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存在与反存在
放下电话,把手机里姚瑶的那几张照片都删了。拍这几张照片,小一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好玩。
这会删了,也不是和约了宁静大后天见面有关。照片存在手机里,宁静也不可能看得到。
无非就是想删了而已。本来也没打算要长期保存的。
删到最后一张,正是那张端起茶杯,低帘垂目的正面照。又多看了一眼,按了确认删除以后,小一瞪圆了眼睛,照片上的姚瑶,长长的目睫毛似乎眨动了一下。
再要看,照片已经删了。
又打开已删除相册,看着看着,升起一股不好的感觉。
你是要干什么?
看来,还是青姐说得对。不要被她给盯上了。虽然倒也不是怕什么。但她如果认真起来,自己是有些说不清也道不明。
井水不犯河水。不涉俗世。这是青姐一再强调的。
作为生存于物界的“异类”,身份一旦暴露,会有多少麻烦事小。得按规矩,自己作出选择,要么肉身随物界“化尘”,要么“异灵”为灵界所“噬”。
按照师父的说法,每一个存在,就有与自己相反的另一个存在。犹如阴阳。犹如天地。犹如物界与灵界。
得以在物界生存的每一个“异灵”,都肩负着“被选中”的责任。以对抗与自己相反的那一个自己。
还是有点太“贪玩”了。以后是得注意。
心绪有点乱了。这是少有的事。去到后库拿出一本《东方文化》,随手翻开。
看书,一直是小一寻求安宁的方法。
《樵夫的故事》。
这是一篇流传于江城的民间故事。故事的开头,引用了两个耳熟能详的故事:
一个是,一个樵夫到山上打柴,看到两个神仙下棋,待要走时,发现斧柄都已经烂了。回到村中,母亲和邻居那一辈人都早已死了。
另一个是“为虎作伥”的故事。据说,被老虎吃掉的人的魂会变成“伥鬼”,为老虎驱使,引诱其它人做老虎的食物。
就此引出发生有江城的故事。
江城附近有一座大山,叫双子山。也有一个樵夫上山打柴,这个樵夫也遇到了两个人,却是一对老夫妇。老夫妇的儿子是个猎人,一天上山打猎后就再也没有回家。老夫妇是上山来找他们的儿子。
双子山很大范围很大,连绵不绝的群山环绕两座主峰。这对老夫妇入山之后,不仅没能找到儿子,他们自己也迷路了。想回家也回不去。
樵夫心想,双子山有老虎出没。他们的儿子进山很多天了,说不定已经被老虎吃了。于是劝说老夫妇随他一起出山。但就这时,老夫妇的儿子出现了。见到儿子,老夫妇都很高兴。
但老夫妇的儿子说,他已经被老虎吃掉了。自己变成了伥鬼。老虎要他来引诱他的父母,作为老虎的食物。是他使了伥术,把父母困在了山里。
但是,要让老虎吃了他的父母,他又狠不下这样的心来。
老夫妇的儿子转而问樵夫,他能不能代替他的父母,作为老虎的食物。而让他的父母回家。因为家里弟妹都还年幼。需要父母的照看和养育。
但是,那对老夫妇却对樵夫说,他们就只有这一个儿子,家里并没有什么年幼的孩子需要照看和养育。正因为这样,他们才会入山寻找他们的儿子。
樵夫听了很生气。
他指着那个伥鬼说。你这就是“为虎作伥”。竟然把自己父母困在山里。而且满口谎言。假如是我被老虎吃了,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但是,樵夫又为这对老夫妇的诚实所感动。自己是个孤儿,死了也无牵无挂。于是决心随着这个伥鬼去做老虎的食物。让这对老夫妇,也就伥鬼的父母双亲能够回家。
这对老夫妇却不愿意让樵夫代他们去死。他们刚经历了丧子之痛。不能再让樵夫的父母也经历同样的痛苦。
樵夫告诉老夫妇,他是一个孤儿。父母都已经不在人世。
那对老夫妇说,他们的儿子死了,他们很悲伤,想要收樵夫为义子。
但是,樵夫谢绝了。他说,你们刚经历一次丧子之痛,又如何能再经历一次。
话说到这里,老夫妇和樵夫抱头痛哭。即为人世间的绝情,也为人世间的有义。
正在这时,那个死去成为伥鬼的猎人,身上涌现出道道金光,化为一尊神祇,骑在一头猛虎的身上。
原来,这个猎人的确是死了,但他不是死于虎口。他为了不被老虎吃掉而变成伥鬼,故意引着老虎跑到一处悬崖,纵身一跳。
老虎为了抓住他,收不住足,也跟着他摔下深渊。
猎人死后,山神很是敬佩猎人的勇敢和无私,将猎人收在帐下作了一个巡山神。因为双子山太大,要三天三夜才能巡查一圈。于是,指令那只老虎做了他的坐骑。
樵夫将老夫妇接回家中,拜为义父义母。
这样一来,双子山就有了两层含义。一是双子山双峰天成,二是那对老夫妇因此又得了一个儿子。
而《东方文化》上的这篇文章,标题是《双子山新编》,又赋予双子山第三层含义。人生而有两子,一个神子,一个人子。
神子重情,人子重义。故而人生,最重就是“情”“义”二字。
故事不曲折,或者说还有平淡牵强。
关于双子山来历的传说除了这个故事之外,也还有别的传说。但仍以这个故事流传最为广泛。也最受欢迎。
小一也是特别喜欢这篇故事。
他记得很清楚,这篇故事是在他求“生”的日子里,妈妈给他读了多少遍。但他百听不厌。所有故事都读过很多遍了。妈妈不知道该读那篇的时候,他就会说,“我要听骑老虎巡山”。
现在想来,“骑老虎巡山”是多少肤浅。别的孩子听了,会不会也把它简化为“骑老虎巡山”?
一对中年夫妇走进店来,看到是小一,互相看了看,这才问小一,“周姐在不在?”
小一告诉她们,“周姐去办货了。二位是不是来取货的。”
小一知道,进店里来,叫“青姐”的,可以看作朋友,至少是关系亲近些的。而叫“周姐”的,则是真正的顾客。
“上次我们来,订了两块朱砂吊坠。周姐说高含量要过个十天左右。今天正好是第十天,不晓得……”
“哦,周姐说好的事,肯定是备好了。两块高量朱砂吊牌,我看看。”
小一说着,转身在订货柜看了看,很快拿出两块朱砂吊坠,但一块是牌,一块是坠。”
“是的是的,就是一块吊牌,一块吊坠,订的时候就说好了的。”女的高兴地说道。拿起吊坠,在自己胸前比戴了一下。
吊坠是一个圆柱体,上下分别坠了两颗珠。女子高大丰满,天热穿得薄,且是低胸。比戴的时候左右转身,吊坠就在胸膛上滚。
忽然看了一眼小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这位大姐是在医院工作吧?”
小一问道。这是青姐教过的,别人尴尬的时候,可以换个话题或者插个话什么的。
“对呀。周姐告诉过你了。”
小一笑了笑,青姐肯定没说过。但这点小本事,还是有的。
“在医院工作,戴朱砂好是好。但若是照顾重症病人的时候。最好不要碰到病人。”
“哦,为什么呀。”
“朱砂能量特别大。尤其这种高量朱砂。重症病人身子虚,神弱。不好。就像体太虚的人不能大补”
“还有这种说法啊。”女子说着,点了点头。
“那,会不会对自己不好?”男子问道。
“那肯定不会,本来就是护佑自己的。”
“那管那么多干嘛。这老贵贵的买去。还管别人?”男子说话的口气很冲。大概还是心疼钱。
“这位小哥说的很好的。你冲个什么呀?”女子瞪了男子一眼。
“价格是和周姐谈好的吗?”小一换了个话题,免得他们吵起来。
“是说好了的。两件总价是六千元,付了三千元的定金。取货的时候再付三千。”
“大姐是扫码还是现金。”
“自然是扫码了,现在谁带那么多现金呀。”
小一指了指代码牌。
女子正要扫,那男的拦住了女子。
“这码扫了,是周老板收啊,还是你收啊。”
小一楞了楞。想了想,三千元的确不是小数目。转过代码牌,指着说道,这是周姐的收款码。
“周老板也不整个带照片的。这要是……”
“那我请周姐收到后,就发个收到了的微信给您。”
女子止住了男子。自己扫了码后。一把扯着男子走了。
“要丢脸,回家去丢。别在外面连我的脸一起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