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柳看了看手中的怀表。
已经晚上五点多了，电影七点开场。
“要不是你，老子早约会去了，你害我工作妨碍了感情。”
姽龙被摁在地上，身体不停地扭动挣扎，嘴巴不断张张合合想开口说话，但喉咙麻麻酥酥的，被封住了穴位难以开口。
而他的影子已经站起来了。
一股滔天的恶念不断涌起，地上乱七八糟竖着的尸体不断变得干瘪，血液从他们身下蔓延开来，像蛇一样蜿蜒向圣主的投影爬去，汇聚成了一把血红的王座。
圣主四仰八叉地往王座上一坐，倒没几分神的样子，多了一点平易近人。
“我以为神都是那种，很高冷的那种。”
圣主咧开嘴，张开嘴是一串听不懂的话，然后正襟危坐调整了一下，说道：“吾等是你们的规则所化，怎么会高高在上，只是你们离吾等太远了，想杂了。”
“那个，这个家伙值多少钱。”白柳开门见山。
“这也是吾等的教宗，你倒是看得开，不怕吾杀了你。”
“如果要杀您早动手了。”
“比起这个，吾感应道有不少气势强大的气息。”圣主慵懒的说道。
“您可以和我一起离开吗？”
“不能。”王座上的邪神摇了摇头，“倘若这个仪式完整，吾自然可以真身降世，但是……”
邪神走了下来，指着五瓶摆好的能力者的血，说道：“这一个能力者的血液，你用了五瓶一模一样的，若非是吾的教宗摆下的仪式，吾的投影都不会来。”
白柳大惊，颇为感激地看了一眼脚下踩的姽龙，然后把他一脚踹给邪神说道：”我们速战速决，您快赋予我能力，我好跑路。“
然后以肉眼所见的速度，姽龙迅速地变瘪，然后黑影钻进了他的皮囊，姽龙眼里慢慢出现了神光。
仅仅不到一两秒，他就冲破了被封锁的穴道，然后四肢诡异地扭动，用奇怪的姿势站了起来，最后从他的喉咙里发出不属于他的声音。
听不懂的神魔言语似乎暗藏的微言奥义，白柳感觉自己浑身暖洋洋，以前受过的暗伤都慢慢愈合了，甚至左眼被挤出眼眶，一颗灵动的真眼出现在原本空洞的眼眶。
但异变突起，原本变的漆黑的姽龙忽然发出惨叫，然后传来龙啸声和像是野狗的撕咬。
“你！你！该死的洛奇亚，吾会抽去你的筋骨，断掉你的四肢——”
一抹红色像水里的墨水，快速地同化周边的红色，然后随着时间过去变成栩栩如生的“人”，姽龙模样的他像站着的白柳伸出了手说道：
“好了，柳叶刀先生。”
眼前的“姽龙”微笑地对面前的男人说道：“您付出的价码并不够您的要求，但您的帮助让我愿意送你一点小礼物。”
“如果没有这个非常适合我的身躯，我就得在这楼里待一辈子啦！不过我看你挺蠢的……嗯，这个就送你啦。”
他挥指一弹，一道光芒被打入白柳左眼，无论他怎么格挡都无法阻止，然后走向阳台，仰着头往身后一跳：
“哪有这么沙壁的称呼还叫圣主啊哈哈哈，愚昧而无知的可怜兮兮藏在角落里的小虫子们，就欢迎我恶作剧之神的到来吧！”
白柳头向探去，并没有见到想象中滑翔飞行的飞贼，反而随着那位神祇的宣告，夜变得安静，然后轰轰鸣鸣地传来英雄的声音，他脸色一变，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就从楼上往下爬。
连这不知道是不是神祇的人都觉得强大，想必是A级英雄赶来了。
虽然左眼已经恢复，但之前连夏非都打不过，柳叶刀先生决定先从心一点没什么不好。
白柳在原地停了一下，他感觉那个自称恶作剧之神的家伙身上有着亲切的味道，但时间已经不够他细细品味了。
熟练地把衣服反穿，用怀表一扫，江湖有名的通缉犯摇身一变赶去约会的学生，然后看到早上遇到的半人马英雄飞快地奔驰，遇到他还停下来。
“市民先生，之前经过的时候有发现什么异状吗？”
“您是‘半人马’吗，能给我签名吗？”
看着眼前眼里闪烁着遇见偶像光芒的学生，射手座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略带自傲地冲腰上的安吉拉女士使了个眼色。
“好了好了小子，先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有理解射手座的炫耀，安吉拉伸出长长的脖子把脸凑到学生面前不客气地说道。
“我好像看到有人从楼上跳下来，说什么他是……”
“是什么？”射手座和安吉拉同时开口，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线索。
“圣主来着，还是恶作剧之神？”
射手座马上撒开蹄子，准备绕烂尾楼跑一圈，一般来说邪神降世是不会脱离使他到来的仪式太远的。
至于仪式，等专业的众神教会的主教来看就行了，说不定现在能有幸和神祇干上一架。
于是两位英雄残忍地抛弃了可怜的只想要签名的学生，马蹄扬起的沙尘还糊了他一脸。
下次一定给他签名，射手座愧疚地想着。
白柳目送着他们远去。
那条蛇给他的感觉好熟悉。
“导入语言包——雾城华夏官方语言。”
“联网中——联网失败。”
“查询中……”
“德鲁伊，自然和中立的拥护者，是森林的信使，能够根据森林的祝福变身为其他生物。”
除了声音，还有图文介绍好像从左眼投射出去。
白柳把手搭在左手环着的柳叶刀，双手貌似轻松地垂下，实际警惕地关注四周。
“我是您的语音助手，很高兴为您服务。”
语音助手？我觉醒了能力？！
“心声语言助手是科研之神的造物，便于神祇下界快速了解人间生活。”
“您目前到站是——雾城，请您注意言行举止，众神注视雾城。”
白柳有些惆怅，但他解决了困惑雾城的未解之谜之一。
外面真的还有人类，或是类人的智慧生物，在雾的另一端。
而且，雾城居然受到了众神的注视，真是咄咄怪事。
白柳想着，拿出手机，搜索恶作剧之神，弹出一堆无关的电视剧。
他奶奶的，被耍了，这次见到的根本不是圣主，而是一个野神仙。
‘搜索圣主。’
“查无此神，猜您想搜功德成圣……”
合着，姽龙那玩意儿拜了个啥玩意儿，上次的那个复活他的是什么神，难道神也用化名。
“是否进行记忆检索。”
‘否。’
白柳不太放心这个藏在左眼里的小寄生虫。
主要是，虚无缥缈的东西，它不真实。
想到这，他问道：“你能不能从我身体里出来。”
“申请联网。”
语音助手根本没有理他，他把手放在左眼框边缘要把它挖出来。
语音助手一下子变得人性化，提醒道：“我是和你的灵魂绑定的，你挖左眼没有用。”
“你还有脑子！”白柳脸色更果决了。
“我说停停，我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是天生的好伙伴啊！”
眼前忽然出现一个差不多七八岁的小女孩形象，楚楚可怜，白柳用手把左眼遮住，女孩消失了一瞬，然后顽强地出现在闭上眼睛的黑暗之中。
“那个恶作剧之神是啥玩意儿。”
虽然只是心理作用，但直视着小女孩的眼睛让白柳安心不少。
其实比起自身的安危，因为平常的日子太过稀松平常，白柳的探知精神往往让他忽视了一些潜在的威胁。
神的造物，甚至可以算是没有副作用的禁忌物。
看着眼前滔滔不绝介绍洛奇亚在神界在两方神祇之间左右逢源，最后被封印了神力被丢出来还卡在一幢烂尾楼的故事的女孩，在她哭诉自己和那个倒霉神祇一起被镇压好几年之前，白柳敲敲左眼示意她停下。
“好了，我接纳你了。”在小女孩露出憧憬未来、感恩不尽的表情之后，即使知道这不过是AI根据自己的心思打造出的人物模板，白柳也很难硬起心肠，“嗯，你有名字吗？”
“八幺零！”
这是编号吗，白柳想了想然后回应：“好，现在你叫白小林。”
月光下，一个人往前走去，但好像没那么孤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