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自相残杀
“姐,你哭啥,都是杨建东这个混账玩意儿,要不是他,咱们能变成现在这样?”刘胜天劝解道。
他早就因为黄玉菲被调戏的事情,对杨建东恨之入骨,如今看着那个混账东西被到处追捕,心里畅快地很,要不是看着姐姐的面子,非得开香槟庆祝不可。
“说得没错!杨建东害惨了我的好闺女!真恨不得把他抓起来碎尸万段,省得继续祸害人!”周翠芬跺了下脚,锤着胸膛,义愤填膺。
似乎她家的困境,全是因杨建东而起,完全忘记了曾经对这位乘龙快婿的赞许和满意。
当初要不是这位丈母娘默许了刘美瑜的出轨,甚至准许杨建东携女上门,将林寒整个瞒在鼓里,也不会导致后面的惨剧。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刘家母女完美地印证了这个道理。
“那你还能咋办,建东不管怎么说,还是美瑜的丈夫,两人还没离婚,他被追捕,咱家面子上也不好看啊,还有小亮这个样子,以后可怎么办?”憨厚的刘昆无奈地擦眼泪。
周翠芬锤了一下他的肩,羸弱年老的他一个踉跄:“没出息的老东西!一辈子都这样,连个蚂蚁都不敢踩!你说你,还能有什么用?”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还能杀了杨建东?”刘昆有些不高兴地说,他一口痰啐在地上。
刘美瑜皱了皱眉头,这里可是病房,儿子本来就处在危险中,万一被痰里的细菌感染可怎么办?于是嘟囔了老爹几句。
不过,刘昆的话,让周翠芬和儿子刘胜天两人眼睛同时放出了光。
只是,两个人的念头完全不同。
“杀就杀,这个东西留着早晚连累我们!不能让他有活口,等他被抓,你觉得他会不供出我们?”周翠芬拍着大腿,恍然大悟道。
此刻,她才觉得四十年来,第一次感到这个丈夫有点脑子,尽管主意还是自己想出来的。
“妈,你小点声!”刘美瑜盯着病房门,警惕地提醒着,毕竟她对二十年前的事情,依然心虚不已,每每提起,心悸地像要跳出来。
“照我说,妈,你这个想法就太low了,杀死杨建东除了灭口还能有什么好处?反而我们少了一个经济来源,对不对?”刘胜天躺在病床上,翘着二郎腿不停地晃动,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那你说怎么办?”周翠芬白了儿子一眼,料他哪里能有什么好办法,只剩下一张嘴在那里虚张声势,故意刁难地问道。
“揭发他啊,不是有一百万奖赏,正好够花一阵子的!”刘胜天眼睛里如同见到了闪闪发光的钱堆,嘴角情不自禁地扬起。
听到这个想法,刘家其他三人全都嗤之以鼻。
刘美瑜懒得理会这个不争气的弟弟,连个脑子都没有,只想着钱,于是弯腰帮儿子杨歆亮翻过来身体,后背有些红点,如果不好好照料,渐渐便会加重,最后成为褥疮。
“你是傻子吗,揭发他?妈的万一他狗急跳墙,将我们全都供出来拉下了水,你这一百万能不能拿到不说,先想想脑袋还保得住吗?”周翠芬敲了敲儿子的脑门,恨铁不成钢。
刘胜天冷笑了一声:“你们以为只是举报?你看看我的大外甥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惨不惨?如果我们把杨建东也搞成这样,你觉得他还怎么拉我们下水?”
“你是说,把……他弄成植物人?”刘昆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问,手里还做了一个用锤子敲头的动作。
没等其他人说话,周翠芬一下子跳了起来,谁也没想到,这么大年纪的她,居然一蹦三丈高,双手猛拍大腿,一脸喜色掩盖不住眼中的绿光,那是对猎物的极度渴望。
“我儿子真的是太聪明了,不愧我从小就疼你!这个办法真是一举两得,既能让杨建东永远闭上嘴,还能轻松拿到悬赏,妙啊!妙!”周翠芬感慨道,摸着儿子刚被弹红的脑门,充满了爱怜。
刘美瑜帮儿子盖上被子,将他固定成侧躺着的方位,以便后背通风干燥,免得生褥疮。
然后,她站起身,缓缓地将目光移动到弟弟的身上,那双眼的寒意,让喜笑颜开的刘胜天闭上了咧开的嘴巴,他明白在外甥面前这样笑显然不合适。
“你们想做什么,和我没关系,杨建东和我也没关系,我不想再掉进一个又一个泥沼里,越陷越深,永远都没机会逃出来……现在,我只想照顾好小亮,让他做手术,让他早点醒来。”
“姐,你这么说,好像整个家里,我们都是坏人,就你一个好人似的,你可别忘了,你手上的人命比我们多得多!”刘胜天很不满道。
他放下了晃荡的腿,坐起来正襟危坐,显得态度极为正式,以免这个姐姐认为他是在开玩笑。
“是啊,美瑜,我们一家人同进同退,怎么能想着明哲保身,还置身事外,这些都是我们为你长远考虑的啊,除掉这个男人,就可以开始新生活了!”周翠芬摸着女儿的手,苦口婆心地劝解道。
本来,心乱如麻的刘美瑜,只想用儿子作为借口,忘记所有其他的烦乱事情。
可是,在家人的劝说下,她动摇了。
“爹,你怎么想?”她问道。
刘昆沉默地摸了摸下巴的胡茬,望了一眼凶巴巴的老婆,又望了一眼不成器的儿子,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我听你妈的!”
“好!”刘美瑜终于下定了决心,“妈,怎么做你来告诉我们吧!”
周翠芬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刘胜天从床上跳了起来,口中大喊:“一百万!一百万!”他满脑子想得都是红通通的钞票。
“嘭”——
病房门猛地打开,一股劲风吹了进来。
正在兴奋劲头上的刘家人,齐刷刷地惊异望着门口,那一个裹在黑风衣里的高大阴影,在走廊的灯光逆光下,如同一座肃杀静穆的黑塔。
“杨……杨建东?”刘胜天吓得逃到了姐姐的背后,他手里没武器,可杨建东的手里,却提着一把砍刀,长约一米,刀尖还在滴着鲜血。
“你拿刀干嘛?”只有刘美瑜还在强装镇定,其他人早已吓得缩成了一团。
摘下风衣的帽子,病房灯光打在杨建东青色的脸上,一道道黑色的血管,显得像叶子脉络一样明显。
他鼻子里轻轻地哼了一声,甩了甩刀,血滴在地面形成一道红色的星河,然后关上了病房门。
“你要干嘛?”刘美瑜再次发问。
“你有脸问我?那些被我残害之人,再怎么恨我都可以理解,可你们呢?一家子白眼狼,这些年吃我的喝我的,现在我落难了,反倒要落井下石!”杨建东脸上愠色浓重,如同随时爆发雷霆的乌云。
“姐夫,我们哪……哪有?”刘胜天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希望能够缓解他的愤怒。
“刘胜天,你这些年从我这里拿走多少钱?我知道的都是几十万,不知道的你姐悄悄塞给你的更不知有多少!让我寒心的是,现在我被通缉,你要揭发我,还要把我弄成植物人,当我是聋子吗?”
杨建东提刀指着刘胜天,眼中冒火,另一只手攥得格格作响。
刘胜天则抓着姐姐后背的衣服,死活不肯松开,生怕没有她作为障碍,将被一刀砍死。
“杨建东,你有脸说,我女儿这些年像保姆一样照顾你,结果呢,你三天两头把她打得鼻青脸肿,在外面养那些烂婆姨,还让我女儿得了病,你以为这些都是给点钱就能让我们忍气吞声了?”周翠芬憋着一肚子火,冲出来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杨建东一言不发,面对这种火力凶猛的泼妇,任谁都无法在口才上打败她,只能升级到拳脚。
刘美瑜担心惹怒了这个煞神,想要拉住母亲,可是反倒让周翠芬更加激动,她见对方的刀始终未动,打定主意这家伙不敢当众行凶。
“拿着刀吓唬谁呢,有种就往这里砍!他妈的你不砍不是男人!”周翠芬扯下毛衣,露出皱纹堆积的脖子,暴露在空气中。
只见一道白光闪过,转瞬间,那嘈杂的泼妇骂街之声终止了,病房里死一般寂静。
随着“咚”——地一声响,一个张大嘴巴瞪大眼睛的脑袋掉在了地上。
无头的腔子露出了喉咙的血管,如喷泉一样的鲜血呲了出来,整个大红棉袄染得更加通红。
周翠芬至死都没想到,他居然一句废话都不说,动手这么干脆!
“杀人了!”刘胜天一声尖叫,差点掀翻了天花板。
“我的老婆诶!!”刘昆哭着掉眼泪,跪在地上,捡起老婆的脑袋,忽然她“咕嘟”一声,舌头掉了出来,后面还牵着一串血肉模糊的血管。
这一幕吓得刘昆跌倒在地,将那个脑袋扔到了墙角,双手的血在地上不停地涂抹,吓慌了神。
“让开,不然连你一起杀掉!”杨建东将刀举到与肩齐平,指着刘美瑜。
显然,他的目标是刘胜天。
此时的刘胜天,已经吓得泪水鼻涕糊满了脸,蜷缩在姐姐的身后,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你这个杀人犯!疯了吗你?”刘美瑜这几天早已为儿子哭干了泪,心里痛到了麻木,饶是如此,见到母亲惨死,依然痛不欲生。
杨建东一脚将她踹开,然后揪起刘胜天的脑袋,冰冷的刀架在他脖子上。
“王八蛋,我跟你拼了!”
刘昆大喊着,从床头捡起一个陶瓷碗,脸上肌肉绷紧,咬住了牙,双手高高举起,砸向杀死了老婆现在又将屠刀伸向儿子的凶手。
杨建东连头也不回,另一只手像藤蔓一样,嗖地伸出,贯穿了刘昆干瘪苍老的胸膛。
他瞪大了惊讶的眼睛,在绝望中委顿倒地。
那一只瓷碗,摔在地上,破成了碎片。
“死老头,本不想杀你,还非要上来送死!”杨建东冷哼了一声,不以为意,目光回到了手中的猎物。
刘胜天被他那冷冷的目光盯得发毛,差点吓得尿了裤子,强忍着恶心:“姐夫,我错了,给我一次机会吧!”
“你有什么值得我给你机会?”杨建东冷笑。
几分钟内,先后痛失双亲,而且行凶者是被通缉的丈夫,刘美瑜差点晕死过去。
现在,连弟弟都跪倒在他的屠刀下,作为姐姐,如果连刘家最后一根独苗都保不住,死了还有什么颜面去见父母?
刘美瑜披散着头发,像个女疯子一样扑了过来,如同疯狗一样咬住丈夫的脚踝。
即使脚踝被咬出了血,杨建东依然毫不在乎,仿佛那只脚并不属于他一样。
血腥味浓重的病房里,杨建东手中的屠刀,断然挥下。
刘胜天在惨叫声中,被拦腰砍成了两半,血喷涌而出,大腿在咫尺之外,却已没了知觉,从腿部方向传来的感觉只有痛苦,极度的痛苦!
被腰斩的人不会立刻死亡,还能存活几分钟。
于是,刘胜天的惨叫声并没有终止,几乎要将整栋楼都穿透震塌。
感觉心烦的杨建东一刀刺入他的太阳穴,彻底结束了这个令人烦躁的惨叫。
咬住他脚踝的刘美瑜,见到这一幕,彻底昏死了过去,口中的牙齿仍未松开。
人在过激情况下,会咬死牙关,只有用扳手才能撬开。
杨建东拖着这个拖油瓶,行动不便,自然不肯,一刀将刘美瑜的牙关撬开,不顾她嘴里流出了鲜血,走到病床边。
“你要干什么?”迷迷糊糊中,一种天然的母性让刘美瑜从休克中醒来,见到一把刀悬在了儿子的头顶。
“那是你儿子,亲生的儿子,你疯了?”刘美瑜冲过去抱住了他,试图将发疯准备用刀刺死儿子的杨建东拉开。
可是,以她弱小的力气,怎么和杨建东抗衡。
一脚踹开,撞在墙上,后脑流出了鲜血,再次陷入了昏迷。
迟疑了一下,杨建东义无反顾地将刀刺入了儿子的眉心,这一下必死无疑!
等到刘美瑜从昏迷中醒来,见到满身是血躺在病床上的儿子,疯一样扑过去,把头埋在血污的胸口,冰冷的尸体上听不到一点心跳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