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外面投石车呼啸声与厮杀之声逐渐减弱。
陈酌与刘松和徐符师等人来到城楼之上,发现城下的魔修有序退回了营中。
却是汾水关的将士们打退了一波攻势。
“他妈的,这仗是真难打”
“赶尸门不怕死的行尸充当先登,然后血魔山的王八蛋拎着斧头开拓城头上占领的地盘,还有阴魂门时不时地给你下黑手,这些魔修的配合越来越默契了。”
“要不是我们的丹药还算充足,唉,难守啊。”
几个士卒摇着头从旁边走过。
听到这些对话,陈酌等人的面色都不太好看。
“少将军。”
这时,陈酌听到了有人在喊自己,闻声望去,却是陈政身边的一个护卫。
“何事?”陈酌问道。
“家主说,若是你回来了,便去议事厅一同商议抗敌大事。”那护卫道。
“好,我马上过去。”陈酌点点头,与旁边的刘松等人打了个招呼,便快步朝着议事厅走去。
踏入议事厅,此处已经坐满了人。
许多人身披染血甲胄,显然是方才打完仗连甲胄都没时间脱,便汇集到了此处。
于是这小小的议事厅立马被浓重的血腥味所填满。
“王威,说一下当前汾水关的情况。”陈政冷冷道,面色肃穆。
“嗯?”当陈酌看到王威出来讲话时,不由一愣。
因为这个环节通常都是陈政的心腹,炼气六层的樊布负责的。
想到这,他拉了拉旁边的护卫,问道:“樊布呢?”
“樊将军战死了。”那护卫的脸色一黯,“在与血魔山的一个老头战斗时,被阴魂宗的弟子拿招魂幡袭击了魂魄,摔下了城楼。我看到他被拖走了。”
“被拖走了……”陈酌只觉浑身发寒。
落在魔修的手中,这可比死了还惨。
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呐。
心中胡思乱想之际,便听那边的王威拿出一本小册子,沉声道:
“目前汾水关,炼气八层一人、炼气六层一人,炼气五层三人,炼气四层七人,炼气前期四十三人。凡人士卒三千二百四十三人。”
“投石车还剩五架。好在丹药充足,这五架投石车可以持续发力。但符箓却是不足了,没有了这些符箓,士兵的作战能力大大减弱。”
“当下,魔修三股势力齐齐发力,三个势力各有炼气八层一人,炼气七层共四人,其他未知。”
说罢,便将小册子合上,退了回去,静静伫立。
众人一片沉默。
双方的实力差距实在太大了,若不是有汾水关这地势之利,加上陈政在同阶修士中当得上是强者,不然汾水关一方简直是要被碾压的。
可即便如此,如今汾水关也是越打越难。
原本获得丹药支撑的喜悦之感也在逐渐褪去。
“诸位可有何良计?”陈政问道。
众人一阵沉默,良久,才有人小心翼翼地提出,不然放弃汾水关?
却被陈政一口否决。
他讲了一个关于玄青宗开派老祖、人族八圣之一石玄青的故事。
当年妖魔叩关,石玄青与其他几股势力同守山海关。
在妖魔的强大攻势之下,其他几股势力逐渐撤退。
唯有石玄青一人一戟守于关门之处血战三天,直到三天后玄青宗支援,才将石玄青从尸山中挖出。
而他,陈政,也决意成为像石玄青一般的人。
不为申国,而为百姓。
一旁的陈酌却没有想到石玄青竟然是自己老爹的偶像。
而石玄青叫自己上神。
那自己?
咳咳,这又算什么关系呢?
听到陈政将石玄青都给搬出来了,众人也不再提这件事。
而会议也在一阵沉默之中结束,唯有陈酌留了下来。
“你有办法吗?”陈政看向了这个最近一直让自己感到意外的儿子。
“没有。”陈酌苦笑着摇头。
自己现在能干的也就是当一当两界搬运工的活。
炼气五层的实力在汾水关这个战场之中实在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闻言,陈政也是笑了笑。
是啊,陈酌才几岁呢。
能搞来这么多的物资已经很不容易了,怎么可能什么困局都能够由他解决呢。
“那便先回去休息吧,到处奔波,你也挺累的。”陈酌点了点头,向父亲一拜,便离开了议事厅。
——
是夜。
陈酌立于墙头之上,朝远处眺望。
那里漆黑一片,无声无息。
但却是魔修联军的大营所在。
待他们稍稍修整一番,明日又将卷土重来。
陈酌环顾四周,见四下无人,于是将那树衣从储物袋中拿了出来,穿在身上。
而后又将噬灵花取出。
噬灵花出现后,先是沉寂了一会儿,似乎是在诧异为何灵气变得如此稀薄。
接着马上感受到了空气之中那弥漫着的挥之不去的浓郁血腥味,整朵花儿顿时兴奋了起来。
花瓣迅速绽开,密密麻麻的尖牙一张一合,那仅有的一条藤蔓举在空中挥舞不止,看起来十分诡异。
而后,那藤蔓似乎是察觉到了哪里的血气最为浓郁,于是不断向前蔓延,攀附在了城头之上。
那里满是碎肉与血迹。
或是魔修、或是行尸、又或是汾水关的士卒所留下的最后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踪迹。
只见那藤蔓如同一根触手一般,贪婪地在那关外墙面上不断抚摸,而后猛地一卷。
那四周的血肉顿时被这触手收拢、拉回,喂到了自己的血盆大口之中,狠狠地咀嚼着。
那炸开的血液染红了整朵花,但它却是丝毫不浪费,一根触手灵活得如同人类的手臂一般,竟然灵性地将身上的血液一扫,全扫入了自己的口中。
它消化得很快。
片刻的功夫,那藤蔓再次伸出,往墙面上不断清扫,将交战以来不知道多少天的腐肉也一同扫进了自己嘴里,痛苦地咀嚼着。
陈酌看得有些反胃。
但他很敏锐地能够感觉到这朵噬灵花在生长着,因为它的藤蔓原本只能到达距离地面还有七八米的距离,而如今却是却是已经能触碰到城下尸堆中最上层的存在。
只见它卷起了一具尸体,拉到了城头上,而后放进了自己嘴里。
一具又一具。
藤蔓在慢慢生长。
甚至陈酌看到第二只藤蔓的雏形也在缓缓形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