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米之内的苍琰爆开,热浪卷起周围的一切,站在很后面的高恩眼神里欣慰居多,因为苏白对于苍琰的熟悉,已经更深。
当热浪散去,人型凶兽的默尔克倒在地上,身上鼓动的赤红色的鳞甲有些皲裂,当你选择进化,选择寿命,选择血脉浓度,那么你就已经舍弃了很多东西,比如说神律。
这个世界是一个机器,交换的机器。
你付出了什么,它才会给予你什么。
苏白的黄金瞳有些黯淡,苍白火焰消散,他看着默尔克身上的皲裂,溢出的鲜血,还有呻吟声,握刀的手略微放松,他的脸上有些汗液,因为周身炽热的空气很粘稠。
五米之内的土地变得漆黑,虽然现在夜里看不清,可烧焦的气味弥漫。
他慢慢走近,五步之内。
嗤!
默尔克突然间怒吼着冲了过来,已经是兽性的本能,右手锋利的鳞甲刺向苏白的心脏。
苏白瞬间侧身,可左手臂还是被锋利的鳞甲擦伤,破开的衣服显露血肉有几分模糊的手臂,可苏白在避开的刹那,右手已经高高举起白衣,苍白弥漫间而后狠狠落下。
一抹光亮照亮。
皲裂鳞甲覆盖的手臂断开。
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在默尔克倒在地上,痛苦的呻吟之中,苏白已经一手握住眼前怪物的脸庞,然后......
反握。
白衣穿过。
笔直从默尔克嘴里穿过。
嗤!
白衣插入地下。
鲜血喷涌。
惨叫声中没有半分人类的声音。
如同那些教堂神话中所描写,怪物注定被天使钉死一般,这个叫做默尔克的怪物扭动着丑陋不堪的身体,直到它真正的死亡。
苏白脸色苍白,左臂的鲜血还在缓慢的流淌,他看见默尔克静止下来的一刻,全身放松的瘫坐下来。
“小心!”
突然,后方高恩焦急的吼叫声传来。
黄金瞳点燃。
前方空气涌动,如同暴风来临前夕的狂风肆虐,苏白几乎是咬着牙伸出手在面前释放了苍琰,灼热,炽热,融化一起的的温度,可刹那间还是有一个粗壮的,覆盖着鳞甲的拳头,带着破风声,穿过苍白色,落在了苏白的胸口。
劲风扬起。
嘭!
苏白如同断线的风筝向后飞起,摔倒在地上,翻滚了许久,身体各处都是擦伤,他吐出一口鲜血,仿佛在全身都要散架,此刻的他,已经坐都有些坐不起来。
刚才的瞬间,苍琰根本没有来得及完全释放,白衣插在默尔克的尸体之上,根本没有时间拔刀。
高恩连忙跑了过来将他扶了起来。
疲惫的眼皮在打架,胸膛的疼痛在提醒着他,他的无力以及渺小,这感觉是那么的熟悉以及难以忘记。
苏白竭力看着远方那个半蹲在默尔克身边的身影,这种感觉真的太过于熟悉,太过于无力。
苏白最讨厌的四个字是无能为力。
因为这代表着他被所谓的命运打败。
可现在?
他左臂还流血,虽然暂时被高恩用衣服包裹住,上了奥赛罗的特效药,可胸口的那一拳,已经让他受不了。
白衣被拔出。
丢出。
清脆的声音响起的刹那。
落在了苏白的面前,插在地上,刀刃上雪白依旧,没有一丝鲜血沾染。
那人抱起来默尔克的身体,在高恩昏黄的手机灯光照耀下,仿佛一个来为默尔克送终的老人。
可刚才那一拳,是如此的霸道,如此的让苏白无力。
那人转过身来,同样的黄金色瞳孔,在漆黑的夜色里恍若太阳,无可言语的威压散放,他远远的看着苏白以及高恩说:“厄尔提斯的事情,你们管不了,而且你们所看见的只是一部分而已,真以为厄尔提斯的复活地点在古罗?”
他抱着默尔克的尸体,转身准备离开,可高恩出声叫住了那个听起来声音略显苍老的男人:“厄尔提斯根本不可能存在,也不会复生,你们所向往的长生,不过是一厢情愿。”
“高恩·维特,我知道你,从古老的传承至今的维特家族的继承人,现在的雏菊共和国执行官,你看过真正的《诸神》?你们所知道的不过是你们需要知道的而已,密炼术提纯血脉浓度?”男人嘴里满是嗤笑,“那是下等中的下等。”
“真正的厄尔提斯所掌握的远远超越你们的想象。”
“回去告诉莫雷蒂,让你们奥赛罗的人滚远一点,下一次,我不会收手。”
奥赛罗学院的校长,莫雷蒂·让法·扎雷,出生在香根鸢尾共和国的首都巴赛,从欧罗巴洲的战争结束,建立奥赛罗开始,他是校长,至今,他依旧还是校长,更是很多学生心里最为尊敬的人。
可这位声音有几分苍老的男人,言语中没有尊敬,也没有敌意。
高恩还想说话,苏白却是抓住了他的手臂,摇了摇头,看着此刻已然瘫痪脸色苍白的苏白,高恩最终沉默的看了眼那个男人在夜色中的背影。
孤独,强大,随意,掌握着自己人生的权柄......
高恩想着刚才男人所说的话语,只是我们需要知道的?他早就已经看过完整的《诸神》,何谈不理解?厄尔提斯这样的怪物只能存在于神话加载之中。
当天族无敌,心中没有了敬畏,没有了惧意,那么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意思呢?
正因为有害怕,有欣喜,有悲伤,有奔溃,这个世界才真实。
才活的真实。
圆月的淡白光辉重新显露,高恩看着那道背影消失,才看向轻微咳嗽有些吐血的苏白,他笑容有几分苦涩:“如果艾莎知道我带着你,害你变成了这样.........”
苏白没有理会高恩的故意揶揄,因为实在没有精力,三秒后苏白在高恩的怀里昏了过去。
不过他在昏过去之前,已经特意用眼神告诉高恩,不要忘记了他的刀。
高恩将白衣收回刀鞘,放在苏衍的身上,抱着苏白离开。
寂静的郊外,只有路上的皲裂以及黑色的痕迹,血迹,烧焦的气味述说着刚才所发生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