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彧一路来到将军山山脚下,山腰秦岭门山门处,青衫大长老遥望而来。
在青衫大长老双目之中,有璀璨光芒,自山脚处,攀延而起,一路往山腰而来。
大长老身周空气骤然一紧,仿若被巨型压缩机,自四面八方一瞬便聚拢到大长老一人身上。
一旁三长老,被这突如其来的空气压迫之下,弯腰更甚,长发都要垂落在地了。
下一瞬,大长老身形晃动,化作一缕青色光影,直奔山脚而去。
已到山脚的李彧,同一时间抬头向上望去。
这几天日夜背负躺椅,九越山君虽然大多时间都在昏睡之中,而且即便醒来也是前言不搭后语,但李彧与九越山君毕竟全天二十四小时在一起,九越山君虽不过已到残魂浮影存在,但其仍有独属巅峰境强者的气息流转。
可以说,现在的李彧,虽然自身在经历那破而后立的白骨重塑之后,自己也不知道如今的他算上武道什么境界,又或者一如九越山君所言,他已踏足神道,再非武道中人。
但,李彧仍旧无时无刻不在感受着来自四肢百骸中,无限鼓涌着强大的力量。
远超他这一路走来,在那武道之中,感受过的任何力量之强大。
最关键的是,此时此刻的李彧,并不知道。在他第一时间赶到王凤华家院子外时,呼吸之间,他劈手斩杀神隐团众,呼吸之间,便是三十多名神隐团众死伤殆尽。在那一刻,他那当时已经不复存在五脏六腑的胸膛之中,便跳出了一团火。
一团注定会支撑着他,一往无前的勇者之火。
在他主动背负躺椅,开始了一路向西的前进后,他便进入了一种状态之中。
遍看武道长河,未曾有人如此。
当下李彧,却已走入纵观古国历史长河,不曾有人落脚的全新道路之中。
当下李彧,身心重装,再次出发。
当他已经打定主意,无论将军山上风云几何,也要带回邢隆和王凤华后,他的前路之上,便再无一人。
李彧抬头迎上,大长老已到近前。
二人四目相对,各自愣住。
李彧以为来人是三长老,大长老没想到散发出巅峰境气息的会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二人迎面对上后,都没有开口说话。
下一刻,李彧脚步不停,身形骤然加速,直奔大长老。
大长老早有准备,在李彧离着他还有数米远时,大长老念头一动,天地规则同借力。
李彧奔驰速度骤然减慢。
以大长老为中心,瞬息之间,百里之内,都是大长老的领域所在。
将军山下,数十里外,西都城里,突然整个黑了下来。
水电全然停滞,身在其中的千万城中居民,行动顿住。
巅峰境之威能,可操控时空。
唯有李彧,在这百里范围之内,仍旧抬步向前,虽脚步慢了许多,但没有停下。
大长老的领域瞬息完成后,双眼便落在李彧身上,随着李彧抬步向前,微微移动。
“你是李彧?”
大长老的声音传入李彧耳中,李彧抬头看向青衫客,咧了咧嘴:“原来是大长老出关了。”
原来二人才一对视,就已经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没想到这番天地之下,还能有你这种天才存在。”
“修为不易,你若就此止步,拜入我秦岭门下,我答应你,秦岭门与你的恩怨,一笔勾销。”
“你的朋友,你自可带走。”
“你只需担任门下供奉,无需受门规约束。”
李彧身形微微一顿,抬头复低头,脚步仍在向前。
“大长老已经身在巅峰,还能对我说出这番话,我该好好感谢大长老。”
大长老双眼微凝:“年轻人,不要自误。”
李彧闻言不理,仍旧闷头向前。
他离着大长老已经不足三米之远。
大长老双眉皱着,方圆百里,都是他的领域,他只要一个念头,就可直接将李彧灭杀在此,但是大长老没有动作,只是任由李彧到了跟前。
李彧终于止步,在和大长老站在同一台阶处后,侧身看向大长老。
“今日,我要带走我的朋友,仅此而已。”
下一刻,大长老竟然闪身让开了。
李彧就这样抬头一步步向着山顶走去。
身后唯有大长老的声音传了过来:“那就依你。”
说话间,李彧前行压力骤然消散,脚步恢复正常,不过眨眼功夫,已经过了山门,到了山顶处。
就在前一刻二人交汇处一旁的三长老,在大长老收起领域后,才得以直起身子。
三长老第一时间抬头看向山顶,在台阶顶端,李彧的身影遥遥映入三长老眼帘之中。李彧没有着急冲入山顶的祖师祠堂,就这样站在台阶顶端。
青衫大长老的应对,叫李彧大为吃惊,当先便以这般同样恭敬的姿态回应大长老。
大长老抬手一摆:“放他们走。”
三长老不敢多言,小碎步快速挪动,以极快的身形向山顶掠去。
不多时,三长老已到李彧身后。
这一刻,三长老甚至不敢抬头多看面前的少年一眼,径直走过祖师祠堂,在祠堂后一颗枝繁叶茂的榆树前停下脚步。
鞋底扣地,三响之后,榆树树干之上,一道肉眼难见的门口大开,露出此前出现在山顶的一张面孔。
秦岭门下掌律护法。
“带人出来。”
掌律护法没有一句疑问的话,转过身去,不多时他从树干中走出,身后几名秦岭门徒,扶着憔悴的邢隆和王凤华走了出来。
邢隆和王凤华乍见阳光,齐齐抬手遮住眼睛,李彧已经抬步迎了上去。
二人见到李彧,自是欢喜,但下一瞬,二人已经同时做出战斗准备。
李彧一定是一路打到这里来的。
李彧却露出一张笑脸,抬手扣住二人的手腕,把二人拉到自己身旁。
李彧拉着二人,转过身来,径直下山。
未曾在山顶多做停留,也不曾多看那依旧不见一丝表情的掌律护法一眼,至于三长老,李彧只是轻轻瞥了一眼,便跳过了视线。
懵懂的邢隆和王凤华跟在李彧身后,虽然二人被囚多日,身上旧伤又加新伤,这会却也明白不可节外生枝。
三人就这样一路下了将军山,来到山腰处。
山腰处,石阶尽头,牌坊下,小木屋前,青衫大长老双目迎向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