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报室里,看完了白夜咲发来的东西,雨城铃深深叹了一口气,而莫尔只是在一旁靠着墙,站着,像是在思考什么。
整件事情,现在已经诡异到家了。
“还是想不起来那个异质体是什么嘛?”莫尔向雨城铃问道,“还是说,你只是误叫了保卫科的飞机?”
“退一万步说,就算是我叫了保卫科的飞机,”雨城铃摊开双手,面露苦色,“那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
白夜咲发来的资料显示,这架坠毁在芬兰某座雪山上直升机确实是属于异能调查局北欧分部的,但奇怪的是,里面居然查不到没有任何驾驶人员的踪迹,就像是它自己从机库起飞,最后自己坠落在那儿的。
唯一的线索是,这架飞机莫名其妙从机库飞走前,当地保卫科接到了雨城铃用调查局专号带来的电话。通过录音可知,雨城铃完成了自己在此地的任务,并且申请一架保卫科的直升机前来收容。
按照异能调查局的传统,除非是全局都知道的公开任务,保卫科一般只负责暂时收容与押送已经被行动员制服的异质体,其余信息如果行动员不做特别说明,是不会有人问的。
而这个传统放在这个事件里,造成的问题便是,雨城铃没有在那通电话里透露那个异质体过多的信息,从而导致线索链在此处全部断裂,因为现在,雨城铃自己都不记得那个异质体有什么能力了。
莫尔下意识揉搓着下巴上的胡茬,感觉到了问题的棘手,而雨城铃则在拼命回忆着之前任务的点点滴滴,许多细节她都记得,却唯独忘记了自己面对了怎样的敌人。
更离谱的是,当莫尔在查阅雨城铃任务完成后发到总部的初步报告时,那报告中除了关于当地军方妨碍调查以外,关于任务目标却只写了六个字:收容基本完成。
莫尔清楚,作为二组最优秀的战力,雨城铃不会连这种基本的记忆素质都没有,而且总部在审核收录时,也不会通过这样的报告,一定是哪里出了大问题。
“在你完成任务后,除了保卫科,你还和谁说着这件事?”听莫尔这样问道,雨城铃想起来,自己在任务结束完成初步报告后,和百里鸣通过电话。
听罢,莫尔马上拿起手边的电话,拨通了基地广播室,“喂,广播室,请你们马上让我的组员百里鸣到情报室来一趟。”
五分钟后,百里鸣来到了情报室,之前对练的那一下因为有金属外壳保护并没有受伤,只是那冲击力现在还让百里鸣有些昏昏沉沉。
“什么,还有这种事?”百里鸣听完雨城铃和莫尔的描述,不敢置信地望着两人,而两人也用同样的眼神回望着百里鸣。
“我记得…她说自己手机坏了。”百里鸣回忆道。
“这个我记得,我的手机是我被…”雨城铃突然顿了一下,“被什么东西,在悬崖边推了一下,然后就掉下去了。”
“说话说清楚,什么东西?”莫尔追问道,但雨城铃只是摇了摇头,她确实不记得细节了。
“那你不是说任务成功了,但你失败了,而且死了很多人嘛?”百里鸣也继续提醒道。但雨城铃却说,失败与死了很多人她记得,但现在,她已然想不起这句话的前半部分是什么意思了。
“要不我把我还记得的东西从头说一遍吧。”没办法,雨城铃只好如此提议,此刻她的一部分记忆似乎也随着风雪一同掩埋在了芬兰的冬日里,除了露出雪地一些边边角角,放眼望去,只剩下了白茫茫一片。
她需要有人帮她,把这些记忆挖出来重新拼凑好。
“等等,我先来安排工作。”莫尔提议先不急,因为白夜咲点名让雨城铃再去一趟,考虑到已知信息出现重大问题,为了保险起见,莫尔并不打算让雨城铃一个人去。
并且,他注意到雨城铃的报告里有关于当地军方行为恶劣的指控,所以白夜咲为何会亲自前往,也已不难猜到。毕竟异能调查局能够在全球部署关系网络,靠明面上的行动显然是不够的。
何况当年自己尚在一组时,安澜之所以会邀请白夜咲来,就是因为她的共鸣能力,是以对人暗杀见长。
“这样,依旧是你们搭档,”莫尔对百里鸣和雨城铃下了指示,“然后把紫蝶也带上,这次行动,想必需要她的侦查能力。”
“额,说老实话,她比起侦查还是更喜欢玩点动静大的吧?”百里鸣提出了异议,“现在芬兰局势有些紧张,你不怕她在那惹事嘛?”
“放心,这不需要我们操心,”莫尔无所谓地说道,“只要一组的人出现在哪,只要别太过分,基本就等于默许自由开火。”
“组长你不去吗?”雨城铃问道,她觉得这样的任务更需要经验丰富的老将出马。
“不去了,我已经答应了三组一起去南极了,”莫尔猜到了雨城铃的心思,但也只能无奈摇了摇头,“保卫南极基地的建设光靠三组有点不够,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下午两点,赤河机场,调查局的直升机降落在最高安全级别的跑道上,百里鸣、雨城铃与紫蝶从机舱里走下来,他们将在此换乘飞机前往芬兰。
按照计划,他们三人此刻的身份是三位同行前往芬兰做地质研究与学术交流的地理专业研究生。她们将先前往芬兰首府赫尔辛基,随后再换乘其他交通工具前往坠落地点。
“诶嘿,这衣服真好看!”紫蝶端详着自己这一身颇具典雅书香、学士风范的制服,心里颇为满意。百里鸣也承认,紫蝶这身打扮再配上她的紫发紫瞳与姣好五官,非常有知性学妹的感觉,很能激发人的保护欲。
再看雨城铃,她不再披着那件墨绿色的机能风大衣,而是选择了一件白色高领毛衣外搭一件修身的黑色风衣,再配上一双及膝的长靴,既有迷人风姿,也有高冷学霸范儿。
百里鸣本想随便穿穿就好,但看着同行的两位如此兴致勃勃地打扮,也从柜子里翻出了自己的牛角扣外套和莫尔当初入组时送他的天鹅绒衬衫和围巾,一个颇有不列颠风格的学士形象便出现在了镜子前。
半小时后,三人走成功登机,并排坐在了一起。紫蝶的位置靠着窗,雨城铃靠着过道,而百里鸣则在两人的正中间。
不一会儿,在乘务广播的提示下,飞机沿着跑道起飞,奔向了那盛冬的雪国。而在飞机上,雨城铃开始用第三人称的方式,向两人轻声讲述,之前自己在芬兰执行任务的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