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则点了点头，板着脸，坐在少女为自己搬来的凳子上。
他要展现自己新任掌柜的威严，这两个小丫头，太不像话了。
居然大白天的关起门，生意不做躲在这里吃大餐。
自己可还指望靠万物斋发财呢。
想到这，少年面对一桌子平时吃都吃不起的美味佳肴，破天荒有些没胃口。
“待会吃完饭把门打开，哪有第一天营业，就让人吃闭门羹的道理。”曹则说道。
“这个，恐怕不行。”高瘦少女有些为难道：“铺子一直以来的规矩，营业时间满了就要休息。”
曹则皱眉：“就不能破破这规矩？”
“不行。”
开口的另一名少女，在这之前，她始终埋头对付着桌上的一盘素炒豆芽。
少女放下碗筷，望向曹则道：“万物斋如何做生意，还轮不到掌柜您来指手画脚。”
“流花！”高瘦少女拔高音调呵斥。
曹则气笑了，“你既然称为一声掌柜，我自然就可以做主，难道我这掌柜只是挂个名头的不成？”
少女流花闻言嗤笑：“这话倒也不算假，万物斋的真正掌柜，从古到今就只有一人。”
“如果不是那位大人有言，后世能将信物母钱送回之人，便享同掌柜待遇，你这穷光蛋，连踏足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流花心底满是讥讽之色，一双眸子深处，有浅金色幽影浮现。
她的特殊能力之一，是可以看出一个人身上财气。
以往和万物斋做买卖的，个个都是家底丰厚之辈，再怎么也得是暂时落魄，但身负雄浑财运之人。
两个看铺子的小丫头，在这方面各有特长。
流花负责接待前者，因此往来的都是真正有了财势的人，对由高瘦少女负责的那些寻常人家，压根就看不上眼。
更何况是一个半点财气没有，以后也不会有大财运的家伙。
身上背不住财运的人，即便天降横财，也会很快失去，是注定的无福之辈。
这等卑贱之人，还想要骑在自己头上？
真以为喊你一声掌柜，你就真的了不起了？
“同掌柜待遇？”
曹则低声默念两句，面色古怪了起来。
高瘦少女见他神色，便瞪了流花一眼，轻声说道：“掌柜待遇，每月可从铺子盈利中抽取三成，照今日的流水来算，每月也有千八百两之多，不少了。”
“三成？这么多？”
曹则有些诧异，他本以为自己是挂个名，能得点残羹剩饭就不错了。
这铺子的原主人，还挺厚道嘛。
不过他奇怪的是，那个明显不待见自己的流花，居然对此也没有半点异议。
少年想了想，忽然笑道：“是因为母钱吧？”
话一脱口，曹则就发现，那名高瘦少女脸色有了些许变化，反倒是流花侧着头，没有给自己观看表情的机会。
曹则笑了，他明白了。
“既然我也不是完全没有底牌，那咱们聊聊吧，讲讲价，这活计两位应该比我有经验。”
桌子底下，流花脚尖揉着地。
眼睛看向高瘦少女，那眼神仿佛在说‘看，都怪你吧，露了马脚给这市井无赖抓住了’。
后者则是缩了缩小脑袋，没敢去正视流花。
对于这些个小动作，曹则佯装没有听见，少年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道：“我这人脸皮比较厚，好在胃口不大，两位不必担心被杀猪。”
接着，他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在不干涉生意的前提下，万物斋的一切账簿、典籍，以及出售的商品名录，我要随时过目。”
“可以。”
流花满口答应，心底却是鄙夷，果真是个眼界不宽的家伙。
没有实权，让你看账本又能如何？
至于所售物品名录，这些东西本来就不是秘密，只要拥有一定地位的人，都可以提前看到。
“很好。”
曹则对少女的爽快十分满意，接着说道：“名录上出现的东西，我具备优先购买权，而且要享受内部折扣。”
“前者可以。”流花冷笑，“万物斋出售的东西，从来没有打折的。”
曹则：“......”
这么一间铺子，半点不像做买卖的，没倒闭都是奇迹了，居然还能让那么多人趋之若鹜。
大概这就是独门买卖的优势吧。
“真不能打折？”曹则望向高瘦少女，无奈道：“好歹也是合作伙伴的关系，这点优惠都不肯给，真不怕我带着母钱直接离开？”
从第一次见到万物斋开始，母钱虚影嵌入匾额，他就隐约察觉到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分走了一些。
但在那同时，曹则与掌心母钱本体的联系，也更加深刻了许多。
从镜湖水神那边，他得到一些关于母钱的讯息。
少年自己，也是可以利用母钱，带着东西穿梭两个世界。
换句话说，他能够稍微替代万物斋，在地球与本源世界之间，担任商贸枢纽的作用。
而且曹则觉得，既然本体在自己手里，等到以后自己实力强大了，未必没有把虚影收回来的可能。
少女流花勃然大怒：“你敢！主人与那位大人定下的契约，你若有胆违背，必死。”
“那就拭目以待吧。”曹则起身，微微行礼道：“告辞。”
“还请留步！”
高瘦少女开口，先是低声劝了流花几句，才柔声说道：“我代流花答应，掌柜购买商品，可以用七成的价格结算，不过每月至多三件。”
曹则点头答应，解决了事情的大头，接下来的一些琐碎事情，就很好谈了。
双方很快达成共识，曹则在流花杀人的目光中，提出最后一个要求。
“能不能先预支我些银子？”
高瘦少女嫣然而笑，伸手递出一个钱袋，说道：“这里面有五百两银子，还有城北一处宅子的钥匙与地址，掌柜慢行。”
曹则愕然：“晚上不让我住铺子里？”
流花露出嫌恶之色，高瘦少女也是摇了摇头，为他讲明路线，才以眼神示意送客。
少年唉声叹气离开。
铺子里，流花皱眉问道：“刚才谈的事情，许多都还是可以再磨磨的，你为何答应得如此爽快？”
她有些不满，总觉得铺子吃亏了。
高瘦少女微笑回答：“你没看出来吗，掌柜...那少年急着出门办事，要不然他肯定还要继续聊的。”
“行了行了，就你会当好人。”
少女流花笑骂一句，雪白小脸忽然蒙上阴云，小声呜咽道：“竹姐姐，我不是有意要这么做的，我只是...我只是想让主人早点回家。”
高瘦少女伏低身子，用手轻轻拍打着伤心丫头的后背。
“流花乖，不哭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