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凡正在用电饭锅煮米饭，他一个人不想炒菜，打算用秦琴送的卤牛肉当菜。

　　莫长春打电话过来问他期中考成绩，知道他又是年级第一很是高兴，同时叮嘱他别忘了明天是春节。

　　明天莫长春和秦琴有点忙，就不过来接他了，让他自己打车过去。

　　莫凡自没有什么意见。

　　饭刚好，李糖糖的催命电话又来了：“莫凡，你扣扣明明在线，为什么不理我？”

　　“没有，我早下线了。”

　　“就你下线前，我在群里艾特你好多次，你就是不理我。

　　发私聊你也不回。”

　　“哦，我在做饭，没看手机，什么事这么急？”

　　“其实也没有什么事。

　　不是贺彪嘛，说你一天就把寒假作业全写完了。

　　他还把你给他的寒假作业答案打包传到了群文件里共享。

　　群里不少人都是清江中学和一中的，你们两个学校寒假作业是一样的。

　　这不，群体很多人都在膜拜你呢。

　　我估计很多人都不会自己写寒假作业了，都偷懒直接抄你的。”

　　“呵呵，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就这？

　　寒假作业简单的很，所以就写的快。

　　我今天一天哪都没去，都在写寒假作业。

　　赶紧写完，寒假后面才能过得轻松不是？”

　　李糖糖郁闷道：“太可惜了，我的寒假跟你们不一样。

　　莫凡，要不我的寒假作业你替我做吧？”

　　“做梦！”

　　“哼，臭莫凡，不理你了。”

　　李糖糖直接把电话挂了。

　　莫凡也不在意，放下手机，揭开电饭锅，想了想他又盖上了。

　　给郑文秀打电话。

　　电话很快通了：“喂，你在家吗？过来吃饭，我家就我一个人。”

　　“在，我还没起呢，等我半小时。”

　　“好。”

　　挂了电话，莫凡砸吧下嘴，这都晚上六点了，郑文秀还在床上没起呢。

　　什么情况？

　　二十多分钟后，郑文秀过来了，这次没有像上次化了妆再过来，很简单清新的家居打扮。

　　二人落座，郑文秀看样子是饿极了，顾不上客气了，端起碗就开吃。

　　莫凡看她：“你怎么睡到现在？”

　　郑文秀回答他，也没停下吃，说话有些模糊：“你的那个网络众筹点子很不错。

　　我这两天一直在和公司的人商讨，都觉得可以做。

　　我觉得宜快不宜迟，正加班加点制定计划细节呢。

　　你要还有什么相关想法，一定要告诉我。

　　这可是造福社会的大善事，你可不能再藏着掖着。”

　　莫凡摇头，笑道：“我就是一时兴起的点子，自己都没深想多少，哪来那么多想法。

　　要说有，大概也就一个吧，是我说过的，就是一定要注意受捐款人的资格审查。

　　出一个骗捐款的，网友对你网站的信任就会少一分。

　　多出几个，大家都觉得往你网站捐钱是被人家骗钱的话，谁还去捐款？”

　　“有道理。”郑文秀放下碗筷，很郑重的拿出手机，打开便签，把莫凡的话记了下来。

　　莫凡苦笑，郑文秀这是入魔了。

　　“你多久没吃饭了？”

　　郑文秀想了想，道：“上顿是昨天晚上吃的。”

　　“你这样不行，这周围不缺吃的。

　　要是实在不想出去，可以来这里。

　　我放寒假了，基本每天都会在家。”

　　郑文秀嘴里含着东西，吐字不清：“行。”

　　“明天春节，你怎么过？”

　　“在家里过。”

　　“我明天中午去我生父那边吃饭，要不你也一起？”

　　郑文秀想都不想直接拒绝：“不了，都不认识，去了怪尴尬的。

　　而且你把我带过去，说不定会惹你后妈不高兴。”

　　莫凡：“……”

　　他没想到，郑文秀竟然是个宅女，没事时候就窝在家里，不是饿极了都不愿意出门的那种。

　　吃完饭，送走了郑文秀，丁清又打来电话，先恭喜他再次拔得头筹，然后要他春节晚上过去吃饭。

　　老金打来电话，先问成绩，然后要他春节晚上过去，可莫凡已经有约了，就改到大年初一中午。

　　丢下电话，莫凡突然有些茫然。

　　修士性情寡淡，人际往来通常很简单。

　　此刻这种繁忙的人际关系是他以前从来没有体验过的。

　　说不上喜欢，却也并不反感。

　　很奇怪的感觉。

　　第二天，一大早电话就开始响个不停，然后很长时间里，莫凡的电话都处于忙碌状态。

　　打电话的、发短信的，春节祝福不断。

　　有认识的人，有不认识的人，还有班级里的同学。

　　刘东、汪明祥、张文静、高征、李薇、杨向东、李糖糖、李淘淘、贺彪、陆晴、丁清、丁茂先、秦琴、刘晋升等等。

　　后来莫凡觉得自己的脸都快笑僵了，他不是一直在笑，而是一直在为了笑而笑。

　　莫凡有些惊奇，不知不觉间的半年里，已经有这么多人和自己产生羁绊了吗？

　　莫凡最后一个主动拨出的祝福电话是给老班的。

　　老班是个好人，他经常请假，老班竟然还一直那么照顾他，不能漏了。

　　大多数人，比如各科老师，由于私下往来不多，莫凡就直接发的短信祝福。

　　去莫长春那之前，莫凡在家里做了一顿丰盛的午餐，然后敲开郑文秀门。

　　他自己一口没吃，全送到她那里去了。

　　郑文秀送他出门，莫凡往楼道走去：“别送了，回家去吃吧。

　　好歹也是过年，就算你不在意，也该做做样子，意思一下。

　　哪能饿着肚子过年。

　　我走了，拜。”

　　郑文秀吸了吸鼻子，在他背后，无声落泪。

　　冲着空无一人的楼道挥手，轻轻的说：“拜，新年快乐。”

　　莫凡出了楼，径直向徐榕区外走去，在小区门口停下，等出租车。

　　三楼，李薇家里，郑文秀站在窗前，手中一根鸡腿，一边啃，一边望着小区门口莫凡的背影无声落泪。

　　多少年了，她一直都是一个人过春节。

　　不只春节，她几乎所有的节日都是自己一个人过。

　　习惯了太久，她早已经忘记了和人一起过节的快乐到底是什么样的感受。

　　她不向往，也不自怜。

　　她只想这么一直平平淡淡的过下去，过下去……

　　一个人，直到……

　　她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是终点。

　　也许死亡算是一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