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洛帮,原本只是摩瑞斯区众多黑帮中不起眼的一个,但自上个月起,库洛帮的首领金牙不知道得到了哪个贵族老爷的支持,势力迅速扩大,很快把控了鼠巷周围三四个街区的致幻剂生意,并勾结了城外的拾荒者,向波皮尔区和皇冠区倒卖一些拾荒者发掘的遗产。
但因为首领金牙脾气暴戾恣睢,刚愎自用,所以在近些日子,库洛帮的扩张势头逐渐放缓。
这一切都是老摩根告诉奥伦的,在当时接下任务时。
说来,老摩根并没有告诉自己发布任务的人是谁,而这个任务恐怕也因执行杀手和中介人一起消失而不了了之了。
地下黑市规定,中介人不允许向杀手泄露除任务以外的信息,但在奥伦和老摩根眼中,无异于放屁。
毕竟两人都姓米切尔。
库洛帮的根据地在鼠巷的“蓝调”酒馆,而金牙本人就居住在酒馆后的公寓里。
鼠巷的地形颇为复杂,大量建筑挤在一堆,而居民的私自扩建使地形变得更加复杂凌乱,很可能你走在一条不知名的小巷,你的头顶和脚下都有脚步声传来,转过一个拐角,走下楼梯,你就莫名其妙地闯进了别人家里。
所幸奥伦对这里的地形还算熟络,毕竟有过在这里抓捕私自贩买致幻剂的老鼠的经历。
好像那次的任务就是由库洛帮委托的……
鼠巷,不知名小路。
奥伦埋头蹲在地上,手里夹着一根燃了半截的烟,而在小路的尽头,一盏煤气灯扫清了黑暗,照亮了木牌上的两个大字,蓝调。
奥伦吐出一口烟雾,将手中的烟头丢在地上,用脚仔细碾灭烟头,双手插兜,埋着头往酒馆走去。
他得先找到金牙,金牙肯定知道老摩根关在哪。
金牙的公寓,只能从酒馆二楼的侧门走,之后的路,奥伦就不清楚了。
所以他得找到一个清楚路线的人。
而库洛帮的干部们,肯定清楚这件事。
奥伦低着头,迈过酒馆前不省人事的醉鬼们,推开门走了进去。
男人兴奋的嘶吼声,女人的娇嗔声,醉鬼的胡言乱语以及酒杯碰撞的声音涌入奥伦的耳朵,几盏特制的煤气灯散发出五颜六色的光,为酒馆增添了一分迷幻的气息。
奥伦默默注视着醉生梦死的男女们,环顾四周,发现各个角落都有着手持武器的壮汉把守,他们是酒馆的打手,负责解决酒精上头的闹事客人,和拿不出酒钱的混蛋。
而在右侧,是进入酒馆二楼的楼梯。
二楼由一个个包间组成,专门提供给一些有地位,有身份的客人。
比如库洛帮的干部们。
奥伦贴着墙走向楼梯,此时,一名灰衣壮汉发现他正在靠近楼梯口,他从角落的高凳上离开,提着一根长棍,伸手拦在了奥伦面前。
“小子,别乱跑,你不该去上面。”
奥伦从左边口袋里面摸出个一团东西,塞进壮汉手中,低声道:
“兄弟,我找上面的老爷们有事,行个方便。”
壮汉不动声色地看向手中的纸团,发现奥伦塞给自己的是几先令的纸币,粗声粗气地说道:
“小子,你是不可能上去见到老爷们的,有什么事情可以告诉我,看在太阳的份上,我可以替你传达给老爷们。”
奥伦环顾四周,似是有点犹豫,随即迟疑着说道:
“好吧,那我们进去些说话,不上二楼,我就在楼梯上告诉你,这件事相当要紧,事关兄弟我的性命,可不能被别人听见了。”
灰衣壮汉露出为难的神色,奥伦咬牙,又往壮汉的手里塞了几先令。
壮汉收下钱,很为难地长叹着说道:
“哎,看兄弟你也不容易,我就破例一次,进来说话吧。”
“动作利索点,可别被其他人看见了。”
灰衣壮汉拎着长棍,转身走进楼道口,奥伦紧跟着他走了进去。
“说吧,兄弟,有……”
“呃……”
一把短匕没入壮汉的喉咙,同时奥伦右手按住了他的背部,将他整个人挤在楼梯的拐角处,在奥伦恐怖的巨力下,壮汉
竟然动弹不得。
在血毒的作用下,壮汉很快没了动静,奥伦将其尸体小心地立在楼梯拐角,将长棍一端抵在壮汉腹部,另一端抵在楼梯与地面的夹缝处。
若是有人听见了楼上的动静,想要冲上二楼,在匆忙间一定会将壮汉的尸体撞倒,而在这狭窄的楼梯拐角,壮汉的尸体也许能为奥伦争取宝贵的几分钟时间。
奥伦将自己的羊毛围巾紧紧捆在壮汉脖颈的伤口处,避免鲜血喷出过多,顺着楼梯流到一楼,被酒馆的人发现。
将壮汉口袋里的钱拿回来后,奥伦蹑手蹑脚地摸上了二楼。
奥伦在楼梯口探出半个脑袋,发现外面是一个宽敞的大厅,在中央的柜台处,一个面容娇好的女人正无聊地用指甲剐蹭着柜台。
柜台后是两条走廊的入口,奥伦隐约看见里面走廊的两侧有一扇扇棕色木门。
奥伦思考片刻,低头走出楼梯,快步向柜台走去。
女人被突然出现的奥伦吓了一跳,但她很快反应过来,笑容甜美的说道:
“客人,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
女人身子略微前倾,v字领口展示出她傲人的事业线。
“我要找库洛帮的干部大人们,帮派有重要的事情通知他们。”
奥伦淡淡说道,无视了眼下的大片春光。
“唔,尊敬的客人,银鼠大人说过……”
女人犹豫着说道,她知道,如果私自让人打扰银鼠大人玩乐,她可是会掉脑袋的。
一抹寒光在她眼前闪过,只见一把短匕抵住了她的喉咙,奥伦面色冰冷,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说什么,你做什么。”
“不然,就死。”
女人吓得花容失色,身体不断颤抖着,急忙说道:
“我说我说……”
“银鼠大人在302房间,往左边走廊里走几步就是。”
奥伦冰冷的眼神扫过不断发抖的女人,手腕扭动,匕首划过凄冷的光,刺穿了女人的喉咙,同时奥伦伸手扶住女人的身体,以免她倒下撞翻什么东西,闹出动静来。
女人瞳孔猛得缩小,不断颤抖的身躯被奥伦死死按在柜台上。
片刻后,她的双眸失去了最后一律缕光,如同一对黑色玻璃珠一般毫无生气。
或许她在最后的痛苦中,仍不解死亡为何如此会到来。
奥伦将尸体塞进了柜台下面,擦拭干净柜台的鲜血,走向左边的走廊。
杀死她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她可能会通知酒馆一层的库洛帮成员,对奥伦造成威胁。
即使这个可能性只有百分之十或者更少,奥伦也有充足的理由收走她的生命。
奥伦从不拿生命作赌。
而这样的人,他杀了无数个。
他并不良善,也从不标榜正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