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又如何?
李彧一句问话说出了在场众人的心声。
但心里话,素来不是人前言说的。更多听到李彧此言之人,已收起心底的认同,只剩下幸灾乐祸的心思。
人心不古,多有作祟。
视线纷纷,落在李彧身上,都在等着林家经理人当场发难,把这无知少年踩在脚下,也好为人津津乐道不是。
这种热闹事,常人所喜。
那林家经理人作为当事人,更是万没想到,在他看来,鸟不拉屎的江都,竟然有人敢说出这样的话。
就算林家又如何?
林家经理人气笑了,原本被安排前来江都参加这劳什子古玩大展的经理人心下就很不快,也是如此才有了这位大名石方的林家初级经理人有意为之的在姜局面前发泄邪火。
这会被李彧一少年,当面指摘他拿出的四方铜鼎是赝品,更是当中嘲弄南都林家。
石方只是林家的初级经理人,还不至于有人说上一句林家如何,便要奋起把人灭了。
一来他这位置,在林家,仅比底层员工高上些许,二来偌大南都,暗地里嘲弄林家的更是多如鸿毛,林家向来不做理会,现今在这千里之外的江都,便是林家知道有李彧这号少年说起林家的坏话,那些高级经理人也会一笑置之。
但,石方当下的心情,就是瞌睡刚好有人送上来了枕头。
一腔邪火,能更好的发泄,何乐而不为。
扯大旗,敲大鼓。他这位年过五旬才熬到初级经理人位次上的林家人,惯与此道。
至于那四方铜鼎,只要他顶着林家的名号,真的就是真的,假的也是真的。
石方斜瞥了李彧一眼,目光一扫,转向已经到了不远处的姜局。
“这就是江都的待客之道?”
矛头调转,姜局一把年纪虽对石方已是怒气冲冲,但石方顶着林家名号,老人也只能收了心火,离着老远就陪着笑。
“石经理,我们江都……”
姜局话音未落,站在石方跟前的李彧,已经有了动作。
胳膊伸出,一巴掌斜刺里直直落下。
狠狠砸在了石方的脸上。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岂止石方这当事人懵圈了,会场之上,刚刚消散的死寂,再次若凛冬降临,落针可闻。
这一巴掌,李彧用了巧劲。声音很脆,实则力道不大,石方脸上五指红印清晰可见,却吃痛不多。
但这般被人当中巴掌扇脸,而且是一名不见经传的少年。
石方这是把脸丢到姥姥家了。
远处站着的姜局,刚压下怒火,就要弯腰低头,这一瞬,立马站直了,双眼定定望着李彧,些微浑浊的老眼里,满是快意。
干的漂亮!
好一会,石方才站稳身形,抬起手来,右手食指指着李彧,止不住颤抖着。
“你……”
李彧冷哼一声:“这一巴掌,打的是你以假乱真,弄虚作假。”
话音落地,李彧右手探出,一把抓住石方面前展台上的四方铜鼎,那四方铜鼎足有半米多高,底座宽大,两个成年人难以合抱。
落在李彧手中,却轻似无物,好似一块大泡沫,被李彧单手揪住,胳膊一甩,径直丢出,被邢隆一把抓住。
邢隆抓牢四方铜鼎,手起刀落。
速度着实太快。
宗师之为,世人难见。在场仅有武者寥寥,古武者更是没有,除却李彧,压根没人感受到了这瞬息之间,出现的古武波动。
集中在四方铜鼎上的视线,只是看到亮光一闪,那四方铜鼎便一分两半,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断口平齐,刀削而过般。
亮晶晶。
断面切口,是为精钢。
李彧一步迈出,抬手指向脚下已成两半的四方铜鼎。
不,应该是钢鼎。
“原来战国时,就有精钢了。”
一语落地,死寂的会场,终是爆发出声响,满场哗然。
李彧出手太快,邢隆速度更快。石方刚刚稳住身形,站在原处,看到这一幕,双股战战。
李彧目光扫来:“林家经理人,啧啧啧。”
“你是猴子请来的逗比吗?”
石方燥红了脸,又被李彧言语打击,心绪烦乱,再无方寸可言。”
“闭嘴!”
“我是林家人,南都林家,不容你肆意侮辱!”
石方话音未落,李彧抬步上前,电闪火石之间,又是一巴掌甩出。
这次可没什么巧劲了,狠狠一巴掌,带动着李彧大半力量,就此落在石方脸上。
半口老血混杂着几颗牙齿,迸飞而出。
石方整个人飞起,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砸在地上。
众人低头再看,石方已经昏死过去。
当然,这位林家初级经理人,是真的被李彧一巴掌打昏了,还是羞愧之下怒血攻心昏了过去,又或者很有眼力见的就这么昏了,那就不得而知了。
不等石方带来的人冲上前来,不远处的姜局抬手一摆,张春侠快步上前,招呼了两名办事处工作人员,把石方抬了下去。
会场之上,李彧清啐一口,转过身来,站在了展台一侧。
开幕式即将开始。
一场闹剧,开始的太快,围观众人心心念念的打脸场面来得更快,只是被打脸的竟是林家人。然而围观众人还没回过味来,这闹剧已经草草收场。
当然,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闹剧开场。那四方铜鼎是假的又如何,那石方林家经理人的身份可是千真万确的,在场者不乏南都来人,自是早就有人把石方的身份验证了番,否则的话之前也不会出现姜局主动出面却被石方踩落面子的事了。
别人怎么想,姜局不管。老人这会心情大好,身心舒畅。
轻快的脚步迈出,姜局一路到了李彧身前。抬起手来,轻轻拍打李彧的肩膀。
“小子,干的漂亮,呃……”
姜局的目光落在站台上那破烂陶罐上,微微一顿,仍是笑着开口说道:“你这竞品,就放这里,反正这古玩大展,老头子我说了算。”
姜局话音才落,一道声音响起,直叫老人眉毛皱紧。
“他的放这里,我的放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