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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2.复写

  江边沿着江边向江边四中走去。

  十八岁的江边,虽有着超凡的记忆力,但一直都因为接收到的信息流过于庞大,很难熟练地运用这份天赋,所以一直以来都是成绩平平。

  只是偶尔在临堂背诵时展现的天赋,会让老师叹息于他的不努力,但也仅此而已。有天赋的人多了去了,所谓其实很聪明就是懒,只是大多数老师和家长安慰彼此的借口,可偏偏孩子信以为真,并放任自流。

  如果能回到学生时代,绝大多数“有天赋”的学生,想必都会愿意成为老师口中天赋平平但是努力的孩子。

  就算江边真的是没法专注,那又怎样?

  就像他知道年逾七十的阿美联邦总统,私底下共维持着五十段不正当的两性关系,他又能跟谁说,谁又会相信呢?

  数不清的,惊世骇俗的秘密,早已把江边的内心塞满,而知晓这么多的秘密,也让他习惯了沉默寡言,习惯了不对别人诉苦。

  这么多年来所塑造的沉默形象,不止是因为过量信息带来的疲惫,更是个人的选择。

  因此自三个月前上过第一堂冥想课,静室的功效有所提升,能够较为清醒地注视周围发生的一切时,江边依然延续了一直以来的沉默。

  最忌讳众人皆醉我独醒。

  何况还有一个月就要高考了,江边不想再节外生枝,和这些看起来狂到没边实则单纯得不行的青春期男孩女孩们,产生什么额外的交集,就让这段记忆,留存为那永恒记忆宫殿中的一部分。

  而他自己,想要借助自己的天赋,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具体是什么没想好,毕竟你能指望一个混沌了十八年,清醒不过三个月的高中生,能有什么过人的见解。

  只是既然有机会掌控自己的人生,就断然没有浪费的道理。

  见识过无数生死和兴衰的江边,早早的明白了这一点。

  正想着,前面传来一阵争吵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就是你撞的人,现在还想抵赖!”

  一个穿着老旧花色连衣裙的大婶,用短而粗壮的手臂钳住一个中年男人,大声地嚷嚷着。

  绝大多数的临安府人都有着爱凑热闹的天性,原本空旷的江边迅速围起一圈人墙,像是约定好一般,同时接连响起向旁人打听消息的问询。

  “来东则撒啦?”

  “弄撒花头?”

  这样的声音不绝于耳。

  江边费劲地挤进人群,相比每天接受的,苦大仇深或是不明意味的消息,他也对这种热闹更感兴趣。

  只是在一群连摇扇和板凳都准备好的大伯大妈中间,背着书包一脸稚气的江边显得额外格格不入。

  “大家评评理,我和我公公刚才就在路边走着,突然冲出这么一个男人,把我公公撞倒了,现在还想跑!”

  江边这才注意到地上还有一个老人,成卍字形趴在地上,拐杖也滚落一边。

  “我没撞到你公公,隔着还有两米多,是他突然往我身上扑的。”

  中年男人用低沉的声音道,他的头发盖住大半张脸,看不出表情,一身在这个年代少见的亚麻色粗布衣衫,还带着些许暗红的血迹。

  “你放屁!我公公一把年纪了怎么往你身上扑,怎么这么大个男人这么不要脸,往我们一个妇道人家和老人身上泼脏水!”

  两人争执不下,其实主要是女人在说,男人偶尔反驳,眼看周围聚的人越来越多,女人一会儿用最恶毒的话骂人,一会儿又声泪俱下地控诉,男人的状态却始终没有什么起伏。

  周围人也搞不清楚状况,只是对男人的装束议论纷纷。

  “脑子有毛病滴。”

  “七院来滴?”

  正僵持着,一个牛一般的汉子从人群中挤了进来,找准目标直奔那个披头散发的男人。

  “老婆你怎么了?

  我爸这是怎么了?

  就你撞的我爸是吧?”

  质问三连。

  说着就拿手去推男人,看似一时兴起实则早有准备,来势汹汹,以他这体格怕是男人要被推飞出去。

  没想到男人被大婶钳住的手一抬,就包住了汉子的拳头,连大婶都被带着撞向人群。

  看着飞来的女人,江边身子一侧,后边的人也有默契地迅速让开,大婶直接在地上打着漩漂移几米,飞出战场,跌了个狗吃屎。

  等她回来时愤愤地瞪了江边一眼,随后又在人群中央躺下来,开始哭闹起来,声音里却似乎带着掩饰不住的窃喜。

  “打人啦!打人啦!先撞老人再打女人,打人啦!”

  此时周围的人也是都回过味来,开始怀疑这几人是不是伙同起来讹人,看这男人像是精神有问题,就欺负人家。

  一个大伯在人群里探着脖子道,

  “先带老人去医院里看看吧,你这老躺着也不是个事儿。”

  想要推人却不曾想自己差点摔个踉跄的汉子本就觉得没面子,顿时回头怒视那个说话的人。

  “看什么看,想跑?今天不把钱赔了,这人别想走!”

  大伯被顶了回来,却丝毫不惧,反骂回去,

  “介个套啦,嘎弄夫拎清哒?表波劳资被,熬烧去侧!”

  临安府人虽然没什么排外的性格,但一到性情上就会不由自主地换上方言,而吵架中无论面对什么听不懂的语言,都会有种天然上的弱势。

  眼看自家男人要处于弱势了,地上的女人一下子爬起来,和大伯开始互骂,慢慢的也从普通话变成了不知哪儿的方言。

  但大伯是谁,公交车舌战群儒从来没输过,围观人群也自动让开一条道,让两人可以全力对波。

  江边通过回放的方式,再看了一遍事发之前几人的状态,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判断。

  虽然那时没有注意到这些人的小动作,但如今有目的性地去看,事情的真相一目了然。

  江边上前一步,在躺在地上的老人面前蹲了下来。

  原本紧闭双眼的老人突然感觉眼前一暗,难道天黑了?

  悄咪咪地睁睁开一只眼,见是个陌生的年轻后生,不是警察也不是自己人,于是继续闭眼装死,完全没把来人放在眼里。

  江边也不恼,直接伸出一只手去掀老人的眼皮。

  老人属实没想到还能这样,直接被江边这一手整愣了,挣脱也不是反抗也不是,只能干瞪着眼,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干什么干什么,你是这个神经病的家属吗!”

  汉子注意到这边老人快要装不下去了,便来解围,伸手就要推江边。

  那个男人却是从背后后发先至,一把钳住了汉子的手,任其如何努力也动弹不得。

  江边站起来,和男人对视一眼,好整以暇道:

  “你们所倚仗的无非是自己人多,加上这附近没有监控,所以想讹这个大哥吧。”

  “什么意思,你说我们碰瓷?我爸都那样了,你可要讲证据!”

  男人的倚仗虽然被江边说出来了,但是并不担心,因为附近没有监控是事实,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出来跑业务了,这一套流程早就熟练。

  可惜今天遇到了拥有超凡记忆的江边。

  “刚才在天源大厦外面的是你们仨吧,天源大厦的大厅监控可是能照到你们的脸。

  还有在小卖铺的时候,大爷这么一把年纪了还能半分钟一根烟,实在不像是弱不禁风需要拐杖的样子。

  更重要的是,九水路和大崂路交界处往北第三棵树下,大爷和大婶在那搂搂抱抱,你说她是你公公?”

  汉子涨红了脸,周围的窃窃私语声也响了起来,只能加大音量,

  “我们三个人聚在一起怎么了?

  我爹抽烟快怎么了?

  就算他们抱在一起...那最多算家门不幸,跟我爹被撞有什么关系,你们就知道欺负我们外地人!”

  他越说越顺畅,边说边酝酿眼泪的技巧似乎是和大婶一脉相承。

  “四啊小兄弟,则也不能嗦明他们四碰池的吧。”

  一个看似热心的大叔站了出来,用不标准的普通话道,“俺们可不能冤枉了好人呢。”

  江边斜眼看着大叔,

  “你认识他们吗叔?”

  “不认四不认四,我子四一个兴趣死然的热心群粽罢了。”

  就等你呢。江边暗道一声。

  “对了,刚才天源大厦门口也有你一个。

  树下另一边抱着的,就是你和这个老哥吧?

  我记性不太好,刚刚才想起来。”

  人群中的窃窃私语顿时兴奋张扬了起来。

  “反正查监控麻烦,我也都拍照了,直接叫警察吧。”

  江边扬了扬手机,其实他不但没拍照,连电都没了。

  “你...你凭白无故编一些东西就污我们清白,你拍什么照了,给我们看照片!”大婶还是不甘心,抱有一丝侥幸。

  “我长的好看,随地自拍怎么了?”

  此言一出,人群中的窃窃私语齐齐转变成异口同声的,

  “有理有据。”

  “有理有据。”

  “确实。”

  “确实。”

  虽然江边没拍照,但是显然已经获得了群众的声援,于是直接作势要打开手机报警。

  见状几人也不再坚持,一溜烟跑了,老人也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钻出人群,连拐杖也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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