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在屋里并不让郑武想到办法。他走出会议室,直奔大厅。路上不时能看到几个人在讨论什么,好像最近又有一家隔壁公司暴雷了。听到这些,郑武下意识加快步伐,向地下二层的方向走去。
在上次御前会议前,边疆曾和自己提起过地下二层一处不起眼的小窗口,那里有一位天赋异禀、网络安全出身的黑客大神,他能轻易破解市面上主流手机的安全系统,同时植入自己的病毒,屏蔽掉对方的信息。因此他也顺其自然地接到了意识边疆的委托订单。
这么神奇的技术如果能用来对付吴梁就最好不过了。想到这里,郑武哼着小调走到位于地下二层的小窗口附近。只见有一个人正现在小窗口前,好像在和里面交涉着什么。
白色的刘海、死鱼眼加黑眼圈、笔挺的身姿,还有那股让人难以形容的龙角散味道……站在窗口的人正是边疆!
郑武心中暗喜,马上发了信息让高唯放心,然后大摇大摆向边疆走去。
“你不是在休假么?来这里做什么?没等郑武开口,边疆便先发现了对方,满脸狐疑地问道。
我要是还待在家里,你怕不是只能在坟头上看到我了。郑武心中暗怼一句,满面春风地答道:
“执行任务。”
“什么任务?老头子给你的?”
看起来他对这件事一无所知。
边疆的下意识反应让郑武看到了一些端倪,他凑了上去,四下张望一眼,随后悄然说道:
“我要去监视一个人。”
“谁?”
郑武摇了摇头,还不忘用手指指着下方补了一句。
“我们这的。”
边疆半皱眉头,怀疑地看了郑武一眼,道:
“意识边疆什么时候变成情报部门了?。”
郑武听后冷笑几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道:“在我家放霸王龙的事才过去多久,这么快就忘了?”
“你会做黑客?”边疆没接郑武的话,反问了一句。
我要是会还用过来找你?
郑武心中暗损了对方一句,瞬间拉低了姿态,语带谦逊地说道:
“我的情况你是知道的,这辈子基本和理科无缘了。不过你之前不是提到过总部有自己的网络安全人员吗?”
“所以你是来求助的?”看到对方的样子,边疆的嘴角微微上扬,语气却依旧死不松口。
“我就想过来订一份任务工具,比如监视病毒什么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对于这个门外汉,边疆给予了作为IT理工男的天然鄙视,以一副实在看不下去的表情看了对方两眼,旋即问道:
“你有没有具体计划?”
作为一个长期浸淫在互联网企业的老司机,一旦听到这句话,就说明自己可以作为甲方提需求了。
毕竟每个程序员心中都有一颗创造世界的心。相比于一个完全不懂行却孜孜以求想要榨干对方剩余价值的甲方,能够准确描述需求的从业者显然是更好的选择。
“第一,我希望能监控一场拍卖会所有人的手机,场内人数在20人左右。”
“第二,我希望能查看、控制监控目标的电子设备,包括但不限于手机、平板、笔记本电脑。”
“第三,我希望在整个过程中自己足够安全,不会被追踪。”
一口气说出全部诉求后,郑武静静地看向边疆,等待着答复。
“哼。”边疆没好气的冷笑一声,让郑武本来提起的希望又凉了半分,接下来应该就是IT职场最熟悉的对话模板之一了。
“虽然我现在没时间,但这个事并不很难。只不过......”边疆顿了顿,以一种不屑一顾的口吻朝着窗口道:
“那位小哥价格很贵的,为了个吴梁不值当。”
郑武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微妙,他半眯着眼看着边疆一眼道:
“想不到,你个浓眉大眼的也会演戏了,看来你已经知道计划了。”
“再仔细看看?”边疆听后,暗戳戳把手机在郑武面前晃了晃。
明明是发给高唯的信息,怎么发到他那儿去了!
郑武木然地望了一会儿天花板,看回边疆,嘿嘿一笑:
“我这辈子是做不成骗子了,就算意识能演,身体也过于正直。”看到对方一脸鄙夷的目光,他换了副表情,一本正经地说道:
“但是那条短信是真的,我的确需要个像样的帮手。”
“谈谈那位黑客朋友吧?他现在能接单吧?”看到边疆没有拒绝,郑武单刀直入问道。
“他的合作方都是微软、苹果这类企业,一单生意少说也有六位数,你未必能拿出来吧?”边疆不置可否地从盒子里倒出一粒龙角散,吞入喉中。
“真是可惜,本来我还想和你谈谈关于我意识出海的心得,不过看起来你也没什么兴致。那就祝愿你早日走上科技巅峰。”看到边疆压根没有帮忙的意思,郑武也不再多说,留下一句话后转身便走。
“科技巅峰什么的先放在一边。你那个所谓的意识出海不过就是某种神经感官刺激下形成的超验体验,和意识梦没什么差别。骗骗外行还行,但休想骗过我的眼睛。”边疆并不打算和郑武纠缠细节,而是想从理论上否认他表达的根基。
“这大概就是科研从业者的固执吧。”郑武揉了揉眼睛,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对方。边疆认得这眼神,和上次竹心看自己时一模一样,这让他感到一阵刺痛。虽然理智想要停手,但情绪扔催促着自己继续反驳。
“今天是周日,虽然这周没有梦境测试,但我还是上交了一份报告。我想你会在看完这份报告后明白其中的价值。”
面对郑武的一番自我剖白,边疆的眼中闪烁着不解,这种不解在第一次看到南希时也出现过。他一直记得那种令人感到愤怒和羞耻的体验。但奇怪的是,这一次,他没有再次暴起,虽然还是感到了冒犯,感到了羞耻,但愤怒却消失了。
“我会亲自验证你的话。”边疆说完,自然地转向窗口,小声嘀咕了一句。
几乎与此同时,一直带着白手套的手从窗口中伸出来,将一部老旧的手机在了窗口边沿的托盘上。郑武向手机瞄去,发现上面是三排风格化十足的软件。
“这是专门给你这样的客户准备的傻瓜黑客工具,好好用吧。”边疆将手机交到郑武手中。
郑武不明觉厉地点点头,握着黑色手机,瞬间感到自己掌握了黑客的力量。如果说这部黑色的手机决定了任务成功的上限,那么边疆留下的三段话就决定了任务成功的下限——虽然郑武对黑客工作一窍不通,但是他对博大精深的汉语语句的使用还是很有自信的。
“你只需要输入对方的IP地址,这个程序就会侵入到对方网络中。一旦触及到核心区域,它的手机控制权就会归你所有。不仅如此,如果你愿意,还能让他被自己的手机拒之门外。为了避免对方察觉后对你的反追查,这部手机采用了更为保守的处理方式,你的有效控制距离只有100米。”
“正常侵入能够陆续收集对方的信息,优点是足够安全,缺点是用时较长。如果你需要自己搜查对方手机,可以进行控制设备的操作。当然,你也可以使用更高级别的功能,比如全局侵入。这个功能能满足你查看或控制他人设备的需求,但是你只有很短的控制时间。另外,这种方式的风险很高,一旦对方发现自己的手机被控制了就有可能进行反向追溯,这时候你需要尽快离开现场。”
“如果你不幸被跟踪锁定了,可以发送虚假信号来制造假象,趁机脱身。但如果是你本人被发现了,就自求多福吧——到时候别忘了按下红色的自毁按钮,这样起码不会留下证据。”
郑武收了手机,没再说话,他知道对方也有很多内容需要需要消化——比如关于赤叟和卢恩硬币的故事。交易结束后,二人各自回到住所,步入了自己的战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