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沙缘芝坊,京城万宝楼,南都林家……
这些庞然大物,无一不是站在了玉石界的山腰之上。
如果说玉石界有巅峰的话,那便是甲子之前的江都邢家,甲子后的京城藏珍阁。
除此之外,已到古玩大展的各方势力,便是山腰之众。
南沙缘芝坊,南沙李家产业,江南一省无出其右。京城万宝楼,藏珍阁初创之时,曾被万宝楼压制数年,十数年来,藏珍阁早已横扫南北玉石界,万宝楼依旧坚挺,其底蕴为人叹服。
至于南都林家。
只需林之一姓,便已足够。
一姓盖一城,一族压半国。
南都林家造访,是大出意料的。同为一地之首,南沙李家的缘芝坊,由李媛亲自管理。而林家却不过旁枝末节的小小产业,前来江都的林氏集团代表,也是一届外姓人。
这位林家的经理人已到江都三天,却不曾向官方表明过身份,这般多的集团势力,过江之鲫一般来到江都,官方自难做到事无巨细,也便无人接待林家经理人。
谁人曾想,这位林家经理人,就这样带着铜鼎上了台,当中表明了身份。
这一突发事件,不等发酵便直接爆发。刚到会场的姜局大步上前,到了林家经理人面前,满头灰白的姜局,卑躬屈膝陪着笑脸,那林家经理人只是摆着脸,微微寒暄。
已经走到远处的张振峰,离着张春侠老远,嘿嘿笑出了声:“春侠兄,姜局都上了,你这还等啥呢,抓紧奔上前去啊。”
张春侠恨恨扫了张振峰一眼,不做言语,快步跑上前去,站在了姜局后面。
姜局与林家经理人一番低声细语,好话说尽,林家经理人只是头颅昂起,以鼻孔相对。
在姜局说了一箩筐好话软话后,林家经理人终于开了口。
“多说无益,这古玩大展的头名,我们林家拿定了,你小小江都,呵……”
话到这份上,就差没当众一巴掌砸在姜局脸上了。姜局也是久在上位者,哪里受过这般窝囊气,当下也是怒气冲冲,袖子一甩,抬手一把拉过身后张春侠:“好啊,那我们小小江都就等着南都林家把这头名拿走。”
话毕,姜局转身就走,张春侠快步跟上。
走出老远,满头灰白的老人仍旧气呼呼:“张春侠,老子的脸面是给这林家的丢地上踩烂了,能不能捡起来,就看你小子了。”
“你小子行不行!”
张春侠闻声站直了身子,姜局层在军伍多年,二十多年前转业回到地方,张春侠与之相似的经历,军转回家后,进入江都官方,也正是二人这般一样的军旅生涯,姜局才多看了张春侠几眼,之后更是不遗余力帮衬张春侠,这才有了张春侠今日的副主任之威。
姜局一声令下,张春侠当即双脚并拢,大声应道:“行!”
老人这才重重点头,转过身去,望着只留了一个后脑勺给他的林家经理人,喘了一口粗气。
姜局匆匆离去,作为官方在会场的直接负责人,他远比张春侠忙得多。张春侠转过身来,走到李彧身旁,邢隆手中那破陶罐再次映入眼帘,张副主任喟然长叹。
“李少,我只能求助于您了。”
李彧点了点头:“张主任放心,走吧,咱们也该把竞品送上会场了。”
李彧说完,转身就往会场上走去。
虽然张春侠还没给他指过哪个展台是留给他的,但现在会场中心位置,就只剩下一个空着的展台,若以那展台为中心,向左右扩展,左侧是万宝楼、缘芝坊,右侧正是江都官方和林家。
正是最中央,万众瞩目之所在。
当然,会场上还有很多空着的展台,毕竟离着开幕还有半个多小时的时间,但李彧仍是径直奔着最显眼的位置而去。
邢隆提着魏武铜壶快步跟上,林子枫早得了李彧的嘱咐,往街边上靠去,安静等着。
留在原地的张春侠,一张脸僵住了。
他本意是求李彧出手,毕竟李彧也是南沙李家的,看下能否把缘芝坊的竞品算到南四大街管理处的头上。
现在倒好,李彧二话不说,带着破烂陶罐就上了会场,更是老神在在在那预留的中央位置上站定了。
破烂陶罐上了堂,摆放在了最中心的位置上,引来了所有人的瞩目。
一片哗然。
正在忙碌的姜局听到这怪异声响,忙转身抬头,就看到了这一幕。
一少年,站在中心展台旁,面前是一只破烂陶罐。
那少年,之前一直跟在张春侠身后,姜局看的清楚记得明白。
这一下子,既怒且急更羞的姜局,一张老脸赤红了。
老人急促抬步,就要再返会场。
只是不等老人到前,张春侠这边刚刚迎上老人,会场展台处,已有人先一步发难。
“真是可笑,这是破罐子破摔了,什么玩意也敢上会场,真是小小江都可笑可笑。”
李彧侧头看向阴阳怪气说话的林家经理人,咧嘴一笑:“不敢跟阁下比,拿了个民国的铜鼎,跑出来招摇撞骗。”
一语落地,会场上寂静无声。
这可是林家,南都林家,巨富大族,便是京城三大家族在南都林家面前,也不敢说可以胜出一筹。那还是京城三大家族皆有官方背书,单说势力大小,便是京城三大家族捆绑一处,也要在经济上被林家碾压啊。
没人说话,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李彧身上。
少年轻狂啊。
下一刻,李彧微微一笑:“其实我很好奇啊,你自己跑出来说什么你是林家的,貌似阁下也不姓林啊,这是扯了林家大旗,狐假虎威?”
李彧话音落地,会场上围观众人,不乏暗竖大拇指者。这少年看似年少轻狂,实则心思缜密啊,一上来先讲这所谓的林家经理人是冒名而来,这就把南都林家给摘出去了。
年轻人,有思想有办法啊。
只是李彧的下一句话,更是出人意料,不知跌破多少眼镜。
“又或者,你以为仗着南都林家就能为所欲为了。呵,什么玩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