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重操旧业
雪夜。
裹在一身厚重黑羽绒服里面的杨建东,蹲在街角的屋檐下,盯着斜对面的自建房二楼,灯光熄灭,里面一片漆黑。
周围雪漫天下着,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他伸着冻成紫姜的手指,将手里烧到烟屁股的香烟扔在地上,狠狠地用脚踩熄了那一点火星。
“该动手了!”
杨建东裹紧了羽绒服,走出屋檐,顶着风雪,眉毛瞬间变白,怀里是一把剔骨尖刀。
多年不曾沾染的血腥气息,一刹那从胸腔翻涌上来,他像闻到猎物气息的恶狼,一跃翻过了自建房的矮墙。
盯梢了多日,这户人家十分富裕,为了年底结账,他家取了好几万的现金,成为了杨建东的目标。
虽然几万块不多,但这种城中村,巡逻的治安官最少,密密麻麻狭小道路,适合作案逃跑,所以他决定从这里开始新的事业。
一刀从门缝,拨开里面的门闩,没反锁的习惯,让这个动作只花了他五秒时间。
在寂静的雪夜,只听到咔嚓嚓踩着雪的细微声音,拨开木制的门闩,丝毫没有响动。
杨建东用力地将木门提起,打开时就不会发出吱扭的声音。
屋内正对大门是客厅,两边的卧房紧闭。
这户住着一对小夫妻,还有个八岁的女儿,杨建东观察过他们的体型,自信能够轻松解决三人。
他小心翼翼地朝着左边的卧房走去,那里住着那对夫妻,想必几万的现金也存在里面,如果这家人听话配合,老子就留他们一命,不然……
砰——
没等杨建东走到门外,一声响动,门被猛地推开,屋内灯光大亮,五名身穿黑色作训服的蒙面治安官,手持冲锋枪从屋里冲出,围住了他。
无奈,杨建东只能丢下刀,伏地投降。
他被押解到牢房,丢进一个无窗的暗室,心里绝望到极点,想不到刚重操旧业就被抓了,还不知道过去背负的人命案子是不是都露馅了?
冰冷的暗室之中,他只觉被无尽的严寒紧紧包围,那充满死亡意味的寒冷,让他仿佛在一个坟墓中。
不知过了多久,朦胧睡去的他,突然被打开铁门的声音惊醒。
门外,一个瘦削如竹竿般的身影,站在外面,光从他后背照进来,像一个黑色剪影。
“你是杨建东?”
“我是。”
“很好,很好。”那竹竿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即,杨建东被两人架起,跟着竹竿消失在走廊尽头。
那一个雪夜,没能和陈舒影发生任何故事,林寒懊恼不已,即使过了数日,还在懊悔。
那一夜,自己真是禽兽都不如,居然睡着了!
清醒之后,他需要开始干正事了。
在一个晴朗的夜晚,某座戒备森严的别墅里,一个老头坐在椅子上,表面很镇定,内心已经急得如火焚烧。
“怎么办啊,老头子,咱们孙子已经失踪三天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来回踱步,急得直跺脚。
“那么大人了,怎么可能失踪,说不定去哪儿玩了,玩够了就回来了。”老头子宽慰道。
“那也不会手机关机,没一点消息吧?”老太婆还是不放心。
“急什么!我不是已经让治安局去查了,不出半天,就算他跑掉天涯海角,也能给我找回来!”老头很有自信。
他就是分管这一块工作,在这块土地上,任何人都像孙猴子一样,别想逃出如来佛的手掌心!
桌上的红色电话突然响起。
“长军,怎么样了?”老头问道,声音中终于掩饰不住激动和焦急。
“爸,治安局给我说,还没找到小齐的影子。”对面叫做长军的中年男人,说完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挂掉电话,老太婆急得直掉眼泪,大哭道:“我的孙儿啊,乖孙子,你到底去哪儿了,可急死我们了!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我的大孙子!”
“哭什么!晦气!”老头子怒骂一声。
门外,突然响起一阵骚动。
老太婆被骚动声音吸引,抹了抹眼泪,好奇地站在门口张望。
老头子地位尊高,不愿像个闲人一样走过去看热闹,大怒一拍桌子:“像话吗,这什么地方,谁在这里叫叫嚷嚷!?”
警卫冲进了客厅,一弯腰,满脸堆笑:“shou长,何小少爷回来了!”
“我孙子回来了?”老头子激动地从椅子上弹跳起来,已经七十多岁的他只有这么一个孙子,千倾地一根苗,可不得捧在手心里一样疼爱。
外面一个身材中等、肚子微微鼓起的二十来岁青年走了进来,戴着一个黑框眼镜,目无表情,冷漠的像是一个雕塑。
“孙子,你去哪里了,可急坏奶奶了,你不知道这三天我们有多担心,哎呀,你可算回来了,受伤没有啊?”老太婆上下摸索,又惊又喜,又担心孙子受了伤害。
这个叫做“何齐”的年轻人,始终保持笔直的站立状态,一动不动。
警卫不想打扰一家人团聚,懂事地退出客厅,关上了大门。
老头子望着曾经活泼的孙子,如今变得呆呆发愣,如同一个木鸡,心疼不已,一心要问清楚。
老太婆拉着孙子的手臂,不停地痛哭:“孙啊,你到底经历了什么,快点告诉奶奶好不好?”
谁料到,下一秒,木塑一般的何齐,抬起拳头,一拳将老太婆打飞。
那老太捂着心口,倒退了数步,踉跄着倒在了地上。
老头大惊,冲过来扶起老太婆,怒道:“小齐,你撒什么癔症,怎么能对你奶奶动手?”
何齐冷笑一声,走过来,伸手掐住了老头的脖子,将他提起,双脚离开了地面。
本来何齐并不高,但他现在力大无穷,竟将老头举得比头还高。
“你干嘛,快点放开你爷爷!”老太婆倒在地上,挣扎着爬不起来,拍地大叫,呼天抢地。
老头爬满皱纹的脸憋得通红,掰着孙子的手指,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你干什么,何齐!”
何齐低哑地声音,迟钝地吐字道:“你不配做我爷爷!”
然后,他挥手将老头扔在地上,脖子上一道深深的红印。
“你说什么,小齐?你是不是疯了?”老头一脸愕然。
“我没疯,老头子,你最近干了什么亏心事,这就是老天给的报应!”何齐大声吼道。
“你小点声!”老头眉头紧皱,他打开门,将门外的警卫斥退,生怕吵架的声音传出去影响名誉。
“既然你不说,那我就和你同归于尽。”何齐从桌上拿起水果刀,将大门反锁,然后冲着两个老人,一步步走过来。
“你冷静点,放下刀!”面对发疯一样的孙子,老头也很无奈,只能放下领导的架子,苦苦地哀求。
“那你把你干过的亏心事,一五一十,全部跟我说!”
何齐持刀逼问道。
“帮他们干了什么事?”
“无非帮他们打个招呼而已,马家需要包揽个工程,李家有个小娃想上青北大学,至于高家……”
“高家让你做什么?”
“这个……”老头迟疑,面对陌生的孙子,他不敢坦诚相告。
这真是自己的亲孙子吗?他开始怀疑。
“你说不说?”何齐的刀已经架在他的脖子上。
“别激动!”老头好歹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一边安抚孙子的情绪,一边冲旁边的老太婆使眼色。
可是,老太婆根本爬不起来,年纪大了,手脚不灵活,被那一拳打倒,更是雪上加霜,倒在地上,正在痛苦的哎呦低叫。
“快说!”何齐将刀压得脖子冰冷。
这下老头无计可施,只能如实说:“我收了高家五百万,便让手下去查他们的竞争对手林氏集团,打算借此打压一下林家。”
“打压?”何齐冷笑,“五百万就能买通你这么高位的人,去帮高家去打压对手?”
“哼,收了高家五百万的证据呢?快点给我!还有你和高家达成五十亿股权的协议,我也要!”何齐大声吼道。
老头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这种官商交易怎么可能留下字据,肯定是口头达成的协议,。
“我的这张用你表弟名字开的银行卡,正是收钱的卡,可以给你账号密码。”老头将一张黑色的银行卡递给了何齐。
“帮我把刚才说得写下来!”何齐拿来了纸和笔。
然后,在老头写完之后,何齐收起相关的证据,放进了一个密封的档案袋子里。
“老头,如果你想让何齐活着回来,那就乖乖的把对林家调查结束,以后也不要对林家再有什么念头,不然的话,就算这些黑料扳不倒你,也会让你臭名昭著,而且你孙子永远不会再回来了!”何齐冷笑一声,扬长而去。
“你不是我孙子?”老头追问。
“也是,也不是!”远远地传来了一个似是而非的回答,令人摸不着头脑。
“老头子,现在怎么办?”老太婆被他搀起来,一脸苦恼地问道。
“还能怎么办,先把高家的钱退了,还有让林氏集团的调查组赶紧撤了,以后这个念头都不要有!”老头气愤不已。
难道你真想让我们这个独孙死在他们手里?为了几百万和那烫手的股权,值得吗?”老头叹了口气。
想把林家搞到破产,但是,相比付出的代价之高,这不是一个划算的结果,伤敌一千,自损一千五,何必呢?
在地下室操纵傀儡的林寒,已经通过何齐的眼睛,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果不其然,是高家通过高额的贿赂,买通了联邦大领导,对自己家族的企业发起了毁灭性打击。
现在,自己拥有了人质和黑料,足以让这场风暴结束,林氏集团能够稳坐钓鱼台了!
这下,父亲林生治终于可以高枕无忧了,再也不用为了家族的事业而忧心操劳。
如今,复仇的对象集中在高家身上。
上次在地库里,高桓的现身,让林寒记忆犹新,这家伙并不会善罢甘休。
从经济上毁灭林氏集团,是对自己的报复之一,他后面估计还会有更多花招。
所有自己在乎的人,随时都有陷入危险的可能,只要高家人还存在,这种复仇的威胁就不会结束。
看来,只有将高家人全部毁灭,才能终止这个复仇。
高成智兄弟俩已死,沈竹也死了,剩下的只有一个妻亡子丧的高桓。
这个人可不比高家兄弟,他更加成熟稳重,心狠手辣,从经济上打击林氏集团的狠毒招式就可以看出,绝对是个难搞的狠角色。
“他越难搞,越要速战速决,将他赶快解决,不然,不知道他会出什么阴招!”林寒暗暗想到。
他举起手里的飞镖,稳稳地钉到挂墙那张高桓的灰色照片上。
病房里。
刘家人齐聚一堂,刚痊愈的刘胜天还没取下绷带,躺在曾经杨建东的病床上。
“爹,你把门关上!”刘美瑜提醒,免得冷风从走廊钻进来。
老实巴交的刘昆咧嘴一笑,皱纹挤到一起,将病房的门关上,提着手里的热水壶,走到床边,倒在盆里,打算给昏迷的外孙擦擦脸。
“老姐,你老公是哪根筋抽了,到处都是监控摄像头,居然还敢去入室抢劫?”刘胜天不屑道。
刘美瑜低垂着头,两只眼睛凝视着儿子,心无旁骛,仿佛其他一切都与她无关。
“美瑜,你弟弟说得没错,这不是二十年前了,当时那些事做就做了,现在只要敢为非作歹,那还不是一抓一个准?他真是脑子抽了!不过,一个入室抢劫,需要花百万来悬赏吗?”周翠芬十分不解。
“难道以前的案子也被翻出来了?”刘胜天有些紧张道。
“那不可能,二十年了,连尸体都变成灰了,怎么可能再翻出来?”周翠芬道。
“如果不是人命案子,怎么可能引来百万悬赏的通缉?”刘胜天摸着脑袋,十分费解。
刘美瑜紧紧地抿着嘴唇,从父亲手里接过热毛巾,小心翼翼地帮躺在病床上的杨歆亮擦拭脸庞。
那么年轻稚嫩的脸蛋,像木头一样毫无表情,泛着一抹秋后的蜡黄颜色,如同一尊蜡像。
斗大的泪珠从她眼角流下,丈夫被通缉,儿子成了植物人,亲生女儿不再相认,弟弟受伤,一家人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