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长春的新家小区门口看着就很高大上。

　　徐榕区小区门口就两扇常年敞开的大铁门，销在地上，已经很多年没有拔起来过。

　　都不知道现在那大铁门锈迹斑斑的门轴还能不能转动。

　　莫长春家这里，门禁森严，保安亭时刻有人值守。

　　限行的升降杆不时升起、降下，车辆通行频繁，一看就知道住在这里的人大多家庭条件不错。

　　莫凡到的时候，因为提前打过电话，莫长春让莫焱在门口等他，不然他进不了小区。

　　莫焱穿得不太厚实，又吹了会儿风，双手插兜，缩着脖子，冻得直哆嗦，等莫凡早等得不耐烦了。

　　见莫凡到了，他阴着小脸，不悦的问了一句：“不是说很快就到吗，怎么这么久？”

　　“五分钟，不算久吧。”

　　“哼，”莫焱转身就走，“快点，跟上。”

　　路过保安亭的时候，保安看莫凡面生，把他拦住：“你是住哪户的？我看你面生的很。”

　　莫凡指着莫焱，笑道：“我是他哥哥，他叫莫焱，我叫莫凡。”

　　“哼。”莫焱双手插兜，仰头望天。

　　他虽没直接承认，但人却是站在那里没走。

　　保安认识莫焱，他看莫焱这作态，明白了，眼前这孩子大概真是莫焱哥哥，只是兄弟俩关系好像有些不太和睦。

　　他给莫凡放了行。

　　莫凡到了莫焱近前，莫焱皱着眉头：“别整天见人就说你是我哥，我可没承认你是我哥。”

　　“那怎么办？

　　我叫莫凡，你叫莫焱，我比你年纪大，我说我不是你哥，别人也不信不是。”

　　莫焱想了想，没再跟莫凡争论。

　　二人坐电梯上楼，到家的时候，莫家的门正大开着等他们。

　　“莫凡来了啊，快快快进来。”兄弟俩刚到门口，秦琴正好路过门口，看见莫凡，立马就笑开了花。

　　莫长春听见声音从厨房走出来，微露出些笑容：“来了啊。”

　　莫凡：“嗯。”

　　莫长春指着一扇房门，道：“那屋里有你琴姨给你买的身衣服，你快去试试看合不合身。

　　本来想提前给你送过去的，后来发现那衣服质量有问题，又拿去退了。

　　现在这是重新买的。

　　时间耽误了，干脆就没给你送过去，正好你今天换上。

　　快去试试。”

　　莫凡还没动，秦琴已经拉着他往那门去了：“对对，快试试。

　　衣服我买的是两套，一大一小，正好你和莫焱一人一套。”

　　莫凡被秦琴推进了房门，衣服就摆在床上。

　　莫凡打量了一下房间，看摆设，有书桌、学习资料，这应该是莫焱的房间。

　　秦琴把衣服提起来在莫凡身上比划：“看，多漂亮，你快换上，让你爸也看看，高兴高兴。

　　你换，我先出去，菜还在锅里呢，我去看看。”

　　屋里只剩下了莫凡一个，他扭扭脖子，秦琴突然这么热情，他还真有些不太习惯，搞得他觉得很别扭。

　　深呼吸，然后莫凡开始脱外套换衣服。

　　嗯，确实很合身。

　　出门来，莫长春和秦琴对莫凡自然又是一番夸赞。

　　拿了些零食出来，让莫凡和莫焱两个人在客厅边吃边看电视打发时间。

　　今天莫长春和秦琴隆重的有点过分，莫凡路过厨房的时候看见不少盖着保温的碗碟，粗数都不下十个了，居然还在做。

　　摇摇头，不管他们。

　　莫凡今天就是来吃饭的，只要他吃饱喝足了，所有人都会很高兴。

　　反正都是吃饭，只要有吃的，在哪里不是吃呢。

　　而且还是免费大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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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桌上，莫长春有些感性，杯中不停，小酒喝得飞快，不一会儿就开始有了些醉意。

　　秦琴看他到了量，就把酒瓶给他拿走了，莫长春也不在意。

　　他今天很高兴，非常非常高兴。

　　他盼了十几年，终于是盼到了这一天。

　　大儿子不再整天看陌生人一样看他，也开始对他笑了。

　　虽然还是不愿意开口叫他爸，但他满足了。

　　只要父子俩能够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说话，不再像以前那样三句话说不了就要互相顶，就很好。

　　大儿子不但愿意接纳他了，而且还变得越来越优秀，优秀到他这个做父亲的都自愧不如。

　　这也很好，很好。

　　儿子优秀，他这个做父亲的就很自豪。

　　秦琴收起了往日对莫凡的成见，不停的在想着法儿修补她和莫凡之间的裂痕。

　　不管她是出于什么样的动机，莫长春不想去刨根问底。

　　能看到家庭和睦，每一个人都好好的，他就不愿意再去想那些糟心事。

　　秦琴把他的白酒拿走了，桌上还放着的一瓶红酒她却没也收起来。

　　莫长春拿过红酒，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大声道：“来，今儿是春节，没以往那么多规矩。

　　咱们全家再喝一个。”

　　众人举杯。

　　秦琴浅尝辄止，她酒量不行，稍微喝点就容易醉。

　　莫焱直接喝掉大半杯，一看就知道这家伙不是第一次喝，不知道是莫长春、秦琴允许他喝酒的，还是他自己偷喝的。

　　莫凡喝了一口，不太习惯，有点感觉难以下咽。

　　这玩意儿跟他以前喝的那些至少百年的佳品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秦琴看出他喝红酒不习惯，忙道：“不喜欢喝就别喝了。”

　　她站起身，把莫凡的杯子直接拿给了莫长春，她又重新给莫凡拿了个玻璃杯，倒了一杯橙汁给他。

　　莫凡笑着接过，顺便道了声谢。

　　秦琴笑道：“都是一家人，谢什么谢。”

　　莫凡笑着点头，好像很认同的样子。

　　莫长春刚才喝了不少白酒，这会儿也不急着喝，吃了些菜，慢慢的品。

　　他看一眼莫焱，突然问莫凡：“正光那孩子期中考试成绩怎么样？”

　　莫焱正在夹菜的手一僵。

　　莫凡道：“在他班上排名第六名。”

　　莫长春咂了口红酒，道：“刘晋升这下子高兴坏了吧？”

　　“还行，正光成绩有进步，他是挺高兴的。”

　　莫长春看着莫焱，恨铁不成钢：“那孩子一直身体不好，都能再进步，考第六名。

　　这有个四肢健全、身强体健的，期中考给我考了个第三十六名回来。

　　倒着排名比正着排名还高。”

　　莫凡没说话。

　　莫长春道：“清江中学初中部虽然有这样那样的不好，但是有一点还是比其他的初中强的。”

　　莫凡抬眼看他，在他印象中，清江中学初中部好像是整个清江市最差的初中，成绩不好，名声也不好。

　　莫长春还能从清江中学初中部身上看出花来？

　　“清江中学的初中部比其他所有的初中离高中都更近。

　　离得近了，能每天看到高中的大门，才能想着要迈进去。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离得太远，对高中完全没有概念，整天浑浑噩噩的，不知道学的是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学。”

　　莫凡暗暗点头，这观点新颖，他第一次听。

　　莫焱夹菜的手有些抖，求助的望向秦琴，结果却绝望的发现以往从来都站在自己这边的妈妈，今天却老避着他的目光。

　　莫长春一锤定音，击碎了莫焱最后的一点希望：“过年开学，莫焱你就转学去清江中学的初中部。”

　　“我不，那太远了。”

　　“我在那商业街给你租房子住，就不远了。

　　你吃饭的问题我也给你考虑好了，高中部那边有个老师是我小学同学，我可以托他给你办个高中部的出入证。

　　以后你可以每天去高中部食堂吃饭。

　　你也去看看人家的高中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也像你一样每天除了玩还是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