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发现了什么？”

　　“D-s-e-a！这是金先生占卜之后的结果，我虽然猜到了D-sea的分割方法，但始终想不到那东西到底意味着什么。”郑武兴奋地说着自己的发现。

　　“Deep-Sea对应深海，D字做单词Deep的缩写，这设计方式是不是很......不伦不类？”

　　难得看到高唯一本正经地吐槽别人的设计。毕竟是文创产业出身，这属于撞到枪口了。在郑武看来，这套字体的设计感起码还是有的。

　　“看来我们的猜测指向了同一个方向。”没等郑武回答，高唯的脸上已然浮现出洞察的笑意。

　　“我们的猜测？你的意思是......”这次轮到郑武不解了。

　　“对于你来说，深海集团可能是找到赤叟的突破口。对于我而言，它是一把钥匙，能查到某个人的钥匙。”

　　郑武虽然没说话，但他的表情已然把“谁”字挂在脸上了。

　　高唯冷峻地用唇语念出一个名字，郑武从她的口型中读出了两个字。

　　吴梁。

　　高唯的调查目标是吴梁？

　　虽说吴梁这个人的确令人厌恶，但在郑武看来，他和高唯并没有直接的利害冲突。吴梁的身份是意识边疆财务管理中心办公室副主任，显然距离掌管钱袋子的话事人身份还很远。但从实际职责和自身财力而言，他不仅是组织内的实权人物，甚至还具有一定独立性。

　　简而言之，这是个自己搞钱的主。

　　而高唯则是联络局负责人。从功能上看，意识边疆的联络局涵盖了一般企业中人力资源和外联部门功能。不仅如此，高唯与意识边疆相对年轻的核心成员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说她是组织里青年一代的核心人物并不为过。对于一个刚加入意识边疆刚刚两年的人来说，这样的成绩绝非偶然——既是高唯自己的能力表现，也与竹心的提拔信任密不可分。

　　正常情况下，一个兼具多种功能的核心人物和一个握有实权但相对边缘的地头蛇发生冲突时，年轻受宠的一方往往更加有利，却也更容易踩坑。高唯深谙此道，因此从未亲自下场去趟这趟浑水，而是一直做着自己的分内工作，不与对方冲突。

　　正因如此，郑武现在才愈加谨慎。他知道这里的水绝不会浅，而且自己作为一个初来乍到的新人也不具备掺和其中的资格。最理智的选择无非是但行公事，莫及人事，可高唯直接摊牌的行为却让他始料未及。

　　“郑武，鉴于你这次会深入涉及此事，我现在就和你交个底。接下来我会吴梁进行追踪调查。我希望你能明白，这并不只是我个人的选择，而是关乎灵视工程的大事。

　　此话一出，郑武心中一颗巨石落地。于是他摆正心态，一本正经道：

　　“我希望了解全部情况后再选择站队。”

　　“你想了解什么？”

　　“吴梁到底犯了什么事儿？”

　　沉吟良久之后，高唯站起身，右手拇指不断摆弄着其他四根手指，像是在做着最后的斟酌。

　　随着一声钟声，高唯转过身，双手抱臂，以严肃的口吻说道：

　　“除了擅自挪用灵视工程的专项款项，私自邀请意识边疆的专家顾问团集会宣讲，吴梁还涉嫌勾结多家和我们有竞争关系的公司组成针对意识边疆的包围网，这已经超出一个组织内员工的做事边界了。”

　　听到这句话的郑武大感疑惑，他站起身，用一种难以理解的表情道：

　　“任何一个人做了这种事，不仅应该被踢出牌局，本人也会面临牢狱之灾吧？他怎么还能在这个圈子继续混下去？”

　　高唯听后，苦笑一声，手拿只剩下茶渍的杯子，无奈地回应道：

　　“不瞒你说，吴梁来这里的时间远早于我，他的工号是003。在意识边疆草创阶段，至少有一半的合作项目是他独自谈下来的，包括信标大厦的投产建设标书，也是他拿下来的。”

　　所以这是顾命大臣与新晋权臣之间的经典戏码吗？

　　也许是看出了郑武笑容的潜台词，高唯下意识点点头，继续道：

　　“在这件事上，教授的态度是值得玩味的。在具体的事情上，无论是什么场合，只要吴梁做出不知进退的事，竹心都会毫不留情地对他敲打，直白程度就连外人看了都会心生寒意。但在职位和待遇上，吴梁不仅没有得到应有的限制和惩罚，甚至在最近一年还得到了与伊藤集团进行洽谈的机会......坦白讲，我看不出教授的意图。”

　　我也看不出教授的意图。与其说是吴梁在作妖，不如说竹教授在默认这种行为的蔓延。回溯历史，大概只有朱元璋这样的雄主会使用以退为进的方式将猎物引入罗网，一击毙命。但从高唯的描述来看，竹教授随时都能将吴梁赶出局，而且吴梁一直以来都没有在意识边疆获得过真正意义上的权柄......

　　与其揣测上面的意图，不如做好自己的事情。想到这里，郑武单刀直入地向高唯提出了对此次计划的疑问：

　　“所有你现在的计划是......”

　　“深海集团的子公司会在后天举办一场名为‘秘密花园’的主题拍卖会。届时除了主会场进行的拍卖活动，还会在分会场举办主题派对。”高唯打开了拍卖会预热页，招呼郑武来看。

　　派对？玩得挺大嘛，也不知道会高出什么名堂。郑武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情继续道：

　　“看来吴梁会参加这场拍卖会咯？”

　　“深海集团的朋友是这么说的，不过现在还不清楚他会以什么身份入局，也不知道他有什么目的。”高唯冷冷回答，言语中带着一些情绪。

　　郑武面露不解，继续追问道：“深海集团不是友方单位吗？你担心吴梁拉拢对方？”

　　“一个组织内的员工拉拢组织的盟友开展反组织活动，这话听着太讽刺了。不如说我们希望这位组织元老能够认清自己，悬崖勒马所做的周边工作。”高唯以一种无可奈何的语气解释着本就拗口的表述。

　　“你会参加这场拍卖会吗？”出乎高唯的意料，郑武并未深究下去，而是问了另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