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档案好像并不能构成调查依据。”郑武把事故描述从头到尾看了三遍，眉头微皱道。

　　“这就是我们现在能接触到的官方档案了。”何诗言略显无奈地回答。

　　的确很官方。郑武淡然一笑，随后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所以我们是不是没有获知原件情报的权限？”

　　何诗言靠着墙，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郑武明白其中的意涵，不再追问。

　　“我来说吧。”高唯接下话茬继续道：

　　“虽然意识边疆已经成立了十年，但真正进入到意识梦的测试阶段只是最近两年的事。这点是你知道的。”

　　无论是在共梦测试前的动员大会还是平日里有所耳闻，这都属于意识边疆的常规信息，没什么秘密可言。想到这层后，郑武点了点头。

　　“你不知道的是，梦境的相关实验其实在很久以前就开始了——甚至早于意识边疆的成立时间。那些B字开头的事故就是在意识边疆建立之前发生的。”

　　B-0021，难道是第21件事故的意思？这个数量级有点高啊。

　　“在意识边疆之前进行的梦境实验具体是指什么？事故的标准又是如何判定的呢？”为了确定事故的含义，郑武向高唯做出进一步确认。

　　“据说大部分梦境实验是关于精神分析和一些和催眠有关的临床实验研究。至于事故的定义，这并不是我们能够获知的信息。”高唯双手握着白色马克杯，轻抿了一口里面的热牛奶，继续道：

　　“至于这些测试的具体内容和细节，我们对此一无所知。”

　　“我倒是听说过一些。”何诗言突然的插画引起了郑武的注意。

　　“愿闻其详。”郑武找了一把椅子坐下，安静地等待对方的发言。

　　“当时我刚加入意识边疆不久，还在实习。有一次几名前辈在一起喝酒吹牛，有一个同校的学长说见到过的B字头候选人的记录，还说B字头的测试对象并不只有人类，还有从意识空间跑跑出来的东西......”

　　不同于测试亲历者，作为一个研究人员能把话说得这么离谱，郑武多少还是有些惊讶的。只是听着何诗言绘声绘色地讲述着道听途说的故事，就让他深感健全组织培养机制任务的任重道远。

　　“你的前辈里有真正经历过B字号的事故的人吗？”郑武看着何诗言的眼睛继续道。

　　何诗言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拿起手旁的咖啡，喝了几口后才说道：

　　“听他们说得天花乱坠，实际上就是妄想症发作，也不知吃了几个菜，能醉成这样。”

　　看来你也知道他们有多不靠谱啊，郑武腹诽一句，问出下一个问题。

　　“那些人后来都去哪了？”

　　“大部分转业了，极少数人留在了意识边疆。”何诗言回忆片刻后笃定地回答。

　　“你认识他们中的一员吗？”郑武重新燃起希望，继续道。

　　何诗言摇了摇头。

　　“要不我们再找找看？”心有不甘地郑武想自己翻一遍档案室，向高、何二人投去求助的目光。

　　“我上午已经查过了，没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何诗言挑眉说道，看样子有些情绪。

　　“好的。诗言，你知道这里有多少本档案吗？”郑武又往前推了一把。

　　“一共是324本档案，都在这了。”何诗言白了郑武一眼，径自走出档案室。

　　郑武略显无奈地看向高唯，走向梯子，开始重复何诗言之前的工作。

　　......

　　直到太阳落山时，郑武只是粗略地翻看了54本档案，其中大多是精神分析、认知学，神经病理研究和脑科学相关的艰深理论和相关案例。唯一给他留下印象的是一位变形盲症患者。在她的眼里，所有人都长着一张龙脸。

　　看来这种事交给她是最合适的，我还是过于自信了。

　　心中里接受了教训，郑武从梯子上爬下来，看到高唯正端坐在档案室的小沙发上，不由地吃了一惊。

　　“你怎么没走？”

　　“现在是我的工作时间。”高唯轻咳一声，淡淡说道。

　　此时的郑武心中有些许触动，他眼中的高唯也和往日里不太一样。

　　“时候不早了，今天早点休息吧。你的房间权限已经激活了，刷脸就能进。”高唯把郑武送出门口，奔赴下一个战场。

　　这就是停不下来的人吧。郑武心中感慨一句，慢悠悠地向电梯口走去。

　　看来只能找机会去问竹教授了，也许他知道这枚硬币的来历。郑武一边盘算，一边将右手伸进裤兜。他的表情突然僵住了。

　　“硬币不见了！”郑武将心中所想喊出来的瞬间，周围的人都向他投去了疑惑地目光。他的瞳孔心中惶恐，快步顺着原路寻找硬币下落，直到走到档案室门口时依旧没有任何发现。

　　档案室的门已经锁了，今天只能睡在公司了——无论如何都要找到卢恩硬币！

　　他责怪着自己的冒失，意识中回忆起卢恩硬币的模样：古铜色的软胶材质，正面是印着一只一直注视观看者的眼睛，背面是“Gyfu”的字样。

　　卢恩硬币在脑海中停留10秒钟后，硬币的外延竟然生出一层淡淡的琥珀色——那是卢恩硬币的象！它再一次被郑武激活了。

　　不要激动，平复下来，仔细看着它......郑武维持着意识中‘象’的微妙平衡，那感觉就像握着带着乒乓球的乒乓球拍向前行走，既不能把乒乓球掉到地上，也不能偏离直线的方向。

　　诶？那团琥珀色变得更清晰了。我现在应该只能看到自己身边事物的象，这么说来，卢恩硬币应该就在这附近。

　　郑武的心中燃起一团希望，这团希望干扰了象的颜色。郑武马上收束情绪，通过想象中的灵性一步步搜索卢恩硬币的下落。

　　往左走的时候琥珀色会渐渐褪去，右边是一条死路，这一次试试正前方......

　　排除了错误的方向，郑武朝着唯一正确的路径前进着。随着它不断行进，卢恩硬币的颜色也渐渐升腾，直到变成一团熊熊的金色火焰。

　　“好巧啊兄弟，你也来加班吗？”

　　头戴鸭舌帽的刘森一脸慵懒地挡在在郑武面前，他的全身包裹着卢恩硬币散发出的琥珀色，异常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