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剑拔弩张。
雷克很清楚发生在酒馆的超凡事件意味着什么,几乎是近十年来伯伦翰最严重的恶性超凡那事件。
所以他必须带走奥伦,这是目前的唯一线索。
时间是宝贵的,他并没有进行琐碎交涉环节的时间,每浪费一秒钟都意味着可能将会有一个人死去。
为此他不惜付诸武力。
“我需要见弗里彻尔先生。”
雷克再次重复道。
亚伯咬住嘴唇,神情颇为懊恼,但很快他仿佛看见了什么,眼神中闪过一丝欣喜,他大喊道:
“弗里彻尔老师!”
此时戒备的奥伦也长舒一口气,他看见雷克背后浮现出一道金色大门,一袭长袍的弗里彻尔缓步而出。
“收起你的琴键,约翰,有什么事跟我谈。”
男人面色不变,身前的琴键一根根飞回了身侧的口袋里。
他转身面向弗里彻尔,说道:
“很抱歉打扰您,弗里彻尔先生,关于发生在酒馆的超凡事件,我们需要奥伦。”
“你们没抓住那个血肉畸变体?”
弗里彻尔反问道。
“很惭愧,对它的抓捕行动失败了,它的再生和适应能力极大超出了我们的预估,现在它藏身在波皮尔区的某个地方,驱使着同化的血肉仆从不断捕获人类,获取血肉以恢复损伤。”
“灾祸之鸦已经无法再使用了,目前为止,我们已知波皮尔区出现了数十例失踪事件。”
“这只是警卫部门受到求助信息的数量。”
约翰顿了顿,郑重地说道:
“时间很宝贵,弗里彻尔先生,我希望您能理解。”
弗里彻尔沉默片刻,询问道:
“可为什么需要奥伦?”
“我们在调查罗斯酒馆后发现,酒馆残留了一部分仪式阵图,证明那个血肉畸变体是藉由祭献仪式召唤而来。”
“祭品则是罗斯酒馆三百多人的灵与血肉。”
约翰说着,抬手指向了奥伦,声音沉闷:
“而他,就是祭品之一。”
我是祭品?
奥伦的心中一震,表情顿时古怪了起来。
而约翰仍继续说道:
“灾祸之鸦复原出了你的行踪路线,你在那天晚上去过那家酒店,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没有被仪式结界困住,并且逃了出来。”
“但毫无疑问,你同样是祭品之一,这也解释了你为什么会被血肉畸变体袭击。”
“而你现在活着,代表着祭献仪式仍未结束,所以你的身上一定存在着仪式的标记,而通过标记我们可以创建法术,逆向锁定那个血肉畸变体。”
“伯伦翰需要他,弗里彻尔先生,哪怕只是节约一秒钟,也意味着我们挽救了一条生命。”
弗里彻尔神色复杂,他思索片刻,缓缓道:
“你可能会相当失望,约翰队长,我对奥伦进行过相当仔细的检查,他的身上并不存在所谓的仪式标记。”
“血肉序的超凡者仅凭借个体血肉的独特气味就能实现远程追踪,很遗憾,创建反向追踪魔法的计划是无法实现的。”
约翰冷若冰霜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失望,他攥紧了拳头,眼神中闪过不甘与焦躁。
弗里彻尔是伯伦翰最权威也是最强大的仪式魔法专家,约翰相信他的判断。
即使这个结果不是他所期望的。
当初离开罗斯酒馆时,的确有听到打斗的动静。
此时奥伦默默想到,也许当时祭献仪式就已经开始了。
那他为何能逃出来呢?
不可能是因为密道的原因,罗斯酒馆至少存在十几条密道,如果结界没有封锁密道,也至少会有其他人逃出来。
这位约翰先生也就不会在此时找上门来。
那么结果只能是……
羊皮卷……
奥伦给出了答案,但谜团并没有因此减少。
因为羊皮卷不见了。
他随身携带的匕首和火枪,以及六先令的纸币和十四便士的硬币都没有遗失。
原本待在他大衣内侧口袋的布袋,他放置羊皮卷的地方,此时空空如也。
它恍如梦境中的泡沫一般,梦醒之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此时,弗里彻尔沙哑的声音打断了奥伦的思考。
“但我们仍有解决办法,约翰。”
“那个血肉畸变体,就如同野兽一般,而奥伦就是它盯上的猎物。”
“假如,它发现了曾经在它爪牙下幸存的猎物再次出现……”
奥伦眼神波动了一下,心再次提了起来。
“将奥伦作为诱饵吗……”
约翰喃喃道,眼神逐渐明亮起来。
弗里彻尔感觉有人扯住了他的长袍,回头看去,亚伯用担忧的眼神望着弗里彻尔。
“这很危险,老师……”
亚伯低声道。
弗里彻尔将亚伯搂入怀中,伸出右手,将亚伯凌乱的头发理好,微笑着说道:
“我知道孩子,我不会让自己的学生去做诱饵的。”
“我对你说过什么,你还记得吗?”
“弗里彻尔会保护每一位学生的安全,这是您身为老师的职责……”
亚伯声音很轻,但异常坚定。
弗里彻尔抬头看向奥伦,眼神中带着慈祥与温和,一如那烛火婆娑,温暖人心。
没来由的,奥伦对这位可以说是陌生的老师升起了一分信任,他悬着的心也归于宁静。
沙哑的声音回荡在大厅。
“该做诱饵的,应当是我这个老师才对。”
约翰皱起眉头,不解地问道:
“那如何才能勾引出血肉畸变体呢。”
弗里彻尔微微一笑,右手前探,似乎要抓住什么东西,但他抓了个空,手顿了一下,略显尴尬地收回了手。
弗里彻尔老师不会是想拿茶杯喝茶吧……
亚伯心中想到,他咬紧了嘴唇,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脸颊肌肉抽搐着。
不行,一定不能笑出来。
奥伦嘴角一抽,莫名其妙地突然有种丢脸的感觉。
约翰也眉毛一挑,但他很好地管理了自己的面部表情。
弗里彻尔咳嗽了几下,继续说道:
“血肉序的畸变者,畸变到这种程度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它们与其他生物追踪方式不同,它们不会靠眼睛或者感知等。”
“它们靠“鼻子”,通过对血肉独特气味的识别,它们可以在一定范围内精准寻找到目标……”
“而且是对应在维尔亚海中,灵的定位。”
“它们并不直接寻找现实中目标的位置,而是依靠维尔亚海中灵的存在,反向定位到现实空间的位置。”
“那么,假如可以令奥伦的血肉信息和灵的位置分割,也就是将属于他的灵定位,替换成我的灵定位,就可以将血肉畸变体的目标锁定到我身上。”
弗里彻尔看着现场云里雾里的三人,开怀大笑道:
“哈哈哈哈哈哈。”
“听不懂也没关系,对于你们来说,这的确有点困难,我们走吧,去寻找一个合适的地方。”
“时间紧迫,不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