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脉之主,宗师之能,联手对敌,打得赵十五三已是落入下风,应对二宗师连绵不断的攻击,早已相形见绌。赵十六一更是藏在一旁,抽冷子放出冷箭。
一道掷匕术,只取赵十五三空门所在。
被二脉之主以掎角之势,封死所有出路的赵十五三,却咧嘴笑了起来。
轻喝一声,撤后一步,就要撞在秦十六的匕首之上,转过身来,古武领域,降临四方。
不入尊者,不知领域之能。
赵十六也好,秦十六也罢,二脉之主,虽均已凝气聚势踏足宗师之境,但不得领域,断不知尊者之能。
赵十五三一过牌坊就遇到了四人偷袭,在赵十六和秦十六现身后,就没有动过过古武领域。
当下,领域一开。在二脉之主连同赵十六一在内,三人眼前突然不见了赵十五三的身影。
赵十五三其实就站在原地,不曾挪动过。
只是随着古武领域降临,二脉之主两位宗师,秦十六一这位半步宗师,三人各自眼前一花,均已不见就在咫尺之外的赵十五三。
尊者领域,要想成行,先决条件自然是古武者演古武气势,与天地通,得这世间规则许可,可在时间与空间之中,截取一小块,自成领域,成为其中的无冕王者。
而次要条件,便是领域之内,也要有古武者身处其中,不然这本就脱胎于古武气息的古武领域,没了压制目标,不止没了存在意义,更会反噬接应领域降临的古武者。
无论是古国覆灭之前的武道,还是古国覆灭后重新出发的古武之道,实际上都是与天地争锋,根本上为这世间规则所不容。
能够成就领域之能,踏足尊者之境,便是得到了世间规则的认可。世间规则的认可,便是允许与天地通的古武者,可借用规则之力,以世间规则,镇压逆天而行的古武者。
这边是古武领域的由来,也是古武领域只能作用在古武者身上的缘由。
至于领域的强者,自然首要还是尊者自身实力,其次便是领域之内古武者的气息叠加。
赵十五三先被偷袭,已经受伤,一旁又一直有赵十六一掠阵,这才一直没有使用领域之力。
二脉之主两位宗师,一直就在赵十五三近身处,领域之力要笼罩二人自然是易如反掌,但旁边还有一个赵十六一,半步宗师的赵十六一,若要在领域之外打断赵十五三,也并非难事。
所以赵十五三一直在等。
他笃定,这二脉之主和那赵十六一,全然不知领域为何物。
这才一直等着赵十六一主动入局,才骤然领域降临。
领域之下,见方之地,三人全部被笼罩其中,眼前已经不见赵十五三的身影,耳中只闻赵十五三的催命之音。
“滥杀同门,门规当诛,你三人,自食恶果,怪不得我。”
三人虽在领域之中,从外面看去,却是三人站在远处,各自双眼朦胧,陷入一种呆滞状态。
赵十五三就要痛下杀手的时候,破空声与满是沧桑的话语突然响起。
从哪山巅遥远处突然出现的话语,眨眼功夫便来到牌坊不远处的破空声响。
在呼吸之间,耄耋老人一身麻衣落在了赵十六一身后。
也便是领域之外。
“竖子敢尔,门下逞凶,取死之道。”
赵十五三眯眼看向这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就纵下半座将军山的麻衣老人,鼻孔出气。
“原来二长老才是那幕后之人。”
来人正是三位长老之中的二长老,三位长老早已年过百岁,实际年龄,更是无人得知。
甲子之前,赵十五三这代弟子的师父们进入秦岭门下的时候,三位长老已然高高在上,到的赵十五三年近六旬,依旧如此。
二长老一头银发,长过肩头,却不见一丝枯败,反是晶莹发光,除却满头银色,不见丝毫老态。
二长老脸上更是肌肉饱满,肉眼可见的红润。
若非这一头银发和那罕见的麻布长袍,就二长老那份神韵,说是正在壮年的年轻人,也没人不信。
赵十五三话音落地,二长老双眼一眯:“赵三,休要胡说八道,怎么,难道你还要诬陷本座不成?”
赵十五三梗着脖子,不作回应。
三位长老主宰秦岭门下一切,他在将军山上数十年,见过三位长老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赵十五三自然知道三位长老深不可测,但当下他也是一腔怒火无法发泄,既然已经知道了要害他的幕后黑手是这二长老,便是高高在上的二长老又如何,唯战而已。
赵十五三双目一凝,收了领域。
有二长老在侧,这笼罩住三人的领域已经成了赵十五三的负担,赵十五三转身迎向二长老,抬步上前。
然而不等他更多动作,二长老身形伸展,已经先一步掠上前来。
领域降临,赵十五三瞬间如入泥潭,寸步难行。
“残害同门,门规当诛。”
话音落地,二长老手臂抬起,那根本不是赵十五三的古武领域可以比拟的领域之内,赵十五三奋力抬头,却徒劳无功。
就在二长老手臂就要落下的瞬间,又有人声响起。
满头黑发,比二长老的一头银发更长更柔顺,同样的麻布长袍,只是比起二长老红润的脸庞,老态了许多的老人,赤脚走出,站在了二长老身侧。
“二长老,还请高抬贵手。”
二长老早知来人,那手臂果真没有落下,而是转头看向来人,腔调生硬道:“三长老,你要拦我?”
那出身布阵一脉的三长老,看向数代之前的炼器一脉之主,脸带微笑:“二长老,赵十五三已在尊者境,杀之可惜。”
“哼,尊者境罢了,难道我秦岭门下缺他一个尊者境。”
“自是不缺,总是多多益善。再则,二长老若一意孤行,今日将赵十五三斩杀在此,日后大长老出关……”
二长老横眉看向三长老:“你在威胁我?”
“二长老多想了,我只不过在说一个事实。”
二长老许久没有回话,三长老侧身站在一旁,从头到尾没有看赵十五三一眼。
“死罪可饶,活罪难免。赵三残害同门是事实,又意图谋害锻体、炼器二脉主,再三违犯门规,不惩处不立。”
三长老第一时间接话:“理当如此。”
二长老转过身去,看向赵十五三:“赵三,你违犯门规,理当处死,念你修行不易,今日姑且饶你性命,我便依门下律法,罚你削足断臂。”
二长老话音落地,赵十五三抬头看向三长老,三长老同时侧目望去:“赵十五三,还不写过二长老饶命之恩。”
赵十五三站在原地,不动分毫,二长老在一旁瓮声道:“他是赵三,供奉赵三,早已不是什么赵十五三了。”
三长老应声道:“二长老所言极是。”
二人一言一语之间,似已定了赵十五三的未来,赵十五三却仍旧杵在原地,看着二人。
二长老冷眼望去:“怎么,你还要本座亲自动手不成?”
赵十五三当即撤步。
他虽有伤在身,又断然不是二长老的对手,但在三长老现身后,二长老便收了领域。
当下,同在尊者境的赵十五三,要抽身而逃,拼了半生修为,足以做到。
然而下一刻,三长老一句话,却彻底断了赵十五三逃命的念头。
“供奉赵三,自断手足,可佑他人。”
一语落地,赵十五三当即明了三长老的意思。
布阵一脉的少女,仍在秦岭门下。
赵十五三自可脱命而去,但那少女,别说二长老了,就是秦十六赵十六二人,随便一人,足以捏死少女了。
赵十五三停下身形,抬头看向三长老,眼中满是凄苦。
那天之后,秦岭门谱牒之上,赵三客卿。
多了一位守门护法,名列四大护法之一。
看似还在三脉之主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