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在富豪大酒店门前停下,邢隆付过车钱,先一步下了车。
小璐璐一双小手依旧牢牢抱住李彧的脖子,整个小人挂在李彧身上,由李彧抱着,一路进了酒店大门。
邢隆昨晚就在一楼大厅订好了桌,四人在服务员引领下到了就餐大厅,在靠窗位置坐下。
小璐璐终于从李彧身上滑了下来,跟着妈妈拿了餐盘去取餐点拿免费的水果糕点。
邢隆和李彧在桌子两旁相对而坐,李彧正向邢隆说起今天上午与高风一起去小院楼房里的事,便是高风和关门弟子杨建之间的秘事,李彧也毫不藏掖,全部告知了邢隆。
邢隆听李彧说完,眉毛皱紧:“杨建的大名,便是我也如雷贯耳。都说此人是玉石界第一人,却没想到是这样的品性。”
李彧点头:“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世上多得是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的,只是有的人成功了,也便再没污点。”
“说起这个,大叔我有件事还要你帮忙。”
邢隆一笑:“有事你尽管说。”
“文玩大展上,我希望是大叔代我出场,为高大师接下杨建的挑战。”
“我?”
苦笑从邢隆脸上掠过:“如果是十年前,我会义无反顾的答应你,就算杨建又如何,但现在……”
“大叔是说自己已经娶妻生女,没了年轻人的那份心气,又或者,大叔你已经认命,邢家没了也便没了,你已经有了这小家,也便不再妄想邢家往日荣光了?”
李彧这番话是笑着说出来的,眼中却毫无笑意。
邢隆闻言,脸上的笑业已不见。
“大叔,你不用着急答应我,我们从南沙回来之后你再做决定。”
李彧抬起头来,脸上满是温醇笑意。
小璐璐和母亲回来了,两人四手,端着三个盘子。
水果,小面包,冰激凌。
母女二人前后脚往窗边桌旁走来,小璐璐双手端着冰激凌,脚步匆匆,对上李彧的目光,大声笑着。
欢快的小女孩,走着走着就跑了起来,跌跌撞撞。
两道人影斜刺里突然出现,一女在前,衣衫凌乱,脚步慌忙。
其后,年轻男人一身红衣红裤,煞是扎眼。男人嬉笑着快步跑来,三两步到了女人身后,一把拉住女人的衣领,把女人衣服撕扯了好大一块。
女人申请越发慌乱,径直向前,撞到了邢璐璐身上。
小女孩被突然撞到,跌倒在地,手中盘子翻飞,冰激凌半空落下,砸在了红衣男人和慌乱女人的身上。
红衣男人趁势追上了女人,一把揪住女人本已破烂的衣服,把女人狠狠往身后拉去。
女人一个趔趄摔倒在地,红衣男人没急着带走女人,反是转过身来看向坐在地上被吓到了的小璐璐。
高慧云早丢了水果蛋糕不顾,这会已经蹲在小璐璐身旁,护住了女儿。
红衣男子扭头看向母女二人,目光落在高慧云那洗的发白的牛仔裤上,嗤笑一声:“什么东西都能跑到富豪来消费了,啧啧啧,算了,看在这丫头片子帮我拦住了这贱货的份上,你们这顿饭,本少请了。”
红衣男子摇着头,抬手一摆,不远处一直紧紧盯着这处现场的酒店大堂经理快步跑出。
“刘少,您吩咐。”
“喏,这小丫头片子的消费,本少买单。”
说着话,红衣男子抬头环视大厅四周,朗声道:“本少今天心情好,在座每一桌,送一瓶红酒。老丁啊,你看着办。”
那大堂经理忙不迭点头应是,大厅里散落坐在的客人们,其中有知道红衣男子身份的,急忙起身,远远冲红衣男子打着招呼,表示感谢。
红衣男子轻蔑笑过,转过身去,一把揪住女人的头发,把女人拖拽起来,就要离开。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在红衣男子身后响起。
“不道歉就走吗?”
红衣男子闻声止步,转过身来,看向已经站在高慧云母女身前的李彧。
“你在跟本少说话?”
“难道我在跟狗说话?”
红衣男子瞬间变了脸色:“好胆,敢在江都这样对本少说话的,你还是第一人。”
李彧噗嗤笑出了声:“难道你爹跟你说话还要跪着?”
红衣男子脸上涌起一片潮红,已是怒极。抬手冲身旁女人一个推搡,昂头抬步往李彧跟前走来。
“小子,你恐怕还不知道本少的大名。”
李彧又笑出了声:“你名字很好听吗,这么巴不得别人知道,大概你不知道,你妈生你的时候屁股先出来了,你爹当时是打算给你起名刘大腚的。”
刘正定闻言一愣,终于无法忍受,怒吼一声,抬手就往李彧衣领抓来。
李彧早有准备,闪身撤步,下一瞬刘正定已经到了近前,李彧也不客气,早早架起胳膊,在刘正定的胸膛撞上来时,手肘先一步砸了下去。
一声闷响,刘正定捂住胸口,连连撤步。
李彧转身把已经看傻的高慧云母女推开,抬头看向邢隆:“大叔,你们先走。”
邢隆早已到了妻女身后,此刻看到李彧为女儿出头,又听到李彧的话,用力摇头:“李彧,你待我家人如此,我又怎能不肝脑涂地。”
说话间,邢隆一步迈出,下一刻已经站在李彧身旁。
二人齐齐抬头望去,不远处大厅入口,人群涌了进来。
半数是富豪大酒店的安保,半数是刘正定的手下。
至于这位红衣红裤,煞是拉风的刘少,不是旁人,正是刘氏集团大少爷,也就是刘大龙的哥哥。
刘正定的手下更快一步,冲到近前,两人冲出先把刘正定护住,剩下的人,仍旧超过一手之数,直奔李彧二人。
就站在刘正定不远处的大堂经理,这会也大声呼喝起来,命令酒店安保把李彧二人拿下。
李彧咧嘴一笑:“大叔,告诉你一个秘密。”
身躯挺直的邢隆没想到这会李彧还能笑出来,心绪一定,侧头问道:“什么秘密。”
“你不知道我知道你的秘密。”
邢隆被李彧的话绕住了,李彧笑声更甚:“大叔,邢家纵横南方,可不止玉石一道。”
李彧话音落地,人影已经不见。
邢隆却闻声身形更挺,主意更定。
邢家,传承数百年,以玉石而兴,不过前朝三百年之事。
更早之前,邢家便孤立高出,横推半个南国。
因为,本是古武。
已近不惑之年的邢隆,终于在太多年前长兄身死之后,第一次以古武者的身份,站在这天地之间。
纵然此处不过酒店大厅,但古武气息爆发,邢隆身遭,便是一方小天地。
古武大成,半躯为圣。
当林清风带人将夫妻二人强行掳走的时候,邢隆担忧女儿,怕他的反抗,无法保全妻女平安。
当在南四大街被人欺压侮辱的时候,邢隆担忧小小玉石店,本以风雨飘零,再遭横祸,难以为继。
当太多年前,长兄身死异乡的时候,邢隆担忧邢家最后的血脉,就此断绝,自己将是宗族罪人。
现在,邢隆再无这些担忧。
因为有人给了他足够的勇气,为他担当。
即便那只是少年,抬眼望去不过手无缚鸡之力,但邢隆知道,李彧,是他可以放心的依靠。
再无恐惧,再无担忧。
半圣古武,万夫不当。
何谓万夫不当,当酒店安保和刘正定的手下,十数人冲入大厅,冲到邢隆身前,甚而刘正定的手下中不乏携带凶器者。
邢隆只是一步迈出,劲力流传瞬间外放。
方圆见地,天翻地覆。
人仰马翻,苦不堪言。
邢隆转过身来,喧嚣哀嚎,全然被他挡在背后,他径直走到李彧面前,冲李彧重重点头,低头看向妻子,从妻子手中接过女儿,抱在怀中。
邢隆再次转身,四人一并面相大厅入口。
大厅里的嘈杂这才刚刚开始。
就餐的客人,哪里还敢停留片刻,各自奔逃出去。
大厅中央,十数人叠起罗汉,嚎叫声此起彼伏。
刘正定更是被小山似的人堆压在最下面,这会已经口吐白沫翻起白眼。
邢隆右脚抬起,就要一步迈出,李彧的胳膊落下,排在他的肩膀上:“大叔,差不多了,在婶子和璐璐面前,不好做的太过火。”
邢隆闻声,当即收了劲力,身形松垮下来,再次与南四大街上那被人随意欺负的玉石店老板无异。
李彧冲邢隆怀里的小璐璐做了个鬼脸:“璐璐,彧哥哥带你换个地方吃好吃的去,好不好啊。”
女孩闻言就要应话,谁曾想就在这时,已经空无一人的大厅门口,一道清脆女声响起。
“你想去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