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年12月中旬的一天,雪山下的村庄门口,出现了一个穿着棉毛大衣的女人。她走到了两个正在村口堆雪人的孩子傍边,弯下身子,友善地问道,“小朋友,这儿的神父在嘛?”
“你是谁呀,我们从没见过你诶。”其中一个孩子一边继续堆着雪人,一边小心地问道,“你是从首都来的姐姐嘛?”
“是的,”雨城铃用一口流利的芬兰语说道,“能请你带我去找你们这儿的教堂嘛?我有事儿要见你们的神父。”
现在的芬兰,除了有大城市,几乎都是教会在管理,所以眼前这小村子其管理者应该就是本地的主持神父。
“你等一下,我们帮你去喊。”小孩听罢,拉着他同伴的手,急急忙忙奔向了村里,而沿途还在外活动的人也都向着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然而,几分钟后,来的并非身披黑袍的神父,而是几个身披白色伪装服,手持步枪的军事人员。
是反抗军。雨城铃反应过来,这个村子距离前线距离内战前线并不遥远,有迂回穿插而来的反抗军一点也不奇怪。
一个领头模样的人从那几个士兵的背后走出来,他同样披着白色伪装,眼神里满是提防与不信任。
但看来者是个年轻女孩,那领头挥了挥手,随即所有士兵都一同放下了枪。
“你是来做什么的,给前线送情报?还是给我们下通牒?总不会是来旅游的吧?”说话间,领头左手一直放在腰间的枪套上,雨城铃能感受到他平静表面之下的紧张感。
她望着领头的眼睛,很自然地把手伸进了棉衣内侧的口袋里,这个举动又让那些士兵马上举起了枪。
“等一下,我不是作战人员。”雨城铃把世界超自然研究协会的证件攥在手里,随后双手高举摆出了没有恶意的姿势。
那领头将信将疑地走了过来,伸出右手,把那证件拿了过来,仔细端详着。
“没听说过的组织,”他看了看证件上的名字,又看了看雨城铃的脸,“雨轩?看样子,你是东方人?”
“这重要么?”雨城铃面不改色地反问道,“您只要知道,我不会搅合你们的战事。以及,如果你把这个协会名报给你的最高上级,说不定他就听说过。”
“领袖很忙,这种鸡毛蒜皮的事儿就不麻烦他了,安娜!”随着那领头一声吆喝,一位士兵从他背后出列。直到那士兵走进取下帽子露出短发,雨城铃才发现她是个女生。
“冒犯了,请你配合我们搜身。”领头一声令下,安娜便开始在雨城铃身上搜摸起来。
“报告莱科宁长官,除了一些文件和一部小相机,我没有找到武器。”搜身完毕,安娜把那些从雨城铃身上搜出来的照片递给了莱科宁。
“好的,麻烦你了,以及,记得以后不用叫长官,要叫同志。”莱科宁接过照片,而安娜又下意识回了一句“是的,长官。”
莱科宁一边端详着文件,一边用余光打量着雨城铃的表情,而雨城铃依旧面不改色,底气十足,丝毫没有介意的样子。
但文件上的信息却让莱科宁很介意,其中一份文件是一封委托书,是政府军写给世界超自然研究协会的求助,内容是关于调查某驻军附近吃人鬼的传闻。
“啊,看来是那独夫总统的走狗遇到麻烦了。”莱科宁又检查了一下相机,确定不是什么特工装备后,连同文件一起还给了雨城铃。
“老实说,我是不想放你过去的,毕竟如果吃人鬼真的在折腾我们的敌人,我们应该高兴才对,”莱科宁说道,“但考虑到那东西也可能危害百姓,还是让你去看看吧,虽然我不相信有什么吃人鬼就是了。”
“有些东西的存在,跟我们信不信可没有关系哦。”雨城铃整了整衣服装束,对莱科宁问道,“那方便告诉我,去雪脊山最快怎么走嘛?”
“我的天,苍脊山脉,那不是政府王牌军的驻地嘛?”莱科宁一听这请求居然乐了,“王牌军都怕什么鬼怪传闻,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所以,你的答复是?”雨城铃没有理会莱科宁的惊讶,而是再三追问去目的地的路。
“很抱歉,如果我说了就等于让你知道从那儿回来那条路最快了,这是机密,不过你倒是可以在这休息一晚,明早让本地人告诉你他们常走的路。”莱科宁的右手终于离开了枪套,用比较放松的语气回应道。
“对不起,我赶早,今天不行嘛?”雨城铃没有耐心在这住一晚,她现在只关心什么时候能快点结束任务,离开这陌生的雪国。
“不好意思,天公不作美。”莱科宁指了指这村子背靠的雪山,用无奈地语气说道,“暴风雪正在半山挂着呢,你要是走常规路,就得等它停了再说,不然,这座山就是你的坟墓。”
冬日的芬兰天黑的很快,木屋将风雪挡在外面,雨城铃借着油灯,继续琢磨着自己的资料。
安娜端着一个两个小木碗走了进来,把其中一个放在了雨城铃的桌边,里面是炖菜,有肉有蔬果。
“别用工了,吃饭吧。”安娜此时已经基本信任了雨城铃,而这个屋子也是安娜自己的。她是本地的游击队员,母亲小时候便因为疾病离她而去,而他的父亲则在某天上山打猎后一去不返。
“谢谢。”雨城铃端起木碗,仔细打量起了里面的菜,色香味虽不说俱全,但在这冰天雪地之中,也能算是美味佳肴。
“虽然这么说可能有点冒犯,但你们的物资比外面传言得要丰富许多。”雨城铃吃了一口肉,感觉和平时吃的各种肉比起来都不像,有种怪怪的味道。
“嗯,这是总部发的。之前我们确实经历了一段时间的艰苦日子,连着两个月都吃不上肉。”安娜一边吃着,一边说道:“后面,我们打了一场漂亮的突围战,我们就能吃上肉了。”
“所以,这是什么肉?”雨城铃问道。
“哦,是国外的同志资助的,是一种羊肉。那个人是专业搞养殖的,所以可以大量供给。”
恐怕不是什么干净的肉。雨城铃心里想着,这多半是那些病死的牲畜的肉,肉的味道都有点变了。而这些反抗军战士就成了那些黑心养殖户倾销的对象。
不过转念一想,在这种艰苦环境里打仗,难不成可以指望山珍海味吗?于是雨城铃也不再多问多想,麻利地把炖菜吃完了。
“话说,轩小姐,我好羡慕你的身材啊。”安娜那边,这短发姑娘吃着吃着突然脸红起来说道,“刚刚搜你身的时候,我感觉,你的胸好大,腰好细哦。”
“啊,能得到同为女性的称赞,我很开心哦。”雨城铃听罢,微笑着拍了拍安娜的头,露出了笑容。她知道,眼前这位看面相就很瘦骨嶙峋的姑娘是什么意思。
“好希望有一天,我也可以有这样的身材。”安娜放下碗,望着雨城铃的双眼里露出了些许哀伤,“但应该,直到某一天我死在雪地里,也不会有这样的胸和腰了吧…”
“不,我相信会有这么一天的,那时候,不管是赫尔辛基还是这里,全芬兰的姑娘都可以有这样的身材,与研究奇怪东西的自由。”雨城铃打断了安娜的惆怅,拿起了那堆资料对安娜说道。
“既然我要在这住一晚,那我就和你说几个我搞研究这些东西时发生的故事吧。”
这是风雪里平静的一晚。雨城铃得知,安娜三天后就要跟部队继续进行作战任务,所以,在这难得的相识之夜,她告诉了安娜许多外面世界的趣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