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曹则有种很古怪的感觉，自己活生生一个人，被一颗钱挑中。
这像话吗？
少年摇了摇头，撇去脑海里那些杂乱念头，并没有急着开始所谓的洗礼。
而是询问起了关于这方世界的一些事情。
“暖香楼，你问这个做什么？”
听到曹则第一个问题，年轻水神面色有些古怪，扭头看了眼身后宁静湖面，才没好气说道：“算是飞仙城周边最有名的烟花之地，不过我劝你最好别去，那里的女子本领特殊，最擅以一双巧嘴，吸人精魄。”
曹则：“......”
有种被人用轮胎压脸的感觉。
接着，他又讲述了崔佑所在村子的一些情况，年轻水神这次难得严肃。
“你的朋友怎么会跑到那个地方去？”
“那村子，有古怪？”曹则紧张道。
“何止是有古怪，古怪大了。”水神看向少年，“你跟他的关系很好？想救他？”
曹则毫不犹豫点头。
“一百两银子。”水神伸出一根手指，笑眯眯道：“作为给你提供消息的回报，不算过分吧？”
曹则翻着白眼，他一个现代人，上哪里给你弄银子去。
自己虽然是肉身穿越到这里，可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同化成了这边的款式，兜里连个一毛硬币都没有。
“呵呵，小友别着急，又没说让你马上付钱，只要答应下，以后手头方便了，记得来还就行了。”
“你会这么好？”
曹则目光警惕：“不用利息什么的吧？”
水神哈哈大笑道：“放心，连借条都不用写，口头协议就行。”
此时此刻，他仿佛一个正拐骗小朋友的坏叔叔，‘循循善诱’。
曹则思考了一会，点头。
“除此之外，我还想了解一些其他地方的情报，可否一并告知？”
“只要答应日后付钱，这都好说。”
水神大人眉开眼笑，能够让母钱主人欠债的机会可不多，既然这个愣头青送上门来，不宰岂不是太可惜了。
天赐福缘，如果错过，很容易遭天谴的。
接下来，曹则以背负一万两债务的沉重代价，完善了脑海中的那张地图。
只不过，他还是执意从衣服上撕下小块布料，咬破手指写了一张欠条。
两个时辰后，飞仙城南门外，走进来个笑容满面的少年郎。
“请问，万物斋怎么走？”
曹则对城门守卫询问道，他上次来的时候，走得并不是这条路。
而且看这些守卫，似乎在向行人分发东西的样子，曹则就想着过来问问路。
“你也是去万物斋的？”
那守卫看了他一眼，衣服破了，而且瞧着不像有钱人的样子。
从桌上抽出一本小册子，道：“自己填好基本信息，缴纳入城费用，盖章之后就可以进去了。”
曹则翻开，册子的第一页上，就标明了去往万物斋的地图。
还挺贴心的。
不过他看到下方字迹时，就有些牙疼了。
难怪临别之时，那位河神大人如此慷慨，送了自己十两银子傍身。
合着是担心他没有这笔入城费用啊。
含泪交了钱，曹则迈步走过城门。
宽广的主街大道上，此刻人山人海，抓个人一问，都是要去那座万物斋的。
不过曹则发现，这些人中几乎没有穿越者。
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哪怕你伪装得再好，心底也会有一种梳理感。
这种感觉，最具体的表现就是，那人会对周遭的一切感到不信任，本能的防备所有。
然而街上的这些人并没有，他们纷纷高举着手中的钱袋子。
有的鼓鼓囊囊，一些看起来干瘪的，透过袋子口一看，里面闪着金光。
曹则咧嘴无声而笑，他知道，这都是给来给自己送钱的大主顾。
衣食父母，大善人。
少年挤在人群中央，如同一滴水珠落入大海，瞬间融入。
这是镜湖气机洗礼的最大好处，它把曹则变成了一条变色龙，可以随时与周围环境相融。
就这么拥挤着来到万物斋，大门紧闭。
“紧赶慢赶，没想到还是错过了。”曹则身旁的大髯汉子重重叹了口气，无比懊恼。
曹则好奇问道：“牛大哥，这天还没黑，怎么关门了，不用开门做生意？”
少年瞥了眼门口的日晷，有些无言，这哪里是没天黑，根本就是刚到正午时分。
哪有人这样做生意的？！
牛犇拍了下他的肩膀，唉声叹气道：“刘老弟你年纪小，有所不知，这万物斋每日只营业两个时辰，千百年来规矩向来如此。”
大髯汉子道：“看来只能留宿城中，明天早些赶过来了，老弟如果没有去处的话，不如跟老哥一起。”
曹则摇头：“多谢牛老哥，不过我家主人在城中有住处，就不劳烦了”
牛犇挥了挥手，倒也没再说什么。
这一路走来，他跟这刘老弟相谈甚欢，不过也就仅止于此了。
富贵人家的仆役，没有自由，与人交往情分不能太深，否则容易生出其他念头。
这也是为何，刘老弟没开口邀请，他牛犇没继续强求的根本原因。
目送牛犇离开，曹则留在万物斋外边的空地上。
这里有很多人席地而坐，他们都是囊中羞涩，只交了最低一档入城费用，没有得到安排住处，更舍不得下榻客栈的穷人。
少年眨巴眨巴眼，手指在掌心暗暗敲击。
没过多久，心生感应的高瘦少女来到窗户边，两人互换了个眼色。
曹则从人群中站起身，上下牙齿打颤：“唉呀妈呀，这飞仙城可真够冷的，不行了，我得找个暖和点能挡风的地方。”
留在原地的人一脸懵逼。
过了许久，才有人冲着那个背影，鄙夷说道：“年纪轻轻，真够虚的。”
“之前听他说话，好像是鸿苑那边的人，身子都让暖香楼掏空了，能不虚吗？”
“哈哈哈....”
空地上笑声响起，没有人记住那少年的模样，只知道有这么一个人。
他很虚。
万物斋后的小巷子，高瘦少女给曹则开侧门。
进门第一句话，少年就痛心疾首对她说道：“你们怎么能这样？！”
手里不忘捧着碗的高瘦少女，闻言怔怔道：“要不，掌柜您跟着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