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郑武的反应,边疆淡然道:“总之,你在意识梦中的无体征状态让我可以安心进行梦镜的打点实验了。”
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这也许就是命运的礼物吧。郑武在心中默念了一句。
聊到这里,边疆来了精神,进一步解释自己的方案。
“你应该知道,梦镜能全程记录测梦师从入梦到离开梦的机体参数,其中最具有价值的就是感知参数和心智参数。感知参数能够确保测梦师的意识处于梦境状态,而心智参数则反应了当前测梦师的精神状态。前者是入梦的条件,而后者则是测梦师在梦中行为和结果的反馈。”
“也就是说,即使我在现实中生病了,只要梦境还在运行,我还能在梦里做正常人?”郑武瞬间觉得自己掌握了系统的bug,刚才的些许不爽也有了真香的味道。
“理论上可以这么认为。总之,这就是梦镜在梦中打点的原理。只要将感知系统校对到你入梦时的参数,再通过梦镜设置的场景限制梦中发生的故事就能让梦境继续推进。”边疆一口气将原理说完,随手打开一罐咖啡,咕咚咚一饮而尽。
“除了S/L大法,你还打算更新什么其他功能?”郑武心心念念着自己即将拥有的一个金手指,两眼发亮。
边疆只是打了个哈欠,连摇头的反馈都没有,临了还补了一句。
“洗洗睡。梦里啥都有。”
郑武内心开始吐槽这个极度傲娇又桀骜不驯的发小故弄玄虚,但马上他又想到另一个问题。
“你刚才说梦镜设置的场景能限制梦中发生的故事?”
“没错。”
“来来来——解释解释这次测试的共梦是怎么回事。场景设置是公主坟,结果梦里直接给我平移到7公里外的觉醒中学了。您这机器够牛的啊,Y轴矢志不移,X轴就是真渣呗。”
“说人话。”
“出轨了。”
“......”
边疆半晌说不出话,表情管理却明显地有些失控。他的怒火并非因为郑武的“夺笋之言”,而是源于自己明显的失察。之前经历的所有单人测试中,梦境选定的场景无一例外地出现在测梦师的梦中,以至于大家都觉得这已是颠破不变的真理。然而郑武用双人测试的事实狠狠打了边疆的脸,这让他的自尊心十分受创,加上先前梦镜的耐久问题,让边疆的心态近乎破防。
咚地一声,边疆关上了卫生间的房门。
格局小了,朋友。郑武心里吐槽了一句,从客厅里拿来充电线,插到平板上开始做整理记录。
卫生间的门被打开时,天已经黑透了。边疆本想溜到卧室随便扥一条毯子回客厅睡,结果正撞见趴在桌上的郑武,迷迷糊糊哼着不着调的调子。
损友以痛怼我,还要报之以歌?
“起来嗨,别睡了!”边疆把郑武从睡梦中吼了回来。
“干嘛?”
“刚才的问题我想明白了。”边疆呲着牙说道。
郑武一听这话,来了劲头,盘腿坐在沙发上,做出一副审讯者的姿态。
“想好了再说。”
“最简单的一条逻辑,单人测试下梦镜设置的场景有效,双人组测试,梦镜设置的场景无效。”边疆开始了与困意抗争的论述。
“你这是小学生级别的分析,拜托来点干货。”郑武也在和睡魔抗争,他甚至已经听到了自己的鼻息声。
“同调匹配使用的是你和刘森的数据,而测试时是你和我的共梦。因此这并不是难解的玄学问题,而只是梦镜场景设置的兼容性问题......”
“这需求谁写的?连特殊情况的预处理都没列,出来挨打!”郑武没好气的怼了过去,这要是原来公司的策划写的文案,估计早就被项目组祭天了。
“俄罗斯小哥做的。当时压根没考虑双人测试的情况......我的锅。”边疆咬着后牙槽说道。
“得了,谁能不犯错呢?‘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等到下次梦境测试再去验证这件事吧。”看到对方认了错,郑武也就借坡下驴,不再吐槽。
边疆没有吭声,连续几天精神紧绷的他已经接近极限,没过多久便昏昏睡去。郑武瞥了眼睡死过去的边疆,背过身去。想到即将到来的御前会议,他的眼眸变得幽暗深邃,在另一张沙发上睡了过去。
......
第二天清晨,边疆背上自己的黑色背包,打开院门。
“东西都拿了吧?”
“无意义的996和无意义的混日子一样,不仅无趣,而且累人。”郑武打了个哈欠,略带倦意地跟在后面。
“你这话可有点作了。”边疆哼一声,走出院子。
“等等!”郑武拍了拍脑门,喊住走在前面的边疆。
“这是怂了?”
“你认识回去的路么,我是说从这里到大院门口的路?”郑武发出了灵魂拷问。
“......”
在沉默了几秒钟后,边疆在联系竹心未果后拨打通了高唯的电话。
“是我......对,准备好了。现在怎么出去?哦哦......知道了,到了联系。”
“一会有车来接。”见边疆挂了电话。
“啥?车接?我们没这么娇气吧,几步路而已。”郑武想起自己打车去两公里外的网吧参加电竞比赛的中二时光,不禁哑然失笑。
两人在院门口驻足一时,百米外驶来一辆青蓝色的轿车,车牌上的双R标识甚是扎眼。郑武刚要伸手,被边疆拦了下来。
“不是这辆。”
蓝色轿车一个加速,飞驰电掣地般二人身旁驶过。边疆面有愠色,郑武的眼睛从车窗内扫过,若有所思。又过了一会儿,一辆红色帕萨特从远处驶来,平稳地停在郑武和边疆面前。
二人上了车,身穿黑白制服的司机也不说话,一脚油门,没过多久便开出大院正门,一路向东驶去。观察了10分钟左右,郑武确认司机是个闷葫芦,便用肩膀碰了碰边疆,在对方探过头来后,小声道:
“刚才那辆车上的人是王舒。”
“他怎么会在这?这次名单里没有他。”边疆半眯着眼,神色警惕。
“上面有人?”郑武捋了捋头发。
“他爹和他叔的确是意识边疆的股东,不过老头子不太可能在这种事上让步。”边疆轻揉着自己的鼻梁,轻声说道。
讨论未果,二人便不再多说,各自凝神休息。上午的长安街一路畅通。只用了20分钟的功夫,红色帕萨特就停在了信标大厦门口。
“之前你和竹教授提到的那个女人是谁?”下了车,郑武突然想到先前的一幕,于是走到边疆身边,眼中透露出似有似无的八卦之心。
“一个老女人,你不会感兴趣的。”边疆面无表情道。
“我只对她的身份感兴趣,作为一名测梦师,我不可能对来自外部的威胁置之不理。”
“那你恐怕要失望了。”边疆转身面向郑武,一字一顿道:
“梦镜的原名是梦の镜华,是一个东瀛女人起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