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斯曼没有回话,只是继续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待天使之泪做好时,他缓缓喝了一口,才扭过头来。
“这不是林眠吗!”维斯曼说,“好久不见!”
“你故意的吗!怎么看你都不像是和我偶遇。”林眠说,“演戏也拜托演的真一点,别这么浮夸行不行。”
“哎呀,别在意这种小细节嘛,我只是听闻了一些小道消息,过来看望一下你。”维斯曼说,“你比以前更有魅力了,看起来也更加有了担当,想必应该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你吧。”
维斯曼的寒暄非但没有得到林眠的回应,反而激起了他的疑心。林眠狐疑地看着维斯曼,死命的揣摩着他的心机。可是维斯曼总是令人捉摸不透,即使脸上笑的有多欢,也不敢确定他心里是否有什么歪脑筋。
这让林眠犯了难,他回想一个小时前的事,在会所坍塌的时候,他利用雷鸣剑和自身能力得以存活,但面对一片狼藉的废墟,林眠还是有些心慌。
那里面埋着秋满,也埋着自己的妹妹。林眠说什么也想把他们救出来,可是他却难以付诸行动,心里一直惶恐着,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他一愣神,缓过来便发现自己正喝着闷酒,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来的。
知道自己躲不过这祸,林眠便挑明了说。
“正好,我也想找你。”
“是秋满的事吧...”维斯曼饮了一口酒,“我知道你迟早会来问我关于他的事。”
“既然你都已经知道了,那我就往明白了的说,为什么你们要让一个不知哪来的野小子加入名单?”林眠情绪激动,“而且他的序列号竟是2!排在整个名单第二位!他的实力我测试过了,绝对没有你们期望的那么厉害。”
“关于秋满的议论很多,我也承认,他现在的实力确实不强,只要你想,你完全可以轻易杀死他。”维斯曼说,“但是林眠你也别忘记了,你也是从一个新手走过来的,特优名单上名列的是才能与潜力的高低,而非实力的高低,看你这一身样子,怕是刚刚胡闹完回来的吧,你说说看,凭你对秋满的估量,倘若你们都锻炼相同的时间,谁会赢?”
“这...”
林眠语塞了,他想反驳,却无能为力。秋满的才能是毋庸置疑的,那未知的咒御,以及那双极具威慑力的黄金瞳,都给予了林眠莫大的震撼。
其实若不是会所倒塌,恐怕林眠将会被逼的拔出雷鸣剑,不得不使出全力。
“你应该很清楚,作为特优名单上的人,你的才能并不能算很高。你刚列入名单时的序列号仅仅是17,是名单中比较靠后的。只不过你更加有经验,野心更大,所以才靠着对战得到了现在的第八位。”维斯曼说,“其实你比我应该更清楚,那些被你击败的人迟早有天会回来复仇的,他们的才能更出色,时间久了,实力自然会突飞猛进,到了那个时候,你恐怕已经不再是他们的对手,你树敌太多了。”
维斯曼说的没错,Air人才济济,名单上的人既年轻又拥有天赋,只要时间够了,林眠只有被淘汰的份。
一想到这里,林眠的脸色就变得很不好,他低下脑袋思索着什么,沉默不语。
“就算这样,我也有我的目的。”林眠开口,语气异常沉重,“五年前我加入Air,朝朝暮暮就是为了这个目的而奋斗,你让我现在说放弃?不可能。”
“你说的目的,莫非是关于你的母亲?”
林眠心底一颤,握在手中的酒杯不禁扑通一声摔回到了桌上,他双瞳紧缩,死死地凝望着维斯曼。关于这件事,他可从来没和任何人说过。
“别紧张,你也看我活了多久,看人看事一个一个准,你真当没人知道你的小心思?”维斯曼对林眠招了招手,“五年前,你母亲去世,Air将其死亡事件列为机密档案,一切都做了保密工作。就连对你和伊伊,也仅仅只是把消息传到了。”
“是啊,没人会相信自己的母亲会突然死去,我也一样。”林眠颤抖地双唇,“我只是想了解真相,可你们这群老不死的,一个个都在骗我。”
“怎么能说骗呢,林眠,有时候对你说一些谎话不一定就是骗你啊,你所探寻的真相若并不是你所期待的,那时候你会怎么做?”维斯曼说,“真相这种东西啊,只要你相信了,那它便是真相了。现在的你无非是在骗自己,保留一丝幻想罢了。”
林眠没有说话,他只是不断的喝着酒,一杯喝完了再来一杯,妄想用酒精迷醉自己,逃离这不可改变的现实。
“还记得雷鸣剑是谁给你的吗。”维斯曼说,“是我,当初若非我将雷鸣剑赐予了失魂落魄的你,或许你现在还在自家的宅邸消沉呢。”
“我知道...”
“雷鸣剑瑟伦多是上乘的炼金武器,即使放在历史,它的价值也不容小视,而你的咒御恰恰能将它的特性完全发挥出来,只有你才能发挥它的真正实力。”维斯曼把手搭在了林眠的肩膀上,语气沉稳,“一直以来你都没有让我失望,所以你这次你也别让我对你心寒,对秋满的事情就到这里为止了,你别再插手他的事了。”
“嘁!”林眠站了起来,一把拿过一边的瑟伦多,“你别管,我已经不是那个唯命是从的小子了,我有自己的想法,你就告诉我,如果要浏览我母亲死亡事件的档案,需要序列几?”
“哎...”维斯曼叹了一口气,悠悠地竖起了三个指头。
“我知道了。”林眠晃晃悠悠地离开,“对了刀伯,酒很好喝,这个老头的酒钱,我请了。”
语罢,林眠扔了一叠红闪闪的人民币在吧台上,愤而转身。
“林眠,秋满他们的任务,你也是故意去捣乱的吧。”维斯曼说,“我话说在前头,既然你不听我的话,那么后果就需要自己去承担,如果秋满出了什么事,组织不会放过你的。”
维斯曼撇过脑袋,富有岁月痕迹的眸子深深地凝望着林眠,林眠顿时感到背脊一阵发颤,曾几何时,他竟忘了坐在这里的老头,以前也是傲视群雄的高阶者。
林眠缓缓呼出一口气,没有回答便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