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不速之客
任真回到东风楼后,立刻拿出手机,在日记和图库里分别搜索“易容”一词。
果然,正如老三所说,麒麟老祖生前确实也打过易容术的主意,但毕其一生,都没找到精通这门秘术的传人。
如此一来,手机帮不上忙,任真若想学易容,就只能靠自身的机缘了。
他只好作罢,转而搜索另一个关键词——西风茶楼。
在今天之前,他忙于修行,没把这个躲在暗处的对手当回事,认为都城这么大,生意有的是,双方远没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然而,下午这趟出门,对方派人公然拦路,当众发起生死决,摆出一副硬逼他低头的霸道姿态,彻底激怒了他。
知彼知己,百战不殆,他决定认真研究一下对手,为接下来更激烈的交锋做准备。
“最近蒙家牵头,纠集一帮乌合之众,成立了个西风茶楼,说什么各家互通有无,促进丹药的流通和销售,便于更快找到现货。他们还把邀请帖送到了骊山,呵呵,以老子的丹道造诣,啥玩意炼不出来,还需要跟你们报团取暖?!”
任真读到这段,大致明白了当年西风茶楼成立的初衷。
天下丹药,五花八门,各有功效,品质又参差不齐。保不准哪天,谁家店铺里就接到一笔急单,急需要出售某种丹药,偏偏仓库里又没有现货。
这时候,最便捷的解决方式,就是找同行们拆借,打听谁手上有现货,或者谁会炼这种丹药,再拿到自己店里出售。
如此一来,既解决了顾客的燃眉之急,又能做成这笔生意,卖家和中间商都有利可图,可谓三赢。
于是,西风茶楼这个公会,便应运而生,成为丹药信息互通的重要枢纽,也自然而然地获得超然地位,话语权十足。
这原本是件好事,但随着权力的高度集中,渐渐的,公会的性质开始变味了。
“今天去了趟都城,无意中听谁说,市面上的神游丹,售价竟然涨到了一千块元石!炼制它的成本,明明只有一百块,这不是抢劫嘛!狗屁茶楼,赚钱的胃口真大,要不是跟老子没半毛钱关系,真想去教训蒙家那货一顿,让他们喝西北风去!”
这是另一篇日记里的记载。
“神游丹?”
读到此处,任真心脏怦然一动,“这么多年,西风茶楼一直都在操控这种丹药的市价!”
他正想靠出售神游丹,大赚一笔,看到这段记载,怎能不感到惊讶。
东风楼卖的神游丹,定价是两百块元石,在品质更精良的情况下,赚一百块,毛利率50%,已经是利润丰厚。
没想到,西风茶楼胃口更大,竟然操控行情,在多年前就涨到一千块,毛利率高达90%,真跟抢钱没啥区别!
更离谱的是,西风茶楼不仅能高价出售,还不知使了什么伎俩,令他的东风楼没生意可做,至今无人上门买神游丹。
两百的没人买。
一千的却供不应求。
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任真眼眸微眯,盯着手机屏幕,一股无名的怒火升腾而起。
“蒙家……上三族么?”
他敏锐察觉到,老祖的这两段日记里,都提到了蒙家,而且,从字里行间可以看出,蒙家作为西风茶楼的初创者,后来应该也成了掌舵者。
三族,九宗,十八门,七十二派。
放眼都城咸阳,乃至整个大秦,最顶级的豪族世家,便是三族,是名副其实的中流砥柱,支撑起大秦的国运。
蒙家尊为三族之一,历经四代君王,为大秦开疆拓土、征战四方,立下汗马功劳,其在庙堂、江湖的影响力,大得难以想象。
这样的庞然大物,谁能轻易撼动?
蒙骜、蒙武、蒙恬、蒙毅……
任真作为穿越者,熟读战国历史,当然深知蒙家在秦国举足轻重的地位,某种意义上说,半个国家的军队都姓蒙!
既有如此实力,能执掌西风茶楼,也就不足为怪了。
“西风茶楼这根骨头,比预想中还难啃!既然有三族撑腰,就算我不想弄出大动静,恐怕也不行了……”
过不了多久,一场更浩大的风雨,即将席卷整个咸阳城。
任真正思索着,李斯匆匆来到二楼,禀报道:“我刚准备打烊,有客人忽然来店里,非要见您不可!”
天色已黑,屋里点起了灯火。
客人此时来访,必是有急事相求。
“请上来。”
很快,李斯带那人上楼。
那人身披黑斗篷,虽看不清面容,但从身材和走姿来看,应该是一名娇小的女子。
未先开口,她立刻跪在任真面前,话音里带着哭腔,“求楼主出手,救我爷爷一命!”
说罢,她叩首不迭。
看她这般慌乱的姿态,很明显,她爷爷生命垂危,已到了紧要关头,急需救治。
任真起身,将女子扶起,“既然事态紧急,长话短说。”
女子颤声道:“爷爷上午练功前,还好好的,下午突然昏死过去。再醒过来后,他浑身剧痛,吐血不止,悄悄地嘱咐我,务必来东风楼找您!”
听着这番话,任真和老三对视一眼,都察觉到事态的不寻常。
老头离奇昏死也就罢了,竟悄悄嘱咐孙女,必须来找任真求助。
看情形,他多半知道些什么,而且很确信,只有任真能救自己。
女子哀求道:“楼主,我是被爷爷抚养长大的。只要您肯出手,救他一命,我情愿当牛做马,服侍您一辈子!”
她又跪在任真脚边,低声啜泣。
任真蹙眉不语。
一位不速之客,不仅来历不明,还急于求自己外出行医,点名非自己不可,这一切都太诡异。
况且,一个时辰前,自己才刚遭遇过猎杀,跟不少人结下血仇,现在都想着找自己报仇雪恨。
该不会是仙人跳吧?!
赶来的老三也联想到这点,以眼神询问他,需不需要自己开口,打发走这名女子。
任真想了想,问道:“如实道来,你家住在哪里?你爷爷叫什么名字?”
“百草谷,柳……姜魁。”
话音刚落,旁边的李斯突然炸毛,失声惊呼起来,“姜姓,原来你们是神农后裔?!”
身为昔日的内史,他执掌都城治安,对治内的各方势力都略知一二,对于东南荒郊的百草谷,也不例外。
是以,当女子改口,说出真实姓氏后,他的反应会这么激烈。
女子的爷爷,也就是向任真求助的老者,正是百草谷的谷主。
这些年,世人都称呼其柳老,原来,他的身份大有玄机。
任真闻言,转而看向李斯,神色微凛。
“尝百草的神农?”
神农尝百草,要是连这个上古传说都不知道,他这个华夏子孙,就不配有祖宗了。
李斯点头,同样跪下来。
“禀楼主,柳老谷主德高望重,一生悬壶济世,光明磊落。我当年患病时,也曾受过他的恩情,求您看在我的薄面上,前去救他一命!”
他重重叩首,愿为百草谷求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