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从手提箱里涌出的铁链,血种敏锐地察觉到它们对自己有着巨大的威胁。
前面来自潘多拉魔盒的炮火就是一个很好的教训,因此它这一次不打算再吃亏。
奈何,并不是说它不想吃这个亏,这个亏就可以不吃。
血种想要自己的所有手段去拨开这些铁链,但它渐渐地发现,不管自己怎么挣扎,涌向自己的铁链都好像没有减少的迹象。
第一根锁链,刺穿了它的甲片。
第二根锁链,击溃了它的能量体。
第三根、第四根...
很快,无穷无尽的铁链摧毁了血种的防御,铁锥贯穿了血种全身上下。
当血种试图用自己的力量将铁链抽出时,它赫然发现自己的力量完全使不上来。
巨大的怪物就这样被锁在了街道的中心,不停地跟缠绕自己的铁链对抗。
“轰!!!!!”在几秒后,它挣扎失败了。
它被狠狠地拉向了地面,因彻底失去了平衡而侧翻。
“你想要做什么!?”它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力量在疯狂地流失。
跟小黑躯体抢夺自己力量源泉不同,这是被封印的前兆。
此刻,它总算是感到了恐惧。
血种最恐惧的事情只有一样,那就是被永久地封印。
之前它就猜测这个潘多拉魔盒有可以封印自己的能力,只是心里会有顾虑,没有到会恐惧的程度。
可真的等到它被封印,它的恐惧便被无限地放大了。
“等一下...”血种想要说一些求饶的话,可它的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破碎声。
不论是实体的甲片,还是能量体,都没有例外地被铁链紧紧地封锁住。
伴随着铁链的收缩,血种的身体在被粉碎、压缩。
血种的右眼在铁链的缝隙中凝视着陈文,然后一个女孩不断拍打着什么的身影出现在了这只眼睛里。
那身影跟陈文怀里的小黑一模一样,而且尽管轮廓很模糊,但陈文可以清楚地明白她在哭喊着。
“看...看到...了?”血种艰难地发出了声音。
它说话现在给人一种破烂收音机正在外放的感觉,失真而且有延迟。
“她...会死...她...在我这。”血种企图用小黑的存在来威胁陈文。
任谁都看得出来,这个男人是在用尽一切方法来保护这个女孩。
所以说,用女孩来威胁他是再合理不过的事情。
铁链崩碎血种躯体的声音还在持续不断地发出,让血种发出了凄惨的哀嚎。
“再不停下...她...要死。”血种用尽自己的力量来说话。
很讽刺,它的所有力量此时都已经毫无用处,语言竟然成为了它最后的武器。
陈文听着血种的话,低头望向了沉睡的女孩。
她身上伤口没有得到任何的治疗,如今她流出的血不单单染红了自己,就连保护她的陈文也一并染红了。
在看着小黑那张睡脸很久之后,陈文才缓慢地抬起头,跟血种对视了起来。
“她...我...一体...”被凝视血种竭力想要表达自己的价值,“放过...我。”
血种在说这话时,身体已经被压缩得不成样子。
几层楼那么高的身体,只剩下一辆巴士那么大。
再继续下去,它最终会被压缩成得石狮子差不多大小。
到那时,血种再求饶也没有任何意义了,因为它早就被永久地封印。
那可是真正意义上的永世不得超生。
前不久,它才在不停地藐视这个普通的人类。
如今它却跟一只落水狗没有区别,在朝它曾经蔑视的人类苦苦求饶。
可惜,陈文没因此而感到任何的成就感,他并不享受别人落魄时候的惨状。
“救我...救我...”毫无征兆地,他怀里的女孩呢喃了一声。
陈文愣了一下,震惊地看着女孩。
但女孩还是一副正在酣睡的模样,仿佛刚才只是幻觉。
“听...听到了吗?”血种说,“她在求救...她在说...救她。”
血种为了不被永久地封印,想尽办法来劝说陈文放弃。
它一开始还想胁迫,但现在它只敢乞求。
女孩根本没有开口说话,这只是血模仿她声音在陈文边上说了几句。
它跟女孩还有着很微弱的联系,所以这种程度的事情还是办得到的。
为了自救,它如今完全可以说到底了无所不用其极的地步。
只要不将它永远封印起来,什么都好说。
陈文拨开了女孩的刘海,发现她其实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他突然大笑了起来,笑得几乎是要岔气的程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血种不明白陈文为何要笑?它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是陈文在笑自己的狼狈。
但陈文真的不是在笑血种,他也不晓得自己都在笑什么。
“哈哈哈哈哈,不是,你可能有一些误会。”陈文拍了拍这个女孩的额头,笑着说。
“其实我跟她真的一点都不熟。”陈文笑出了眼泪,吃力用手指抹掉了眼泪,“大概只相处了不到三天,真的不熟。”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但陈文抱着小黑的姿势却是对她保护最好的姿势。
他的动作大概只有小黑本人才明白到底有多温柔。
不过正因为如此,陈文的笑声跟台词便与之形成强大的对比。
“什...么?”血种声音里充满了困惑。
不熟?为了一个不熟的人做到这个份上?
就算是血种这样的异形,都觉得自己难以理解。
凭什么为了一个陌生人做到这个地步?活着不好吗?还是说这个人类觉得自己的命不值钱?
这问题问得好,可惜这也是陈文自己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
“你在...说...什么?”血种发出了自己最后的疑问。
“我是说,再见。”陈文收起了自己的笑容,淡淡地说,“后会无期。”
血种还想要继续说话,但那密集的铁链不打算给它任何机会。
“锵——”铁链骤然之间把它压成了一个箱子大小的复杂工艺品。
来自潘多拉魔盒的铁链也一同成为了这个工艺品的一部分,为它添上了几分神秘感。
工艺品上可以模糊地看出来那血种曾经的轮廓,但也仅限于轮廓罢了。
潘多拉魔盒断开了连接到工艺品上的铁链,然后将剩余的全部吞噬了回去。
在做完这一切后,它不紧不慢地把自己合上,唯独是扣子没有扣上。
因为那是需要陈文亲自去扣上的地方。
随后“当”的一声,由血种转变而来的工艺品重重地从半空中落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