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非今天早早地找人接班了，因为她的老师想让弟子们聚聚。
A级英雄“天山”元百祥今年已经很老了，九十几岁的高龄还坚守在英雄的岗位上，今天是他的生辰，银城很多人都想来祝贺，要开个大大的宴席，但老人家只是摆摆手。
“不必铺张浪费了，我就想看看孩子们，我的日子也不多了。”
很多英雄都是“天山”的弟子，包括S级英雄“泰山”赵虎秦，将武艺与超能完美的结合，在银城闯下顶顶赫名。
“天山”作为银城初建城的时候就活跃在历史舞台的人物，和“不死者”佛兰克林是同一年代的挚友，就算实力不济，其资历也足以评为S级英雄，更何况活跃于教育领域做出了无数泽被后世的贡献，而事实上他曾经也是。
但和能力者不一样的是，身为武者，他的实力无法保持在巅峰，虽然武功使他明心延寿，但他的身体由于暗伤状态也不断不断下滑，如今更是连大部分A级英雄都比不上。
他主动申请降级了。
夏非一边可惜老师的雄风不再，一边敲响了老师家的院子门铃。
“小非姐！”
身后有声音传来，夏非感觉好熟悉，转过头。
“你是？”
那家伙脸一下子跨了下来，挺英俊的脸庞露出苦笑，微微抱怨道：“非姐真是贵人多忘事，三年前我们在警署培训班一起上过课。”
三年前，谁记得我靠。
夏非露出职业的微笑，好像恍然大悟，拍拍他的肩膀，“原来是你，没想到你也是元老的学生。”
我靠他到底是谁啊啊啊救救我。
那人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刚想说什么门已经打开了。
这里不是天山对外的住所，是只有他亲传弟子才知道的一处院子，开门的是元老的大弟子——
“泰山”赵虎秦！
他浓眉一竖，让出身子，然后就只能看到他魁梧的背影，而他则慢条斯理地招呼道：“小非，军演，先进来坐坐，老师他还在吐纳修行，他还在改进呼吸法。”
二人肃容，元百祥年近朽木却还积极地为银城做贡献，担得了英雄的称誉。
院子里十来人，都是得受天山吐纳法的真传弟子。
黄军演自然地融入一众英雄，和他们谈笑风生，而夏非在环视之下还是坐到了大师兄旁边。
赵虎秦经常代师传艺，夏非入门晚，见到师兄的次数反而比师父多。
赵虎秦收起生人勿近的气场，细细打量了一番夏非夸赞道：“不错，没荒废了武艺。”
很多人一旦觉醒能力都会荒废武艺，越来越依赖他们的能力或是修行轻松一点的巫术。
夏非不好意思地一笑。
“我这能力，没武术啥也不是。”
其他师兄弟看到赵虎秦和几年不见的夏非交谈甚欢，纷纷往这靠拢。
赵虎秦点了点头，他平时痴迷于练武和锻炼能力很少和师兄师弟交流，一时间找不到话题，他默默地起身像是去厨房拿点吃食，逃一样离开了社交场。
他走进阴影里回头。
“他们和以前不一样了？”
老人佝偻地拄着拐，慢慢踱步。
“老师。”
“名利场滚一遭，谁都这样。”
“我只是觉得，他们当英雄的初心不纯粹了。”
“你就很纯粹吗？”老人笑骂，“你侍奉我至今二十余年，我看你看得透透的。”
“老师眼里，我是什么样的人？”
“人家为名为利，你是为了报仇，给不是死在雾里的亲人复仇。”老人提着眼睛瞅他，接着讲道：“你老是想着复仇，就难免瞻前顾后，想等到自己到达顶峰再动手，心里又觉得那人是个英雄又佩服他。”
“别说了。”
“老赵他确实不该死，但他太硬了，他不知道雾城最重要的不是城，是人口，所以我和他交手，把赵家的权力分给雾城的每一个人。”
“别说了！”
“老赵他当城主其实当得挺好，不然我们也不会支持他，他也让儿子在守城时亲自上阵，就算战死也没留一点眼泪。”
赵虎秦的气势一挺，右手汇聚起熊熊的烈火，把内力一凝，隐隐有虎啸声传来，充满了愤怒的拳头要狠狠砸在元百祥的脸上。
此刻S级英雄的真正实力才刹那间展现，赵虎秦并不想弄出太大的动静，出手并不快，但似乎死死锁定住了对手。
老人面不改色。
拳头在脸颊旁堪堪停下，赵虎秦敛容。
“优柔寡断，怎成大事。”
“我做不到您要做的事，您死了就没多少人愿意钻研基础武道了。”
老人微微一怔，没说话。
他只是抬头看着天空，喃喃自语：“基础武道和能力，真的难以两全吗？”
能力藏在人的身体里，人的各个穴位像是一把锁，把能力紧紧地束缚。
武道的不断精进会加固这把锁，除非能力实在弱小，很少有能力者愿意修行武道，甚至想觉醒能力的普通人都不愿意再练，直到被编入教材成为高考必考科目。
他忽然想到他的闭门弟子，一个根骨奇佳悟性极高的孩子，为了觉醒能力就是只练最基础的呼吸法。
武道没落了，甚至成了绊脚石。
此时此刻，白柳向两位英雄要了合照和签名，和林扬扬走在送她回家的绿茵道上。
“真是没想到，现实中也能见到铁血元帅，他居然还考验我，说觉得我以后能当英雄。”
林扬扬欲言又止，她觉得林三山可能是看白柳不爽。
“我也要练好武道了，林元帅当年就是武道修行得好，获得能力后才那么强。”
“嗯。”可大伯是在尸山血雨里杀出来的，现在这么和平哪来的战场。
“还有古来恩先生，虽然在S级英雄榜上名声不显，但他剑出如龙的样子也很帅。”
为什么我一点恩来古先生的印象都没有，来的不是无名义士吗！
林扬扬满腹的牢骚，但前面就是她家了，她忽然有点不舍。
“这几天放假啊。”
“高考只有六十多天了，学校会安排补课的。”男孩伸出手想要摸摸女孩子的头，但还是羞赧地缩回了手。
女孩微微一笑，把手贴上去，击了个掌。
“下次见！”
“下，下次见。”
看来已经结束了，古来恩清晰地感受到，蜷缩在这栋烂尾楼的阴暗气息已经消失。
不过这楼真的是多灾多难，好像十来年前也有邪神在此盘桓，可能这一次二虎相争、或伤或逃了。
古来恩为了保持自己的存在感，不断和两人搭话。
“带兜帽、用刀的英雄是哪一位。”古来恩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
无面者思索了一番，说道：“结合现场的证言和这样的描述来看，可能是三年前活跃在雾城的柳叶刀，他不是英雄，而是在地下世界赫赫有名。”
“地下世界？”
无面人用通讯手环打开了通缉榜，第十位就是三年没有在雾城出现过的柳叶刀。
古来恩把头凑过去，问道：“还挺干净的，只杀在通缉榜上的人么？”
“再有道义的罪犯也是罪犯。”林三山点了支烟，这是他几乎全家死光后染上的坏习惯。
“谁知道写在通缉榜上的罪名，就囊括了他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