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稍稍回溯，此刻白柳死死贴住烂尾楼的墙体，从缝隙中冷冷地看着姽龙。
高处可以明显地看到，邪教领袖的本体在自己傀儡以及教徒的保护下盘坐在自己摆好的仪式旁。
姽龙和几年前见到的，白柳印象里的已经很不一样了。
此刻，他浑身似乎泛起青光，身上一颗颗脓疮此起彼伏炸开，密密麻麻的黑点浮现，仿佛有神智般往四周挣扎。
随着姽龙一声长长的吟啸，他的傀儡开始有条不紊地完善在他看来拙劣的仪式。
“东南角摆兔血……这个图案画错了，圣主保佑，那柳叶刀是小脑不均衡吗，这画歪了！”
姽龙骂骂咧咧，然后不断改造白柳摆下的仪式，随着最后一笔的落下，空气似乎变得稠粘，颇有风雨欲来的压力。
“他奶奶的。”
看着姽龙亵渎自己的仪式，白柳目眦欲裂。
你或许可以污蔑我刀法不精实力不济，但绝不能说我不善仪式。
利刃出鞘，从烂尾楼的缺口快速探出。
长满眼睛的怪人还未发声，头颅就高高地飞起，鲜血迸射出去，甚至清楚地看到他脸上闪现出大大的惊诧。
然后白柳后背中弹，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傀儡”踩住他的后背，把枪死死抵住白柳的头部。
“你上当了，柳叶刀。”
真正的姽龙脸上浮现出肆意的笑。
这个死过一次的人，比之前更奸诈，更狠心。
假姽龙是活生生的圣主教徒，扑通扑通的心跳混淆了白柳的认识。
“我要拿你献祭给圣主。”姽龙凶狠地说道，他的脸绽放出阴暗的笑容，“我要拿你向圣主换一条命，我的未来无比灿烂，我再也不用活在阴沟里了。”
姽龙在通缉榜上的悬赏不是靠声名狼藉的教徒们，是他一己之力献祭了一队引导宗教和谐发展的众神教会牧师。
其实只要遵守雾城相关条约，就算是小宗教也能吸纳进众神教会的，毕竟这个世界真的有神，虽然对人间不太上心。
但姽龙的能力被他的主神强化过，而使用强化过的能力必须经常献祭一条充满智慧或是极其活力的生命。
圣主则会根据生命的质量回馈祂的赏赐。
那队牧师换来了他的一条命。
那条命被柳叶刀拿走，就从他身上拿回来。
姽龙没有开枪，而是指挥傀儡拿来黑市里买来的封锁能力者能力的镣铐给白柳戴上，接着让傀儡举枪威胁，自己则去找来干净的水源洗干净手，准备召唤圣主。
锋利的柳叶刀被抛在一旁，姽龙对着白柳指指枪，说道：“这玩意儿可比刀带劲多了，傻子。”
白柳的口罩被甩在地上，露出一张棱角分明、带一点络腮胡的脸庞，眉宇间是散不尽的忧愁，不可否认的是，这是一张好看的、富有男人魅力的迷魂脸。
其他赶来的教徒在白柳身上摸索着，要他彻底缴械。
而姽龙看都不看，十二罐凝固的血液无风自燃，火光中照亮邪教首领狰狞的笑容，火光下的影子慢慢拉长、变形，慢慢长出细长的尖角，隐隐有龙吟传来。
笑容在姽龙脸上越扩越大。
权势！财富！
影子已经快成型了，撑着地板想要站起。
“啪嗒”
所有目光汇集在掉到地上的精致怀表。
“收敛一点。”姽龙皱起眉头，他以为教徒想要抢夺白柳的财物，但实际上把完整的白柳献祭给圣主才是最有价值的。
怀表被打开，明晃晃地照着白柳的脸。
一霎那之间，他的脸化作了一圈又一圈圆形的条纹，甚至浑身的肌肤都布满密密麻麻的不明所以的符号。
傀儡瞬间被夺取了心神，一瞬间的恍惚让白柳下腰、踢腿扫倒一众教徒。
刀回到白柳手上，一个疾步拿回地上的怀表，在他的身后无数身形疯狂摇摆最后倒下，而他仿佛没有在意，只是迎着风向姽龙走去。
整栋楼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还有影子摇摇晃晃的嘶吼。
“枪有用的话，还要英雄干嘛。”
白柳缓缓收回手指，封锁了姽龙所有的穴道，把他掼在地上，朝他脸上呵忒想吐口浓痰。
没成功，只吐了点口水。
白柳踩住姽龙的脸，微笑着对影子说道：“您继续，我来和您交易。”
英雄议会已经乱成一团。
惊诧声，吵闹声，还有惧怕退缩的言论充斥着整个会议室。
邪神啊，是邪神啊！
神其实没有正邪之分，他们通常是世界上一些规则的投影，有的神喜欢索取，有的神热爱交易。这也是众神教会所建立的初衷，不是统一信仰，而是杜绝民间不合法、副作用极大的仪式出现，唤起神的负面情绪。
邪神降世，指的是一些神明通过充斥负面情绪的仪式出现在雾城的投影。
S级英雄“泰山”赵虎秦率先开口：“邪神降世虽然恐怖，但祂实际上会基于仪式只能在一定区域活动，此事可以冷处理。”
众人纷纷附和，虽然是英雄，但对上邪神还真心里没底。
历史上几乎从来没有战胜过神的人。
“诸位。”
有人站起来，脖颈上青筋暴起，挥舞着手大声地呼唤着：“你我能有今日都是雾城人民省下的一粥一饭，食君禄为君忧，怎可作此扭捏态。”
无面人——“狂想家”的影子大为震撼，问道：“您是？”
“我古来恩愿做第一个和邪神对上的英雄！”
他把帽子一甩，目光炯炯地看着教宗，说道：“邪神在哪。”
“DC区，但细节的方向感应不到了。”
古来恩，戴上帽子就走了，走得风风火火。
“我愿和恩来古先生同进退。”
“DC区虽然不是我的辖区，但也是雾城的一部分。”
安吉拉女士，那个会变各种各样动物的传奇人物，反而是冷静地问无面人：“这是哪一教的邪神？”
无面人思索了一下，说道：“应该是傲慢之神的投影，圣主教叫圣主来着。”
安吉拉瞬间变得咬牙切齿，变成蝮蛇缠住半人马的腰，愤恨地说道，“我知道他们，到处搜刮基因型能力者的血，老娘被一个带着兜帽的混蛋采了五次血，我特么怎么变都躲不过去。”
然后冲射手座喊道：“你去不去，载老娘去，我给你好处。”
顿了顿，补充道：“你比较快。”
半人马跃跃欲试，他是少壮派英雄，对这种事情很是热衷。
一时间无数英雄各显神通，会议室渐渐地空了。
教宗看了无面人一眼，然后往门口走去。
“您，没有什么话和我说吗？”
教宗站在门口，说道：“这事其实并不严重，自雾城建立以来仪式就没被真正禁止过，邪神也不过是小小的投影。”
“我想知道……”
“邪神也是神，孩子，祂是一个神的另一面。”
门被轻轻地带上，无面人用手指在桌子上画圈，最后自嘲般一笑。
“那我在雾里看到的，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