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皮书兀自悬浮在奥伦身前,仿佛原本就是心之间的一部分一样。
这鬼东西又从哪里冒出来的。
奥伦看着这诡异的羊皮书,无奈扶额。
颇为烦躁地揪下几根眉毛,奥伦却突然想起上次未看清答案的,最后一个问题。
“第一次交易中,我付出了什么?”
温斯顿羊皮书的书页翻动,却未浮现出文字,只见在空白的羊皮纸上,渗出一片模糊混杂的色彩,恍若孩童涂鸦一般,绘写出一顶简陋的王冠,而其下延伸出七道阶梯,一个模糊的人影正站在第一阶上。
这是,智慧序的七阶登神天梯。
而那个模糊的小人,是我吗……
书页中的简陋王冠浮现出一抹黑色光芒,注入下方的模糊小人体内。
同时,奥伦的身体也浮现出一抹黑光,无数的知识再次涌入脑海,身体也更加凝实,小半边身体几乎与常人无异。
而在书页中,模糊小人变得更加清晰,能够辨认出一些体貌特征。
这是……
奥伦感受着脑海中的大量知识,心中惊讶无比。
来自智慧之神的赐福,可怎么会有两次……
不对,第一次赐福的知识相对系统,偏基础,大多与各类元素类仪式魔法相关,与弗里彻尔老师给予的书籍上有共通之处。
而第二次赐福的知识杂乱无章,但所幸没有残缺。
祭献,诅咒,血肉重构……
仅仅是查阅构建仪式的准备过程,便让奥伦产生一阵心理不适。
他怎么会得到这些东西。
奥伦毫不怀疑,他若是胆敢在伯伦翰实施这些仪式魔法,第二天就会被约翰找到,然后被其挫骨扬灰。
奥伦狐疑地看向温斯顿羊皮书,愈加觉得它不是个好东西。
而羊皮书此时合上书页,又恢复了装死状态。
再三尝试呼唤和搬运羊皮书无果后,奥伦不得已决定离开心之间。
一方面它送给了自己第二次赐福,虽然其中蕴含的知识充满恶意,另一方面,自己对这本诡异书籍的确是束手无策。
只能求助于……
奥伦的思绪忽然一顿。
……
还是先出去见亚伯吧,询问他关于海底歌声的事情。
奥伦的手指触碰房间中央的白色结晶,白色结晶轻微嗡鸣着,而奥伦的身形逐渐扭曲变淡,随后消失在心之间。
奥伦没有发现。
他似乎忘记了什么……
肃正机关,奥伦的房间。
亚伯双手抱膝,晶莹洁白的脚趾绞在一起,坐在奥伦的大床上,无聊地咬着大手指。
“好慢啊~”
亚伯的脚指不断扭动着,在床单上不停摩挲,随即又相互打成一团。
“好无聊~”
亚伯一头栽倒在枕头上,可爱的小脸露出生无可恋的表情。
他已经等了奥伦一个多小时了,虽然弗里彻尔老师说过,第一次升格仪式会耗时许久,一些人甚至会花费数个小时的时间。
他以前升格的时候,是弗里彻尔老师在一旁守着。
应该说全知之眼的每一个人在初入超凡之路时,都是由弗里彻尔老师亲自指导,并守候在旁。
但因为伤势略显麻烦,弗里彻尔老师被迫指派亚伯前来指引奥伦升阶。
亚伯并不会觉得麻烦,在小家伙心中,全知之眼的所有人都是他的家人,亚伯很开心能作为奥伦的指引者,真正引领他走向超凡之路。
但是……
但是!
“奥伦,亚伯真的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但亚伯真的好无聊,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
亚伯头顶着枕头,双手扯住枕头的两端,将枕头裹在脑袋上,下巴嗑在床边,一双空洞的眼睛望向双眼紧闭,盘坐在地的奥伦。
有气无力又可怜兮兮的说道:
“亚伯,亚伯要死掉惹……”
而此时奥伦眼皮一阵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啊,奥伦你终于醒了!”
亚伯甩掉头上的枕头,从床上蹦了起来,开心地说道。
“你感觉怎么样,升格过程顺利吗,赐福里面都有些什么啊。”
看着眼前蹦蹦跳跳的亚伯,奥伦无奈地笑了笑,轻声说道:
“你别着急,快把鞋子穿好,从床上下来。”
“好哦……”
亚伯乖乖穿好鞋子,坐在床沿,双脚悬在地板上,兴奋地晃悠着。
奥伦嘴角一抽,扶额询问道:
“亚伯,你今年几岁了……”
“唔,今年十四岁!”
“嗯……那还好,那还好,你还有成长的空间。(小声)”
“嗯?”
“没什么,没什么……”
奥伦轻咳一声,随即讲述起智慧之神赐福里的知识内容。
“嗯……”
“听起来似乎是特化元素方面的赐福。”
亚伯双手环胸,右手捏住下巴,有模有样地思考着。
随后他从一旁的小箱子又取出一本厚厚的书,将其递给奥伦。
“这是一些关于智慧序仪式魔法相关的基础知识,你要把它背完。”
“然后我先给你解释一下什么是特化赐福,以及各种流派的仪式魔法。”
“奥伦你接受的应该是元素特化赐福,但具体不清楚是哪几种元素。”
“在智慧序的登神天梯中,有且仅有这一次来自神明的赐福,而智慧之神会根据个体对不同类仪式魔法的天赋,进行特化赐福。”
“目前已知的并具有相对完整体系的仪式魔法流派有元素,亡灵,诅咒,血肉等等。”
“而奥伦在元素类的仪式魔法有相当优秀的天赋,所以智慧之神对你进行了特化元素方面的赐福。”
奥伦沉思片刻,缓缓说道:
“假如我不只接受了一次赐福呢。”
“哎?!”
亚伯瞪大了眼睛。
奥伦将脑海中的祭献相关知识,略有删改地对亚伯讲述了一部分。
“啊?”
“这是,这是黑魔法啊……”
亚伯咬住嘴唇,疑惑地喃喃道:
“怎么可能呢……”
“一个人怎么会得到两次赐福,并且其中一次还是黑魔法。”
“也许是因为……”
奥伦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脸色突然变得相当难看。
“怎么了奥伦,因为什么?”
亚伯不解地询问到。
奥伦的喉咙蠕动了几下,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
“没什么……”
奥伦低着头,轻轻道。
说不出来……
我说不出来温斯顿羊皮书这个名字。
怎么回事……
我……
奥伦一阵恍惚,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又抬头笑着对亚伯说:
“也许是我足够幸运吧。”
“这可不能用幸运来解释,奥伦。”
亚伯板着小脸,严肃地说:
“没有人能够获得第二次赐福,这太奇怪了。”
“而且,你绝对不可以使用那些禁忌的仪式魔法,一旦被发现,你将被全知之眼除名,并受到整个大陆超凡者的通缉。”
“这些黑魔法不但需要极其残忍的方法构建仪式,并且具有极大的副作用,以往使用过这些仪式魔法的人,无一例外,全都变成了疯子,堕落成一摊不可名状的血肉烂泥。”
奥伦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我得通知弗里彻尔老师,你的赐福太奇怪了。”
“等等,亚伯。”
奥伦扯住亚伯的衣角,将他在维尔亚海的海底听见歌声的事情告诉了亚伯。
“海底,有人在唱歌?”
亚伯看向奥伦的眼神变得异常古怪。
“你真的……”
“奥伦,你的升格仪式实在太奇怪了,我从来没有听说过,维尔亚海的海底下有人唱歌。”
“我,我得赶快通知弗里彻尔老师。”
话音刚落,亚伯提着他的小箱子,一溜烟跑出了房间。
“奥伦,你好好待在肃正机关,你的情况实在是太奇怪了,我马上回去告诉弗里彻尔老师……”
门外传来亚伯逐渐远去的声音。
而此时,门边探出一张娇好的脸蛋,如瀑金发垂落在门框旁,艾好奇地问道:
“亚伯他怎么了,你的升格仪式出了什么问题吗。”
奥伦无奈地揪着自己的眉毛,苦笑着说道:
“我好像……”
“有一点点特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