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斯愈又仔细地探查了自己的脑部,他惊讶地发现脑神经中胶质细胞的数量大大减少了,取而代之的都是神经细胞。
一直有一种说法是人脑开发率只有10%,因此许多科幻小说都在畅想着人脑被进一步开发的盛况——然后很遗憾,实际上人脑中所谓没有被开发的部分只是这些胶质细胞而已。
它们并不参与神经反应,但它们帮助支撑起脑组织,将相邻的神经细胞隔阻绝缘,避免神经电流不受控地乱窜,另外它们还有散热功能——人的脑组织活动可是一如电脑CPU一样会产生高热的。
而这次他的神经细胞的韧性都被大幅加强,减少了对额外支撑力的需要;脑神经的位置都被适量微调,用尽可能少的胶质细胞来完成了绝缘;而脑细胞中还产生了大量新的细胞器,这些玩意可就神奇了,能利用吸收的脑部热量来进行化学反应生成供能物质,既降低热量,又减少外部能量物质的摄取。
这些真是闻所未闻的事情。这个器官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发明的,怎么能有这样的功能?
他的神经束都被加粗了,这使得他拥有了更快的反应速度。他的肌肉当中,大量储存的脂肪正在被分解,而肌蛋白却正在被主动合成出来构造成肌肉纤维。他的器官也都在被加强,而且似乎呼之欲出地要产生一些新的功能。
难怪他这段时间学习能力暴涨,同时人还会莫名其妙变瘦——而且由于脑神经大大增加,需要的供能也大幅增加,这就意味着如果他不额外多补充热量,他就会一直瘦下去。
“所以,我想你感受到了。这个被植入的东西,至少就目前来说,就是为了给予你一个更好的身体,或者说为我们的意识提供一个更好更持久的载体,能让我们更长时间活动下去而存在的。”元意识继续说道。
“那,我能依靠它来获得永生?”程斯愈问道。
“永生?”元意识笑道,“永生属于未来的事情,而未来谁知道呢……这个世界在宏观上或看似有规律可循,但在量子层面上则只有概率了,既然微观上只有随机,那么整个世界的推演总体而言就是没有规律,不可预知的——谁也无法遇见未来,哪怕就是造物主也是如此。”
“好吧,这些以后的事情先不考虑了,现在我得醒来——都不知道我爸妈已经为我担心成怎样了。”程斯愈抛弃了脑中那些不切实际的杂念,开始将注意力集中在了自己的身体之上。
心脏,每一下的跳动都比之前更为有力。
肌肉,在神经传递来的信号之下微微颤动起来。
体温也开始在血流逐渐加速和肌肉的颤动中渐渐回升。
程斯愈闭上了眼睛,全心全意地操控着身体一点点地恢复。
……
在睡下第二十五天的那个凌晨,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和他自杀那回第一次睁眼不同,那次他睁开眼脑海还是一片朦胧,很快又再次睡去;而这次,他一睁开眼,脑海就是清明一片,他感觉自己思考问题从未有过地清楚,专注力从未有过地集中,他的视觉、听觉、嗅觉和触觉都变得极其的灵敏。
在黑暗中,他的瞳孔被打开得异于常人,房间里的黑暗对他而言似乎并不构成多少影响;他能听到房屋外远处山上的蝈蝈叫声,与微风吹动的音流。
他一翻身坐了起来,这似乎是他第一次能做出这么敏捷的动作。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一边体会着这股从来未有过的特殊感觉。
他试着抓了抓手指,摆了摆胳膊,动作都极为灵活和精确。一只蚊子大老远地朝他飞来,他能清楚听到蚊子的声音,并通过声音感觉它离自己有多远,在什么位置。当蚊子最终在他皮肤上落脚时,他能感受到蚊子正在一针一针的寻找着他的血管。
他毫不留情的一个巴掌——去死,你这劣等生物……
甚至于,似乎他的植物神经系统,他也能获得一定的操控权了。虽然心跳还不能完全控制住停止,但却可以适当控制心速。包括肠胃蠕动等,都可以适当控制。
甚至,对于时间的把控,他也完全做到心中有数。脑海中就像是出现了一个秒表,正在忠实地记录着时间的流逝。
感受着这幅脱胎换骨的身体,他闭上眼睛又细细地体会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
天色尚黑,母亲就在他床边增添的一张只有一人宽的小床上睡着,父亲应该是在隔壁卧室里,他能听到父亲睡着时均匀的呼吸声。
这段时间父母肯定又为他这特殊的状态操碎了心,他心中涌起了一阵深深的愧疚。他生怕吵醒了父母,蹑手蹑脚地给自己倒了几大杯水灌下去,他感受着这股水以异于常人的速度被胃肠吸收,快速地稀释了他浓稠的血液,随着循环系统迅速地卷起全身各处的毒素,通过了他的肾脏。不多时,他就感受到了浓烈的尿意。
他又蹑手蹑脚地走进了厕所。这个租来的小房间没有抽水马桶和下水管道,只能尿在一个桶内每天拿去公共厕所倒。他看着这个马桶,心里盘算着要用多久时间来帮助父母改变这种贫穷而低质量的生活。
撒完尿,他感觉全身焕然一新,全身的细胞正在用血液带来的各种成分修补着受损的部分。
可能还要个三五天才能完全康复吧,不过这个消耗还是有点大,这段时间的一切消耗都来自于他体内的积蓄,自然体重会剧烈下降。不用称,他对自己的体重有着极清晰的感觉,223斤。
但外形还是得看看才清楚。就着窗外街上细微的月光,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胖,还是胖,不过总算成了一个相对普通的胖子。
以前的他胖得连眼睛都睁不开,现在他脸庞尽管还是胖子的脸庞,但五官总算成了正常的五官,浓眉大眼,挺拔的鼻梁,他的父母其实都还比较俊俏,自然也会给他不错的脸孔,只是它们长期被肥胖摧残得惨不忍睹而已。
现在的他依然谈不上帅,但正应了那句话——每个胖子都是潜力股,等他真正恢复一个正常的体重,他的长相绝对不会让他失望。
正看着,他突然很明显地听到他的妈妈翻了个身似乎快要醒来,他可不想黑灯瞎火地突然从厕所钻出来把妈妈吓半死,于是他连忙赶在妈妈醒来前回到自己卧室。刚在床上坐稳,谢小燕就睁开了眼睛。
看着程斯愈在床边坐着,谢小燕愣住了。二十五个日日夜夜,她不是一直等着的就是这一天?她在自己身上拧了一把,想看看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
程斯愈竖起食指在嘴边“嘘”了一声,然后指了指父亲的卧室,示意妈妈别把爸爸吵醒,然后站起身来轻声走到谢小燕身边,把已经无声哭泣起来的妈妈拥在怀里。
感受着儿子身上的温度,哭得直发抖的谢小燕终于肯定,自己的孩子醒来了,他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妈妈,我好了,你别担心了……”程斯愈笑着轻声地说。妈妈在她怀里点着头。
“你……以后……不会再这样……吓妈妈了吧……”谢小燕泣不成声。
“放心吧,不会了,”程斯愈轻拍着妈妈的后背。他知道自己以后还会有下一次的长眠,不过那得是很久以后了,而且有了这次的经历,下次也不会再让父母如这次般的惊慌失措,“不会了……”他喃喃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