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厕所的门。

　　施乌四面看去，游人不少，各行目的，如果他走进那门，大概不会有人注意。

　　在卫生间内的女人尖叫前。

　　五人中，只有张毅兴和施乌是男。施乌看看那人，张毅兴戴着耳机，问道：“怎么了？”

　　“那个，请问，不是说手机之类的东西在那个浮域用不了吗？”

　　“这个？这是我的能力。”

　　队伍在话语中前进，三声两句间到达目的地。归宁拉上开启的门，再而推开。

　　闭门之时，周围似乎变化了，行人的嘈杂似乎行远了，在域外，渺茫而微弱。这面混凝土墙，霎时遥远而高耸沉重，附上枯死的藤叶。

　　启门声，晦涩艰难。

　　天地霎时昏暗，再张之门链接之浮域吞没他们。恍惚间，听见声音，水中的水泡声。

　　再可视时，他们背向门。面前失掉了人的灯火，灰暗凝重。城市这人造物，在无灯之夜，冷漠异常。

　　在高铁站窗外的高楼间，隐约见那一点地平线的暗红。待升高了，施乌才见，是如濒死之人的血眼的红月。

　　“这里就是浮域。”归宁道。失掉了人声后，归宁声音在这空旷中格外明显。

　　施乌四下看看，仍是高铁站，却失掉了行人与灯火，四壁暗黑，不见生气。仍是他们惯然生活的城市，消去人迹后，俨然远古造物，陌生冷漠。

　　施乌问道：“那个，余归宁，请问这里怎么和三江市一样？”

　　“不用叫我余归宁，叫我归宁就好。现在还有一点时间，我们一边走一边说。”

　　她引领众人离开，施乌一面四看，像按摩椅一样的造物还在，然而站外的汽车消失了。

　　余归宁一壁走，一壁道：“说起来，这浮域还和我们人有关。那个外国人——已经走掉的一个人，说这里受到人类群体潜意识的影响，与其说我们来到新空间，不如说，我们来到了受到人的潜意识的阴阳二世交界处。所以这里和三江市一样。

　　“噢，那个，听他说，这是因为第二次工业革命和之后的造物偏离了正确的发展方向，于是无法在这里显现。不过还有一些东西在这里能存在，像录像带，不过也不能运转，只能在这里不用受到破坏。

　　“哦，等等，它们来了。”

　　话语停顿，施乌又看，初时未听见声响，渐渐，像是细碎的爬动、扇动声。楼宇间，红月血芒下，黑雾似的群体远远显现。

　　近了，施乌才看到，那些是蝙蝠相的东西，有蜘蛛腹似的尾部，结团出没，有如落日时候的团聚河面的蚊蠓。

　　归宁向后看看，后面的桃酥和余秋实点头，各各发力。桃酥出手向上，像是召唤什么，面前便生出一圈无血无肉的骨条，合围为塔，留出门口。余秋实两手拇食指相交，做出框状，将视线、手框、怪群连作一线。

　　归宁行几步，站到骨塔门前，屈右拳至腹部，蓄力。

　　余秋实猛然闭住右眼，施乌似乎听到嗡声，却知道不是声音。那怪群前一寸现出介于紫与蓝之间的色调的莫名的气雾似的东西。几只气雾边缘的怪险险偏飞，离开，那主体却闪避不能。

　　一声喝声，接而是碎裂声。

　　施乌看去，骨塔门前正是那团奇异气体，归宁已击出一拳，那骨塔碎裂一地，混有一地血肉。

　　施乌回头，侥幸留下的几只振翼更急，于这夜中几乎化作与昏暗混为一体的黑镖。

　　施乌取出卡牌，看个大概，飞一张。

　　卡牌飞入夜中，偏离施乌预定的轨迹，切入一只怪的体中，再远飞入夜。

　　其余几只飞更急，贴近了施乌，身法忽然灵动，视线难以锁定。

　　施乌捏住卡牌，正当锁定，忽然又听见一声暴喝，归宁又打出一拳。

　　一大团碎石样的东西喷入施乌面前领域，击坏面前的大片混凝土。那几只东西，在此攻击中，瞬时无形。

　　“小心点，别被这种东西贴身了。”归宁缓步走来，道。

　　“嗯。”施乌点点头，看见归宁身后的骨塔已然消失，余下大片尸屑。

　　归宁继续向前，施乌几人跟上。前面是一地骨碎，想必是归宁运用了什么方法，打出这一拳。

　　再后，是被分尸的异怪。

　　那怪未死，两截身子不住抖动，喷出一团一团褐色绿豆沙一样的物质。它头部并无五官，是一张向日葵花盘一样密布齿刃的口器。

　　施乌细看，它关节处皆是骨刺，两翼痉挛，显出它能收缩成甲壳的模样，那褐色是它血肉所成，所以它渐渐成一具空壳。

　　“小心点，它喷出来的是它的子嗣，碰到很麻烦。它能缩翼咬进肉里面，产子快得很，要自救只能截肢了。”归宁道。

　　施乌看看，似乎只有归宁和桃酥很知道的样子。

　　他看这尸体，喷出物渐成半凝固状，里面是细小如剪下指甲的幼崽，似乎嗅到人气，苏醒而来，四处爬动，不是为黏液束缚，几乎可以飞起。

　　那尸体渐渐耗干身体，抽动几下，终于死去。

　　归宁待这帮新人确认这种新人杀手，又出一拳。这次，施乌看清她的拳法。她的拳法该是气宗，她并未真正打到那残尸，然而拳风已出，碾碎尸体，留下凹穴。

　　施乌道：“那些祟鬼都是这样的吗？”

　　“不是，”这次是桃酥接话，归宁已握住拳头，领队深入，“这是近几年才有的，我们刚开始时候吃了很大的亏，像刚刚那种，我们不知道，碰了它临死留下的子嗣，残废了两三个人。”

　　“那还真是险恶，这里的话，如果残疾了，应该很危险吧……对了，我看这些东西还没出来的时候，归宁姐就知道它们要来，是有什么方法吗？”

　　“你闭上眼睛，感受一下这里有什么不同。”

　　施乌依言而做，感觉奇怪，像是在圆月之夜，看见星星点点的萤火。睁眼，较亮的萤火对应了归宁几人，更远更暗的，隐匿于夜中的城市。

　　“这是秽业感应，所有人都能用，可以知道我们、祟鬼在哪儿，熟练以后，不用闭眼就能用。”

　　“那归宁姐是有多久的经验啊？”

　　很久无声，旁两伪新人似乎不善言辞。归宁道：

　　“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