个梦一般。
……
“干嘛啊你?”胖子对着面前的虚空大吼道。
“你想干嘛?”冷静且机械无情的声音刺破虚空传出来。
“不是你叫我去管管吗?”
“是啊,但你想干嘛?”
“我……我不就是想要跟他谈谈话吗?”
“嗯哼?”
“好好好,我用普通人的身份去,行了吧。”
“《魂行条例》第一章总纲第五条,魂行所成员除面对本所已标记存在威胁的生命体外,一律使用规定身份现身。嗯,行了,这次扣你两个月工资,下次再违规,扣你一年工资。”
“不是,什么玩意,罚两个月工资?两个月啊,而且上次不是抄条例总纲一百次吗?”
“难道你不记得总纲最后一条了吗?”
胖子瞬间回忆起当初他刚加入魂行所看到总纲最后一条的时候的震惊。
“最终解释权归本所所长所有。”
而所长是谁,就是这个机械声音的所有者啊,当初他签订卖身……呸合作合同的时候,第一条就写着务必遵守《魂行条例》。
……
檀宇莫名其妙的继续游走,想着这可能就是那未知力量吧,可为什么被拍回去了呢,奇了个怪了。
他又环顾四周突然发现大叔不见了,他还以为那未知力量又来了呢,结果发现大叔的生命气息还在,但,正在落向水底。
“不会吧,大叔不行了?”
檀宇有些紧张,连忙深吸一口气潜入水底,却发现大叔在捞一个手链,貌似是从大叔手上掉下来的。
可是大叔追不上,檀宇见状鱼跃而去,手疾眼快,没几下便拿到了……好吧,他用了那么一点点牵引术。
……
“呼,大叔,这链子很重要吗?”
两人躺在岸边的草地上,老张是真的累到了,而檀宇虽然有些气喘但他躺着只是想方便观察天空,毕竟仰头看不舒服嘛。
“当然重要啊,这可是当年我……我朋友送我的。”老张手里的链子在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闪闪发光,看上去就很值钱……
“你们关系肯定很好吧。”
“好啊,当然好了。”老张笑着,好到那个人十几年前就被自己喂了鱼啊。
经历这一切,感觉上吧,两人的关系近了一些,檀宇沉默了一会,道,“大叔,你知道一个在江边出了车祸的小女孩吗?”
“小女孩?”老张思索着,车祸这东西吧,怎么说呢,虽然在减少,但它没有减为零呀。
老张突然想起几年前的一个事件,那是乌水市比较触目惊心的一场车祸,但那是一个小男孩(这人绝对不是男主哦),这几年貌似没有小女孩出过车祸。
“我印象中没有,反正我巡逻的这一片区域是没有,其他地方就不知道了。”
突然巡逻车的转轴声渐渐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不久前对讲机里的那个声音,“老张,有事没,听他们说你们两个在渡江?差点被你们吓死。”
嗯,是小李没错了。他拿着老张的衣物,但看见两人衣服都打湿得不成样子也没叫老张穿上。
他们渡江也就花了十来分钟的样子,毕竟这地方乌江宽也就才两百米不到,当然要不是檀宇经常去注意老张的话,他能更快。
“没事没事,我特么开始以为这小伙子要跳江,结果他直接来了个渡江,要不是我体力还行,我就上不了岸了,哈哈。”老张笑着道,示意小李也躺草坪上。
但小李表示不想躺着,“真没事?要不去保卫亭换件干衣服?”
“不用,不用,你还不相信你老哥我吗?”老张摇头,这大夏天的,衣服湿了又没啥事。
“对了,你巡逻的那片区域有过小女孩发现车祸没?”
“好像……没有,这几年车祸发生得少,倒是跳江的有不少。”
“这样啊,那行吧。小伙子要不要我帮你找其他人问问?”老张起身看着身旁的檀宇问道。
“嗯,谢谢了。”檀宇怀着迷惘,看着这个陌生却又熟悉的世界,他期待着,期待着找寻她的一切,了解她的曾经,期待着与她再次相遇。
“那小伙子,把你电话号码告诉我呗?我到时候也好联系你。”老张接过小李手里拿着的自己的衣服,从里面拿出手机。“额……大叔,我没有电话。”檀宇想了想,“但我应该会经常来江边,到时候遇到你了我再问你吧。”
“那也行吧,对了,你别只叫我大叔了,叫我张叔,老张什么的都行。你呢?叫什么?”
“檀宇。”
……
万妖岭议事殿
“这件事如何处理?”一位长老发问。
“这已经触碰到那个层面了,要不叫他回来处理?”另一位老态龙钟的妖道。
檀溪摇头,“不行,他得镇守战场。”
而他是谁?檀松他爸,一个不能归家的将领。
檀松他爸在很多妖的认知里都处于极仙这个境界,甚至檀松都认为他爸只是一个极仙。
虽然极仙已经很强了,但还不足以镇守战场,因为对面有仙灵境的大能存在,所以他爸在十几年前就在曾经那位老将的护道下晋升到仙灵境,也就此接替曾经的那位老将,成为万妖岭在战场的真正将领。
在仙道这个领域最底层次也就是最基础的是真仙,之后是元仙,再是仙道的过渡境界极仙,然后才是仙道领域的上层,仙灵,最后是仙君。
而仙君,天下还未曾出现过,或者说没有被记载,但是所有仙灵境的大能都能够感知到仙君这个境界,触手可及却又遥不可及。
而他们对于那种力量的了解其实也有很多,就比如诺西,他们在诺西暴露身份后能够直接感知到诺西不过是一个真仙境的修者,但她身上却有来自那种力量的秘力。
而在诸多大能的联合推演下,发觉那种力量不是来自于仙君,而是仙君之上。而且他们不知道仙君之上是仙道领域还是另一个领域。
这不得不让他们防备,因为确定确实存在仙君之上的修者,虽然不知道其是否还存在,但关键天下却没有仙君,这不正常,就像天下仙灵不多,但是极仙却有很多,这是呈金字塔型的,然而快到塔尖的时候却出现了断层。
这种断层的原因有很多可能,但在大能的群体中广为人所道的是仙道之上的那位或者那几位扼杀了所有仙君境人物。
因为仙君境的人物的成长可能威胁到了他们自己,就如修昔底德陷阱般,他们进行了清洗。
其次第二个比较让他们接受的是他们认为仙君境的修者会脱离这个世界,毕竟到了仙灵境,虚无中的天圆地方他们都能到达,但是在虚无的最外围却存在一个边界,虽然他们能突破过去,但代价太大。
“那如何处理?”
“不能坐以待毙吧,檀宇虽是人族,但我们不是早接受他了吗?”熊黑子难得出席一次议会,他确实和檀宇关系很好,甚至在长辈中就属他与檀宇最好了。
“但,诺西说了,这是还债。”一位比较年轻的长老道。
“还债?何债之有?”熊黑子有点激动了,这不是乱扯吗?还债?哪里来的债?那个小女孩?这不是诺西搞的吗?这是他们自己搞出来的啊,有问过当事人同不同意吗?虽然,他知道诺西如果问檀宇愿不愿意替遥还债,檀宇一定会同意,但……特么的,我对自己的论辩无法反驳了……
“好吧,我走了。”熊黑子被自己的心理活动给打败了,发现这还债还确实没有毛病,只得去做饭来缓解缓解了。
“……”
“那各位,这小女孩怎么处置?”檀猽坐在一旁发问。
至于诺西是怎么混入小妖会的,这不简单嘛,在一开始的点名册里随便加进去就行了……毕竟又没有妖会去记住所有名字。
“待她如待檀宇吧。”一位更加老态龙钟的妖微闭着眼道,老到那种看不出来他是什么妖的地步,“各位其实也都像小黑子所说的接受檀宇了吧,那我们老一辈的也不能不讲情义不是,虽然我们祖上和人族有仇,但也不是对所有人族都怀有仇恨。各位说,是吧?”
这位说话的正是那位曾经的将领,不过他现在境界只是元仙,他在给檀松他爸护道的时候为了缠住对面的仙灵境受了点伤,再加上他真的很老了,在整个万妖岭除了一个一整天动都不动几下的赑屃[bì xì]外,他属最老的那个了,所以他跌落了原本的境界。
这位都发话了,其他妖也没必要说不了,毕竟他们就像他所说都已经接受并且习惯了檀宇。
殿外不远处,擂台那。
檀松,苏戊,火灵子,熊平川,熊铃儿甚至许屠都站在擂台下看着那个依旧跪坐着的少女。
她的泪水早已不能再流出,但是她心中的少年却不能归来,这不是她想要的结局,她不接受,但她却无能为力,她甚至没有修为,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将何去何从。
“遥,你下来吧。”熊铃儿轻声道,这种场面自然不适合其他妖来说话。
但遥并没有理会她,熊铃儿叹气,但她也没有办法呀,她又没有经历过,也没有看过谁经历过啊。
而许屠为什么会留在这里呢?其实他就是无聊得很。
但这时,许屠貌似听到了些啥,轻轻示意了一下檀松他们,慌慌张张的跑了。
良久,遥站起身来,看向那棵看不见的柳树,微风轻轻的来,枫叶缓缓的落。
遥衣裙上的泪水消散,她转身看向檀松。
“请,教我修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