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证据
“只是,隐隐约约还真是不爽呀。”
沈风暗暗说道,咬了咬唇,没想到计划这样被破坏了,他啊,可是要把冯止微当棋子的。
可棋子却一夜之间成了别人的,这落差还是让人难受得很。
“那林宸哥哥,你们继续聊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原先还小鸟依人的冯止微松开了林宸的手臂,冯止微看了看沈风又满眼炽热望向林宸,冯止微随后就转身离去。
“等这场比赛结束以后,回指挥中心,我们继续研讨一下最近那场案件吧。”
林宸此时望向沈风,再次提及那场案件,眼眸中充斥着一种情绪,那叫坚定。
“我无权限,这案件本来也不是我处理的,我不过就是个旁听打杂的。”
沈风闻言摇了摇头,一身轻松,推托着。
“但你有责任。”
“嗯?”
沈风眼里闪过些许狐疑。
“你要对得起你穿上的那件工作服也要对得起,你戴过的工牌,没权限怎么了,没权限你就明明什么都知道还非要装不知道吗?”
林宸难忍情绪激动,竟拉扯着沈风的衣领,用力拽着,咬牙切齿。
“呵。”
被拽着扯着的沈风冷眼瞧眼前这毫无绅士优雅的同僚,情敌,对手,沈风脸上浮现一抹挑衅的笑意。
林宸似乎是意识到了原先情绪的起伏过于激烈了些,他刚刚的动静已经引起了,旁边人的注目。
他立即松开沈风,顺道拍了拍沈风衣领,以示亲昵问候。
林宸环顾四周见人多眼杂,摆手示意沈风跟上,自个在前面带着路。
某处偏僻天台。
林宸又跟沈风聊起来案件的进展,一向很是抽烟的他,有了烦心事也跟着连了烟。
烟头上星星点点火光冒着,烟雾缭绕散发着烟草灼烧的呛人古怪气味。
林宸抽着烟,像个头次抽烟的学生,边呛边说,“咳咳,这个人大有问题,这家伙的外公可是名下有十几家中小型企业,而且没有一家亏损,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去当外卖员。”
沈风憋笑中,手抵在嘴边遮掩,强行正经,“确实,所以他当外卖员,就是为了踩点,或者是选拔目标。”
林宸抽烟抽得越发愁,又起了疑惑,“你这语气是认真的吗?”
沈风手挥了挥散那烟雾,皱眉,“你猜。”
林宸蹲下摁在地上熄灭烟,起身走向垃圾桶旁,丢掉,“你不愿意直接告诉我,不如给点提示吧。”还拍了拍手上的灰。
沈风故弄玄虚着,“法医鉴定是钝器,你觉得生活中哪种钝器最常见。”
林宸顺着思路想,“锤子,棍棒,所以我们现在需要找到凶器,才可以给凶手定罪。”
但很快又委屈瞥嘴,上哪找凶器啊,案发地附近同事人已经找了又找,却还是一无所获。
“找嘛。”
沈风语气稀松平常。
“沈风,在哪。”
“我不知道。”
沈风揣着明白装着糊涂,沈风正打量林宸随身戴着的金丝框眼镜,这可不是普通的眼镜,安装着先进技术力的人工智脑。
“不,你肯定知道。”
林宸眼眸一竖,瞬间靠近,步步紧逼,追问着沈风。
“等价交换,借我一下你的眼镜,现今为止,最为全面的智脑系统。”
沈风眼中闪烁着如狐狸般狡黠的光,平日里沈风那双死鱼眼少见透露出精明。
“行,Sakura,租借权限。”
林宸手指轻轻触碰眼镜支架腿,语音输入指令。
眼镜内安装的系统说着一口机械音答:“以确认租借,租借时长为48小时。”
随即林宸麻溜取下沈风,爽快至极,甚至没问起沈风那家伙到底要干嘛。
只见沈风接过眼镜,立刻戴上,从兜里掏出纸笔,写了一长串地点,将纸对折对折再对折,再递给林宸。
“地址在这里。”
沈风答着。
沈风还在思索要用这块智脑高科技眼镜做些什么,沈风的异样全都被林宸看见了,但林宸还是不在乎。
“大海捞针,这。”
林宸打开那纸条看着一长串地址,这是在某个区的人工海,这里捞证物,不是大海捞针吗?
“我想您一定可以做到的,毕竟你可是林宸啊。”
沈风讲话颇有阴阳怪气的意味。
“呵呵,你这人讲话总让人想打一顿,但是,你确实让人没有勇气打你,这算你的出色之处了。”
林宸难掩眼眸中的嫌弃,老实说从一开始他就特别讨厌沈风,只是没想到还需要这家伙的帮忙。
在林宸收到地址以后,马上下楼冲去,压根不在乎不管沈风要拿他的高科技智脑做什么,他眼里只有案件,只需要案件。
自掏腰包花重金清空了一整个人工海海滩上的人,还找来了十几个专业打捞团队,浩浩荡荡快上百的打捞团队一起作业,整整三天。
林宸甚至等不及亲自下海打捞,他不会水,只能穿着潜水服拖着氧气瓶下潜,下潜。
一次次的努力,又一次次的失望。
终于又一次,其中一位打捞员喊:“林宸找到了!”说着那戴着手套的手挥舞着手上的锤子。
林宸欣喜若狂,喊着:
“太好了。”急忙把那证物收集专用袋子里,心里还在想着,“物证有了,现在立刻马上去送检,我就不相信这里没有信息。”说完趁着夜色匆忙前往,此时是凌晨五点。
可是当得到答复时,鉴定人员说:
“没有,里面没有任何DNA。”
林宸满眼震惊,“怎么会?!”错愕万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难道最后一点点的希望都要没有了嘛?好不容易找到的疑似证物,怎么就,怎么就……
鉴定人员严谨开口,“被泡水那么久,什么DNA都没有很正常。”
林宸指着锤子边缘那个极其细小的缺口,“那这个缺口呢?”仿佛是想证明些什么。
鉴定人员又开口,“对比过和受害人伤口吻合,但……也可能是撞击,等,不一定是凶器。”
林宸眼里的光又熄灭了,“这!”一次次失望,但还是很想触碰到希望。
等到再次见到沈风,是沈风主动联系见面。
“你来了?眼镜还我。”
林宸伸出手来,脸上挂着的极其明显的疲惫。
“给,建议去案发现场再看看。”
沈风将眼镜交还了过去,又出声提议。
“已经去过几十次了。”
“这次我陪你去。”
沈风说。
再次前往案发地点。
林宸已经把这里翻得底朝天了,本以为已经找不到有力证据了,可在电视桌下面,找到几根头发丝,原先没发现是因为,被电视桌压着。
“找到了!”
林宸激动万分。
“送检。”
沈风显得平静如水,这本来就是意料之中的事。
可在等到检验报告的日子里,舆论发生了变化。
针对“无名卖yin女死于非命,凶手未知”。
而该案件的评论:
“一个ji女而已,大费周章差什么,占用公共资源,浪费人力物力。”
“活该!”
甚至还有一大批评论要求,当地指挥中心放弃彻查此事。
沈风见怪不怪,但又有感而发,“受害人可以不完美,可以不好,哪怕受害人有错,但并不代表,可以肆意践踏法律的公义。”
林宸关闭该评论界面,自顾自说,“案件我会继续查下去,哪怕查个十年二十年,哪怕生命最后一刹那,我也一定会查到真相。”脸上的坚毅,是责任,是操守。
沈风难得没枪声,“整挺好。”甚至沈风还顺着说。
当林宸再次叫来那位h先生,询问是否买过这把锤子,顺便打算开始模拟一番。
“不就是个锤子吗?代表什么呢?这位探员,你屡次三番找我茬了。”
h先生一如既往的不耐烦,手插着口袋,瞥眼看人。
“请你模拟一下。”
林宸递给那把不算证物的锤子,手上戴着白手套。
“呵。”
虽然很是不耐烦但h先生还是戴上白手套,举起那锤子,而他面前摆着一个仿真头骨,举起锤子轮起来砸向模型头骨,留下个巨大豁口。
“很好。”
林宸见此立刻鼓掌,又上前查看那模型头骨,拿起微型摄像机,拍摄裂口,打算对比一下尸检时伤口大小。
“你是不是觉得我打穿了那人的头盖骨啊?我没罪哦,你换任何一个人拿着这种锤子,都是一样的结果。”
h先生依然还在理直气壮的模样,他丢下那锤子,这地方已经来了无数次了,每一次都是问这问那,她已经彻彻底底厌烦了。
“谢谢您的配合,之后有情况会继续通知您的。”
林宸虽然道着谢,却自顾自对比着图片,基本吻合,但这些还是算不得证据。
“我说,这案件来来回回查了四个月了,该歇歇了吧,人家新闻里怎么说的,一个连户籍都查不到的ji女值得查查查吗?”
那位h先生脸上挂着鄙夷,嗤之以鼻,甚至还大言不惭的说,说时就像是挑衅一样,用力甩了甩外套的拖尾。
“这是我的职责。”
骄傲如林宸却也没发脾气,而是默默这样说,那声音不大但却也格外坚定。
“哈哈职责?你要有这功夫查案,放在其他事情上,都不知道能抓几百个小偷了。”
那人闻言仰天长啸,讲出来的话还是尖酸刻薄得很。
林宸复述了一遍从前沈风说过的话,他说:
“受害人可以不完美,可以不好,哪怕受害人有错,但并不代表,可以肆意践踏法律的公义。”
纵然再怎么讨厌沈风,可是沈风说的这句话确实是对的。
等林宸说完这句话,眼睁睁看着那颐指气使的h先生离开,林宸握着拳还是忍不住的气恼。
无论外面怎么说。
无论这个案件要多久,都要一直一直一直查下去。
转机出现那刻是伴随着沈风一起出现的,沈风举着密封好的检验报告,潇洒自然挥了挥手。
“拿到了?”
林宸又做好了再一次失望的准备,可当拆开检验报告时,他眼中闪烁着难得的喜悦。
可以确定了。
这头发丝上有受害人手指皮屑的DNA,而这个头发丝DNA恰好就是那位h先生了。
这就是久等的证据。
几个探员不费吹灰之力,又把前脚刚走的h先生给抓了回来。
“你们这些探员搞什么啊?这是侵犯我的人权的,你们都是些什么东人啊!”
被架着回来的男人止不住的埋怨,一个劲咆哮着,可当他瞧见那份检验报告的时候,彻底安静了。
“你有权利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沈风说着为这位来了好几次的“客人”倒了一杯矿泉水,毕竟人家有钱人可是对自来水过敏。
“当初为你做不在场证明的那位邻居,实际上是你家保姆阿姨,我们有权假设,她做了假证,为你推脱罪责。”
林宸总算是长舒一口气,逻辑严密,列出一张h先生的全家福,其中就有那位邻居。
“哈哈哈——是阿姨就不能是邻居了嘛?几根头发算什么?要是算什么,我给你们,那女的谁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老实和你说了,我去那消费过,不好意思告诉你们。”
h先生变换了个说法,甚至没见丝毫害怕,像是说着别人故事般随意。
“这不是和你原先的矛盾了嘛?为什么案发现场只有你一个人的头发,甚至还有受害人的DNA,怎么去解释你甚至用锤子模拟砸模型头骨后的缺口,都和受害人致命伤,大小形状吻合。”
沈风冷不丁开口,本就知道所有真相的,却还是要装一下的,只是因为,他不过就是个“普普通通”实习探员而已。
“那监控摄像头除了拍我到门外,还有别的吗?怎么就确定是我呢?两位探员先生,可不要诬陷好好公民,如果我出去了,头条报纸会怎么写你们指挥中心呢?我可不希望我们的探员先生被人误会,可是探员先生也被诬陷我啊。”
h先生百无聊赖扣着手指甲,依然理直气壮了,眼神忽然一横,说出来的话,语气也重了几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