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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独活

地脉行记 你们乱杀我嘎嘎 2983 2024-11-10 22:57

  他在林间小道蹦跳,像个孩子般快乐。阳光穿过婆娑的树影散落在地上,树下稀碎的晨光和露珠被月亮落在郁郁葱葱的草丛上。几只鸟儿精神抖擞,叽叽喳喳,美好的一天开始了。

  他站在崎岖的泥路上远眺群山∶一个村庄在山林的遮掩下,升起袅袅青烟,苏景感叹∶“这原本只是他能欣赏到的景色,如今尽收我眼底!”

  少年出现在村庄门口时,已是夕阳西下,灿烂的晚霞将群山衬的火红,农人三五成行,扛着农具,懒散的回来,一个老农见着少年,问∶“唉!孩子!你看着面生,怕不是这附近的人吧?”

  “老爷爷,我正赶路呢,天色将黑,行至此地。”

  男人摸着短须,笑∶“一看小娃就是文化人,说起话来,文邹邹的!”

  另一个男人吹了吹八字胡∶“这大晚上的,小兄弟要不在我家过夜吧,荒山野林的,野兽多啊!”

  “啊,不了不了,这多不好意思啊。”少年拒绝道。短须男子一只手臂夹住少年,笑∶“还是去我家吧!我老婆手艺不错的喔!”

  少年微皱眉头,低语道∶“我不喜欢别人碰我。”

  话音刚落,一道寒光闪过男人粗壮的手臂,鲜血飞溅至少年脸上,手臂在众人的双眼中掉在尘土中,男人捂着已经不存在的手臂痛苦哀嚎,红色落了一地。

  少年脸上笑意,杀意被血所遮掩,他抬起手,宣布杀戮的开始……

  整个村庄早已安静下来,歌唱的鸟儿没了踪迹,几只黑鸟飞来,瘆人的叫声响彻黑夜,像是给亡者的赠歌。

  月亮撒下惨淡的银白。阴风鬼嚎,黑云遮月蔽星,几枚雪花旋着舞步落下,逐渐如鹅毛般。也许是上天不愿他们受蚊虫蚁兽的侵扰,让他们好好安息。

  太阳刚露头,浅浅的晨光散落山间小道上。布衣青年背着货担,手牵着牛绳,领着一头负重的黄牛走着。牙齿咯咯作响∶“奇了个怪了,六月的天能这么冷?还下雪了,老天爷咋想的?”

  一边自言自语的说着,一边走,很快就望见村口的大门,奇怪的是偌大的村庄没有一丝声响,寂静笼罩着村子,无声好似掐住人的脖子令人窒息。

  青年疑惑不解,挠挠头∶“我起太早了?都还在睡?也是,太阳还没起床,我就起来了。”

  黄牛系于树下,它歪头不愿去看村口,也许是动物的本能吧。

  青年走近大门,近看木门上竟留有几抹红色,少年拍拍胸脯,自我安慰∶“这应该是颜料吧,应该是吧。”

  继续走近,一脚踩下,“?”他感觉到脚下的不对,战战兢兢地蹲下,手打着哆嗦扒拉几下。一张被寒冷保存得完好无损的人脸,用令人发毛的目光直勾勾盯着他,脸上满是痛苦,憎恨和伤疤……

  “啊!”他一屁股摔在地上,恐惧如海浪般袭来,而他是被滔天巨浪淹没的一叶小舟。他的身体僵硬麻木,不知是寒冷还是恐惧。

  他与死人对视着,生与死的交流……不知道过了多久,青年缓缓站起,身体的僵硬让他举步维艰,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离开!离开!离开!

  走在路上,他脑中无数次闪着那张脸,恐惧和影子一起尾随着他,黑鸟凄惨的叫声吸引着他的注意,“呀呀呀——”哀叫拉的很长,像是哭泣,又像是送终曲。

  一只黑鸟曲腿支在树枝上,紧盯着路上没了生息的老鸟,青年停步聚精会神的看着,喃喃道:“唉,总不能让他们在雪地里老冻着吧?”

  他蹲下身,轻抱起老鸟,挖了个小坑,让它好好睡着了。

  青年在一户人家屋里寻得一把铁铲,把积雪翻了个遍。

  血染透了土地和下层的雪,三三两两的人躺在地上,全身尽是血迹和雪渍,满身伤痕累累,好像施凶者并非夺财害命,只是纯粹享受杀戮。

  “太恐怖了!为什么?”青年抹了把冷汗,颤颤巍巍背着僵硬的尸体走进村庄。

  一家又一家的人安静地躺在床上,和谐的一幕令人难以置信:这都是冷冰冰的人了。

  “咳咳,”青年难受的咳嗽几下,无奈道:“没办法,我不确定你们是哪一户的,但又害怕你们受冻,对不住!”

  “送葬的钱,够吗?”青年自言自语道,掏出钱袋,仔细数数,他看着略微干瘪的钱袋,叹口气,目光瞄到柜子,思索一会。

  鞠躬对床上的人道歉:“我钱不够给你们送葬,只能借用你们的了,抱歉!!!我会给你们烧纸钱的!”

  虽然都是农家小户,但总归有些值钱的东西,找了几家便有不少了。虽然差不多了,但是为了自己的私心,他又去了几家。

  他拉开柜子,翻找着。“干什么?”

  “嗯?!”青年吓了一跳,还有人活着?回头一看,一个小男孩哆哆嗦嗦指着他,双眼无光,眼眶红晕,呜咽着倒在地上。

  来不及多想,他慌忙背起男孩夺门而出,急促的脚步伴着沉重的呼吸急行在小道上,他好像在与时间赛跑,青年跑着忘记了时间,等冲进药庄时,身体失去了知觉。

  大夫仔细端详小孩,扶额道:“小病而已,受冻发烧,过度惊吓了,瞅把你吓得。开点去寒安神的药就好。”听到孩子没事,青年悬着的心算是落了地。

  大夫在纸上唰唰几笔,一张药方已展立眼前,他又瞅瞅青年,“你面色苍白,眼框发黑,双眼浑浊布满血丝,嘴唇发皱有血痕。若不是过度劳累,就是染了尸寒,这种病若是不早治,以后只会病入膏盲,无药可救!我给你再开个药方。”

  “唉,大夫,没事。我就是过度劳累了,没啥事,休息几天就好了。谢谢大夫,我去买药了。”青年接过药方,轻松地笑着。

  “唉!你不别听劝啊!”没等大夫说完,孩子和青年就没了踪影。

  买罢药,青年背着孩子,提着药,急匆匆往家赶去。

  枯草盖上层层雪,草屋顶白茫一片,一排木栏七扭八歪,一个简陋的狗窝依偎着草屋。

  一只黄狗闻声窜出狗窝,亲昵地围着青年转着圈,他快步走进房屋,招呼黄狗进来。

  “汪!”黄狗听话地跑进屋蜷缩在床旁。屋里十分拥挤,货物杂乱无章的堆积在一起,占满了绝大多数空间。左边稍显狭窄的空间,整齐的摆放了床,桌子和椅子。

  青年轻轻把孩子放在床上,转头就去把货物翻捡开,找出积着厚灰的火炉,麻利的生起火来,屋子逐渐暖和起来。

  火光落在青年的脸上,他看着熟睡的孩子,看着外面大雪纷飞,看着夜色昏沉,星星和月亮隐在黑暗中不出来。手抚摸着炉边惰懒睡卧的黄狗,久久,没声响。

  “飞雪昭冤,黄泉一路,愿安!今日一送,切莫叨扰,若有冤事,报于判官,归尘!珠华消冤,来世无难,轮回!”

  鹅毛大雪若落花,大地生了一身白,一支身穿黑衣的队伍,浩浩荡荡行走在山间,领头的人高声说着送终词,健壮的大汉扛着棺材,走的稳健,两旁的人演奏着古怪的乐曲,好像能使万物沉睡,又好像在悲哀哭泣,时而沉闷,时而悠扬。

  青年背着黑衣的小男孩尾随队伍其后,小男孩抹了抹发红的眼眶,“妈妈……妈妈……”

  “不要担心,妈妈会变成天上的繁星,一直注视着你。”

  “可为什么妈妈白天不来看我?”

  “因为月亮是她们的家。白天离家太远,会找不到家的。”

  小男孩抬头望着天空,双眼满是泪光,“妈妈,白天你会找不到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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