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列车在清晨的荒野上疾驰着,车厢里却空空如也。
半小时前,搭载着李丹号特快列车的武星宇,随着赵多金赶到了西曙城,把武星宇丢在了接上他的呢个电梯里,特快列车扬长而去。
打开家里的房门,武庆良在沙发上悠闲地看着电视,面前的茶缸子里的水已经冷了,“诶,怎么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武星宇给了武庆良一个熊抱,“回家的感觉,真好。”话音刚落,又干脆利落的一把把武庆良推了开来,“谁说我没给你说一声,你以为我是你啊,有啥安排都不提前告诉你的啊。”
气鼓鼓的武星宇,鼓着腮帮子,反手关上了房门,低头换起了鞋,“给你发消息也不会,看你一天天的给忙的,怎么,你比人家西曙城的军长还忙?一天天的也不及时回我消息。”
听到武星宇提起职务军长什么的,武庆良忽然及时冷汗直冒,好在武星宇又迅速掀起了下一个话题,“你说说你,你战友都当军长了,你怎么混的这么惨啊……”
看着武星宇一脸苦兮兮的样子,武庆良直接就是一个爆栗,“怎么?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毛都还没长齐,开始嫌弃你老子了?”
“诶呦喂,你不能轻点啊!本来就不聪明,还打头,越打越傻!”武星宇嫌弃的扒拉开了武庆良的手,“开玩笑的啦,怎么会嫌弃你呢,走开走开,我要去洗澡了,洗个澡睡一觉,好累啊……”
看着武星宇疲惫的身影,武庆良犹豫了一下,没有说出王晨失忆的事情。
洗澡出来的武星宇,忽然想起了什么,拉着武庆良就回到了沙发上,“来来来,老爹,我感觉自己又变厉害了,你来试一试。”
“怎么?要用小白鼠了,你想到你爹我了?”武庆良虽然骂骂咧咧的,却也没有拒绝,听话的坐在了沙发之前,靠在坐在沙发上的武星宇的两腿之间。
“用你舒服的姿势坐好咯。”武星宇靠在沙发上,岔着腿,双手还在擦头发。
“我和你说啊,把你那长头发给剪了把,马上要夏天了,热死了。”武庆良嘴上有点骂咧咧的,身体去还是很乖巧的靠着沙发坐在了毯子上。
用毛巾把头发包了起来,武星宇双手摁在了武庆良的肩膀上,“你老人家管好你自己就行了,现在小姑娘就好这口~”
屏气凝神,武星宇双手之间绿芒汇聚,柔顺的颜色看起来赏心悦目,轻微的按压感,舒适而平缓,虽然已经知道武庆良身体亏空严重,但是武星宇还是有些震惊的。
“是普通人的身体构造和异能者不同,老爹你已经是病入膏肓,没几天可活了?还是其实你是一个无敌大佬?然后受了无法医治的重伤,如今苟延残喘?”武星宇轻轻地呢喃着,却听见武庆良平缓的呼吸声。
“好嘛,这就睡着了,真是的!”武星宇对于武庆良避而不谈的态度有些许的不爽,却也没什么办法,“不过这要真的是个大佬,我这都二十多岁了,完全没印象老爹有显过神威啊。”
“还有那赵军长,人家一个西曙城九级权限的大神级人物,怎么会和你这老头子是战友呢?多半人家以前是你上司吧。”武星宇一边给武庆良按摩着脑袋、颈椎,一遍自己在梳理着这一次外出的所见所闻。
“还有啊,总感觉赵军长身边的人对我简直不要太好,这么看起来,老爹你又不应该身份如此简单,这中间的逻辑,总感觉那里说不通。”鬼使神差的,武星宇突然改变了他的坐姿,收起双腿,盘坐在沙发之上。
双臂突然展开,喷涌而出的绿色浓雾一下子包裹着了武庆良的身体,武庆良竟然也慢慢的漂浮了起来,失去了武星宇双手的束缚,武庆良的脑袋自然的垂向胸口。
“嚯,睡得还真死呢啊。”感受到武庆良对于自己异能的接受程度,武星宇也像是寻找了一个新玩具一样,在空中肆意摆弄着武庆良的身子。
武庆良客厅阳台上培育的那些从天锡城移植而来的各类品种,因为不适应新环境,整天都是蔫蔫的,如今也是一下子又发新芽,枝叶逐渐饱满有光泽。
隔壁屋子里忙活了一夜的年轻夫妇,刚刚疲惫的睡下,男人在床上滚来滚去都找不到一个舒适的睡姿安抚他疲劳的腰子,却没想到一个转身,竟然找到了舒服的姿势,握着熟睡的老婆的手,他也进入了梦乡。
楼上按下闹钟准备早起给孩子备餐的妈妈,揉着睡落枕的脖子,起身走出卧室,忽然觉得一阵凉风袭来,舒服得她伸了个懒腰,落枕的脖子嘎嘣响了两声,居然就不酸爽了。
受到影响的范围越来越广,莲花小区的绿湖带猛然开始蓬勃生长,肉眼可见的变高,变粗,小区里的还在熟睡的住户们,烦躁的噩梦都被吹去,早起晨练的幸运儿们,感觉空气都变得比往常清新了。
就连隔壁的幸福小区也表示有所感受,好在绿化带的灌木丛里,一根粗壮的树根裸露出了地面,有意识的汲取着空气中的奇妙能量。
武庆良房间里的那株兰花,迎着晨光,舒展着自己的娇嫩的身躯,淡淡的微光亮起,笼罩着武庆良和武星宇,让那份磅礴而起的生命力迅速收敛,莲花小区的一切都回归平静。
晨练的老大爷揉了揉眼,最终确定是自己眼花了,才会看见灌木丛肆意的生长。
而这一切又和屋子里玩的不亦乐乎的武星宇有什么关系呢,武庆良在武星宇的手中就显示提线木偶一样,保守着武星宇的蹂躏,武星宇也当然不是为了宣泄心中淤积的不满,只不过是在寻找很好加快武庆良吸收速度的姿态罢了。
儿子对爸爸能有什么坏心思,就像父母对孩子一样,不都是“为了你好”嘛。
渐渐地,武星宇也失去了对自己的控制,武庆良更像是一个突然被彻底打开了的黑洞一样,肆意的吸收着从武星宇身体里涌出来的生命力。
兰花用尽全力维持着微光笼罩着武庆良父子,又享受着从武星宇身体里涌出来的生命力的滋养,痛并快乐着。
慢慢的,武星宇的意识在一点点的消退,对身体的掌控直线下降,想要停止对武庆良的摆弄,去发现武庆良就像是一块磁铁一样,而武星宇就是一团簇拥在一起的铁砂。
只有努力维持着不被吸干,却没有办法隔绝武庆良的吸引力,直到这时,武星宇才感受到事情的发展已经脱离了他的控制,挣扎着,呐喊着,却无济于事。
在武星宇意识的最后,他感受到胸前的玉环突然白光乍现,呢株树立在小湖边的小树苗挡在了武星宇和武庆良之间,精神一下子放松了下来,昏倒在沙发上,包头的毛巾散落在地上。
小树苗身后一具看不到树冠的参天大树伸展而出,在房子里只能看见它挺拔的树干,之上的树冠都被隐藏了起来,从半空的虚影中,一根枝干笨拙的抽向了昏睡过去的武庆良,忽然从他身体里,一道刺目的金光钻了出来,划破了兰花的微光屏障。
小树苗仿佛被震怒了一样,剧烈的抖动着,彻底笼罩住了武庆良的房子,金光乍现,如同来时一样猝不及防,消失时也猝不及防。
那个刚刚从灌木肆意生长中缓过神来的老大爷,又看见花莲小区楼宇间一抹金光乍现,揉了揉眼,决定今天去眼科看看,许是青光眼什么的,毕竟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也是正常。
金柳鞭挡住了小树苗抽向武庆良的树干,自己也在半空中颤了又颤,好在小树苗并没有恶意攻击,一股更加精华的生命力涌进了金柳鞭里。
金柳鞭一下子变得裂纹满布,仿佛呢个完好的金柳鞭不过是障眼法似的,而小树苗丢进去的那一份生命精华一下子打破了金柳鞭的伪装。
小树苗在空中滴溜溜的转,欢快的蹭了蹭武星宇的脸颊,就像是在邀功似的,一下子激怒了金柳鞭,也可能是被打破伪装显出原形,让金柳鞭有些恼羞成怒了。
拖着下一秒就要支离破碎的躯体,金柳鞭义无反顾的朝着小树苗攻击而来,相比于不堪一击的金柳鞭,小树苗一个灵活的走位,躲开了金柳鞭的攻击,却不曾想到将武星宇一下子暴露在了金柳鞭之下。
一时间,碧绿色如同翡翠一样耀眼的小树苗,惊得变成了和田玉一样的乳白色,而金柳鞭也没想到小树苗尽然如此不讲武德,完全不顾它小主人的死活。
金柳鞭义无反顾的去势戛然而止,陡然转换的运动轨迹,让金柳鞭头尾两段脆弱的地方破碎的更加明显了,昏睡着的武庆良更是又剧烈咳嗽,直到喷出了一口鲜血,又重新昏迷了过去。
小树苗的叶子突然像秋天的枫叶一样,红的耀眼,红的诱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