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西蒙在猎人酒馆。
这是几乎不用想就能得出的结论。
除非囊中羞涩,否则很难将酒鬼阻挡在酒馆门外。
“雷诺德,你还好吗?我很担心你。”
卡尔右手拇指和中指捏着玻璃酒杯,里边的琥珀色液体反射着油灯的光。
异常绚丽。
“我咨询过一位老朋友,得到了关于达里尔·道格拉斯的信息。”
“有突破性的进展吗?”
“我想是的。”
“那倒挺好。”
卡尔喝了一大口酒。
玻璃酒杯中的琥珀液体只够铺满杯底。
“你该跟我走一趟了。”
“我已经带你拜访了道格拉斯名下的所有庄园。
他不在桔子镇,你得认清这个现实。”
雷诺德伸出手,钳住了卡尔·西蒙的手腕。
卡尔感到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进酒馆前,雷诺德服下库存的全部力量增幅药剂。
此刻他的战斗力极强。
前几日见过雷诺德的格兰特神父也在酒馆。
他认识卡尔·西蒙,赶过来解围。
“伯爵大人,我以圣灵的名义起誓,卡尔是个好人。”
雷诺德抬起头,似笑非笑地问道:
“何以见得?”
“圣骑士是神圣的职业。”
“神父也是。”
格兰特神父有点哑口无言。
猎人酒馆的门响了。
桔子镇镇长大卫·菲尔德走进酒馆。
“尊贵的伯爵大人,我愿以人格担保,西蒙圣骑士绝不是坏人。”
雷诺德手心里有根浸染超能抑制剂的可溶解针头。
卡尔·西蒙的超能力被暂时封锁,并且不会察觉到异样。
他放开了卡尔,转头问道:
“菲尔德先生,不知您如何定义好与坏?”
作为桔子镇的掌控者,如今的混乱局面,离不开大卫·菲尔德的努力。
“凡是对镇子有好处,就是好的。反之则是坏的。”
大卫·菲尔德的哲学,决定了他的行事风格。
雷诺德第一次审视眼前这个衣着光鲜的男人。
他的下巴刮得极干净,看不见胡茬。
天蓝色眼睛很闪亮,点缀着英俊的面庞。
高大瘦削的身材和白皙皮肤,使他看起来像古堡里的吸血鬼。
病恹恹,但不失优雅。
“你来酒馆,显然不是为了喝酒。”
卡尔·西蒙一直在关注雷诺德。
他看到了雷诺德和酒馆老板保罗的玩笑。
以为自己也是恶作剧的一部分。
坐在旁边,静听伯爵和镇长的谈话。
“您为何要封闭城镇,这会使经济蒙受巨大损失。”大卫·菲尔德关心的是金币。
庄园主、地下龙头的财富,还有他来历不明的好处。
“城镇里有难以直视的黑暗与罪恶,我必须制止它。”
酒客们都支起了耳朵。
两位掌权者的争论,无论在哪里都会是备受欢迎的谈资。
“伯爵大人,恐怕我和您的看法不同。”
“说说你的理解。”
“桔子镇有方圆百里最发达的海港运输码头,庄园主们坐拥财富,城镇整洁有序。
我的眼睛告诉我,城镇里恐怕没有您所说的黑暗和罪恶。”
“斯托克一家的死,又如何解释?”
“如果我没记错,斯托克一家的身份是奴隶。”
“那又如何?”
大卫·菲尔德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伯爵大人,星国没有保护奴隶的法令。
他们是私人财产,也是玩物。”
酒客是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他们认定镇长大卫·菲尔德赢得了这场博弈。
尽管他的地位远及不上卡尔洛斯伯爵。
因为真理站在菲尔德这边。
“菲尔德先生,我很欣赏你对法令的理解。只不过你说错了一句话。”
“哪句话?”大卫·菲尔德有点愕然。
他自认所说的话条理清晰,逻辑缜密,没有丝毫漏洞。
“斯托克一家是我的朋友,而不是奴隶。”
此言一出,大卫·菲尔德本就苍白的面容,彻底失去了血色。
什么人会袒护猪狗不如的奴隶?
疯子。
他打消了和伯爵大人谈判的念头,决定让地下势力开启他们的消遣。
大卫·菲尔德拿起放在酒桌上的帽子,站起身道:
“伯爵大人,我建议您去检查一下大脑。
它很可能有问题。”
几个酒客发出了粗野的笑声。
雷诺德目送傲慢无礼的大卫·菲尔德离开了猎人酒馆。
“我以卡尔洛斯伯爵,桔子镇领主的身份,正式剥夺大卫·菲尔德的镇长之职。
你们很幸运,成为了第一批见证者。”
话音刚落,猎人酒馆里就乱了套。
“雷诺德,我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我不这么认为。”雷诺德站起身,说道,“走吧,我又找到了一处道格拉斯的隐秘庄园。”
“此话当真?”卡尔表情有些错愕。
“当真。”
雷诺德事先召唤出了星阁古堡的一部分。
他推开了通往暗室的门。
卡尔的好奇心被勾起,大胆地走进了暗室。
壁炉燃着熊熊烈火,不仅带来温暖,也是室内唯一光源。
阳光消失不见了。
“西蒙先生。”雷诺德微笑看着老圣骑士,“不,或许我该叫你……道格拉斯先生。”
卡尔·西蒙的瞳孔急剧收缩。
这是恐惧的特征。
“雷诺德,菲尔德先生说得对,您承受了巨大打击,该去检查一下大脑。”卡尔·西蒙迅速恢复镇定。
雷诺德坐到了办公桌后边的扶手椅。
这个暗室规模与囚禁纳西尔的相同。
卡尔插翅难逃。
“请坐,或者站着谈也可以。”
卡尔·西蒙选择坐在办公桌对面,直视雷诺德凌厉的眼神。
这是一场心理博弈。
他相信自己能比大卫·菲尔德赢得更漂亮。
“雷诺德,我想你误会了。
我就是如假包换的卡尔·西蒙,退休的圣骑士。”
“我相信你的话。”
“这里是哪儿?”
“我的私人领地,桔子镇。”
卡尔·西蒙不是傻瓜,知道雷诺德对他撒了谎。
“我想你应该趁阿米莉亚一息尚存,抓紧时间去找道格拉斯。”
“我已经找到了。”
卡尔·西蒙见雷诺德牢牢盯着自己,叫嚷道:
“你一定是疯了!”
“我有证据。”
卡尔哑口无言。
雷诺德在前往猎人酒馆前,曾拜访过卡尔·西蒙的家。
他在那里发现了一个与道格拉斯庄园书房暗室钥匙相同的花瓶。
人可以更改容貌,同时以两种身份示人。
但容易被忽略的细节,恰巧就是戳穿把戏的关键。
雷诺德拿起纹路特殊的花瓶,轻放在办公桌。
“道格拉斯先生,我已破解了你的魔术戏法。”
卡尔·西蒙笑了。
只不过笑容与平时大相径庭。
“看来是我低估了你。
可你又能拿我怎么样呢?”
达里尔·道格拉斯准备施展变形术,逃离这间幽暗的密室。
转瞬之间,他的脸色变得煞白。
“我可不会无缘无故去抓一个男人的手腕。”
达里尔·道格拉斯用颤抖的手指向雷诺德:
“你……你……”
“只可惜你不懂,傲慢会使人走向灭亡。”
“哼!我不会救你的小情人,让她跟我一起下地狱吧!”
达里尔·道格拉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雷诺德轻蔑地笑了。
没人能改变旁人的思想和意识,让他们为自己办事。
除非你会催眠,或者……
精通炼金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