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晴小口吞咽绿豆粥,道:“灵是什么,夜塔又是做什么的?”
黄灵见她重现凶光,拍拍她脸,道:“集中精神,别分神,别疯了。”
扫晴甩甩脸,忽然觉知这动作兽行十足,给自己一掌,道:“你继续吧。”
“灵……大概是一种能量聚合体吧,难轻易解释清楚,大概这么理解就对了。夜塔……”
话音于扫晴视野渐朦胧中渐渺茫,扫晴睁眼,似乎是在极困时刻睁眼关闹钟,可见是四句诗:
“玉露夜生烟,
“江火人欲眠。
“草渡舟自曳,
“寒星二三点。”
再而是如冷冬午夜时分温暖的拥抱,她心满意足地蜷缩,入梦于她所织的茧中,交意识于本能。
……
声响。
施乌睁眼,并不抬头,瞬时召唤身外身,同时出手取卡牌。
身外身未及动作便受击破散,施乌卡牌未取得,只觉得接触了物体,温度似发烧,触感柔嫩。
他瞬时脸红,觉知这是什么抱住自己。微微霞月芒中,照见引人欲念的嫩白。
……
“怎么了?”桃酥问。
归宁起身,四面警视,道:“我刚刚听见有什么东西在施乌帐篷那边。你给我做个结实的骨棒来,我们过去。”
桃酥依言,跟于身后。
万籁无声,只闻炭火毕剥声,造物们如远古塑像,严肃冷峻,注视无声,红月冷血,漠视同于月下之悲剧。
桃酥听闻声响,倾心听晓,是赵本晤在梦中的念叨,含混不清,很慌乱的样子。
归宁扯开帐篷门,猛将骨棒横直,预备异怪突袭。然而只一眼,她撇开视线,捂住桃酥口。
桃酥一句“你们在干嘛!”化做含糊声响,未惊醒梦中人。
“别误会啊,她忽然就在我的帐篷里了,我后背还伤着呢,根本做不了这事。能不能帮忙把她搬回去,我的伤口又裂开了……”
……
无衣的扫晴睡于施乌帐篷,归宁与桃酥不肯搬动扫晴,施乌不便去他人帐篷睡眠,只好与归宁守夜。桃酥身体幼稚,有施乌接班,入睡而去。
归宁静视焰火,先才景象沉浮脑中,引人欲念。可惜此是浮域,人又密集,不能找桃酥泄欲。
施乌已重包扎伤口,他亦无声。过一阵,他道:“陆扫晴肯定有大问题。”
“呃……什么?”
“我们之前在那个手机领域里面见过她,她已经是长角的形象了,但她来租房子的时候,又是个普通人,现在又长出角。假设我们之前有人见过她,却不记得,只留印象在潜意识,那确实可以说明她为什么能够以长角形象在那里。然而在我们之中一个见过她后,她经历了什么让她重新变成正常人?”
“什么?你讲太快了。”
“唉,就是说,她之所以在手机领域,是因为我们见过她。”
“对,如果当时我们三个中有人见过她,她确实能在那。”
“但是,在我们这些人见过她以后,她又变成正常人了,这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使她变回普通人。”
“不可能!没人能驱除秽业!”
施乌与归宁对视。
归宁道:“我现在去叫醒她。”
“别去,现在去就是打草惊蛇,她应该有什么目的,我们先去查查她背景的疑点。不过……我更相信她是被控制了,毕竟,真有二心的人不会像那样。”他指指帐篷。
归宁回忆蒙眼话语,越细想,施乌越是怀疑。然而,有协助查明自己的人吗?
也许,施乌还未接触那迫害蒙眼的势力,而那势力已布局,陆扫晴正是他们的旗子?那施乌于中又是什么身份?
“怎么,有什么破绽吗?”施乌问。
“没有没有,这次回去我立马查。”
重归沉寂,火焰毕剥。
归宁于这焰声中回忆,施乌似乎没有娱乐,只是做些绝对正确的事情。她问道:“那个,刚才陆扫晴在那,你就不想做些什么吗?”
“……你认真的吗?”
“随便聊聊,放松放松,弹簧一直绷紧也会断掉,人也要放松放松。我不会和别人说的,只是随便聊聊。”
“我哪里敢呐……万一我做了什么,等她清醒了,我有什么脸面见她呢,而且……我觉得……虽然好像很不对,但是我觉得我还是什么也不要改变,现在我已经活得很开心了。”
归宁不知怎么接话。
沉默。
施乌道:“大姐头,你说,有没有可能……我们上司派人来监视我们?”
“唔,不会。他们要是想的话,大概是因为我们找到的那段磁带,我们好像已经被扯进很离谱的事里了,不过还没有什么变故。可是他们可以直接派人来加入我们,不必监视,要是被我们察觉,反倒有内斗的风险。而且我们人手真的不够,正面战场牵制了我们很多的人手,那里死伤率又高,要我们这些浮域去反哺。我和上头说把新人拉去那边就是饮鸩止渴,他说,总好过现在就死!所以他们是不会这样做的……你是不是看到什么?”
施乌拨弄焰火,道:“没有没有,只是无聊问问。那些什么电视剧不是有什么监视的桥段吗,又有什么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兄弟姐妹什么的。”
“也是,我也不喜欢那些电视剧,感觉……”
就算真的目见,也不应当这时揭晓,有他这累赘,怎么能赢?
施乌继续拨弄火焰。
红月在上,混乱思绪似乎有了解法,他为什么见到那两个和他一致面孔的人就害怕、那怪物为什么憎恶他、他为什么厌恶那塔、入塔那四人又是做什么、与塔相持的湖又是什么、陆扫晴又是什么身份、余归宁战力为什么又不及事例中的同期生……
重重迷惑交叠,前途难卜,唯一可定是他必将在秽业中死去。
这似乎是每一承秽者的运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