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千子工房
俞玖在楼上拖动桌椅的噪音中缓缓睁开眼睛,内心中忽然涌现出一股冲动,十分暴躁的想要冲到楼上将那对一天到晚没完没了制造噪音的情侣全部杀死。
他连忙闭上眼睛,平息自己躁动的欲望,迪兹尔发出了一声遗憾的叹息。俞玖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自己的头打算借着这个难得的周末睡个回笼觉。
“俞玖,你确定你要在被窝里虚度光阴么,还有这么多值得征服,值得成就。”
“我想要的只是安静。”
“砰”
楼上又传来了巨大的重物掉落声,兴许是楼上的情侣在吵架时什么东西被丢在了地板上。这下俞玖睡意全无,一脸不情愿的爬了起来,快速洗簌之后,他拿起手机,发现才刚刚八点出头。
“放心,这个睡眠量对你已经足够了,而且,昨晚你没有进入梦境进行训练了啊,俞玖,你是想觉醒怠惰系的奥能么。”
“谢谢,这是我知道的第六个源罪了。”俞玖一边对着镜子整理自己风衣的衣领,将自己有些长的刘海向上梳起,熟练的套上眼罩:“休息一天,今晚继续。”
坐地铁来到東京駅,周末的地铁站里依旧人潮涌动。他沿着春天会绽放樱花的路快步走着,然后过桥,路过皇居外围的公园,来到了樱田门的警视厅门口。
旁若无人的双手插兜走进对面公安调查厅大门,轻车熟路的来到了特异事务搜查课。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个专门应对超自然事务官方机构的办事处,竟如同一家小公司的开放型办公区一样普通。
见到他快步走进来,身着黑色西装白色翻领衬衫的若山雄见带着笑脸迎了上去。
“野良犬桑,感谢你在上次恶魔事件中的协助,你的报酬和上次遗落在现场的枪械我们都帮您准备好了。”他一边将俞玖引至证物室,一边说道:“俞玖先生,我们霓虹公安再一次向你发出诚挚的邀请,您是否愿意加入特异一课,我们拥有优秀的....”
“抱歉,还是拿钱办事更好,我已经自由惯了。”俞玖果断拒绝了,作为编外人员,他想退休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接着他一边找着自己的东西一边说道:“对了,柊姐在么,我有些事想要问她。”
若山雄见脸上依旧堆满了笑容,主动找出并拿起他的酬劳和配枪并递给他,说道:“早川前辈一大早就去名古屋了,你知道的,整个东京官方和民间恶魔猎人的数量不过一千出头,其他地方就更少了,听说那边有恶魔出没。对了,子弹也帮您补充好了。”
俞玖微微颔首,接过自己的东西,就准备离开,他今天计划中还要去一趟京都。
在将要他走出特异课的办公区时,若山叫住了他:“近期听说东京有邪教出没,您要小心,如果再有任务我们会在LINE上联系您的。”
俞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若山雄见身旁的年轻同事见了十分不解,为何若山如此恭敬。霓虹的上下级阶层制度非常森严,很少见的成年人对一个没有背景的年轻人如此恭敬。看见了同事询问的眼神,他叹了口气,拍了拍同事的肩膀:“你是文职人员,没有出过现场,如果有一天你见到那个华夏人战斗的场景,你也会像我一样恭敬的。”
他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留下同事端着咖啡愣在原地。
“真是虚伪啊俞玖,你们人类不一样也是弱肉强食,信奉强者生存么。”
“我们同样也会尊重弱者。”
在他刚走出公安调查厅不远,路边的阴凉下,一个带着格子贝雷帽,面容精致但冷冽的短发少女默默盯着他,她的头发笔直且乌黑,还有一缕被挑染成了红色,一只脚靠在墙后的姿态好似优雅的猫。
“等你一上午了,野良犬。”
俞玖摆摆手算作问好,浅上瞳点了点头,撩了撩耳前的头发,露出了自己白嫩的耳廓,耳垂上还悬挂了一个银白色的耳环。
并肩走在炎热的街上,浅上瞳压了压自己的帽子来遮挡灼眼的日光。同时拿出手机,操作了一番,把一张照片展示给俞玖。
“痛苦真理教的纹章,有印象么?”她开口说道。
俞玖接过手机,看了看,手机上的照片是一张猩红的独眼,还流着一滴血泪。俞玖思索片刻,说道:“我确实见过这个纹章。”
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瓶药,递给浅上瞳,药瓶上印着一个类似的图案。
浅上瞳接过后端详了一番,扶了一下自己的圆框小墨镜,说道:“昨天我去了趟大阪,捣毁了个邪教窝点,里面有很多陷入疯狂的教徒,还有一只恶魔,痛苦系的。”她打开药瓶,精致的手指捻起一粒胶囊,用挺拔的琼鼻闻了闻:“很浓厚的灵能,已经到可以提高灵能上限的地步了,绝对是奥能者的手笔。”
俞玖顿了顿,说道:“昨天我夜巡的时候碰巧查到了池元组总部....”
还没等他说完,浅上瞳已经推门进了一家猫咖,转过头看着他说道:“可以详细说说,我请客。”
俞玖也走进了这家咖啡厅,点了一杯拿铁,在沙发上随意坐下,而一旁的浅上瞳似乎早就点好自己的饮品,轻轻的抚摸着桌子上一只灰色猫咪的脊背,那只猫,闭着眼睛,似乎非常享受。浅上瞳淡然的脸上也露出了欣喜地微笑。
“刀魔也会喜欢这种小动物么?”俞玖吹动着自己咖啡表面上的拉花,出言调侃道。
浅上瞳撇撇嘴,指着在俞玖脚边撒娇的米黄色小猫说道:“猫猫也没有害怕野良犬啊。”
俞玖无声的笑了笑,一边吃下一颗富含灵能的胶囊,一边说:“事情要从我感受到灵能波动说起.....”
他大致阐述了了一下昨晚发生的事情,两人是同行关系,所以不时会进行情报共享。
浅上瞳听完后,把猫咪放在地上,抓住一缕自己挑染成红色的刘海,卷在了手指上,似乎是在仔细回忆。然后她也主动把昨天在大阪的经历说了一遍。
昨天她接到霓虹公安的委托,听说大阪似乎有恶魔出没,但当地似乎专业人手不足,她便赶了过去。到了现场她发现,事发地点除了恶魔还有大量普通人。
“我当时进入那个房子以后,才发现里面的人似乎都已经不太正常了。”浅上瞳用食指和拇指揉着自己的人中:“他们似乎在主动追求痛苦和折磨,地上都是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刑具,他们说是想要听到神的声音。不过是追求灵性而已,哪里有神明?然后我就顺便把他们的神使杀了,也就是一个恶魔。”
“布满血污的钉床,满是锈迹的绞轮。地上全都是温热的鲜血,惨叫声不绝于耳。”她整个人躺了下来,把猫咪举在半空中,“总之,不是让人感到舒适的场景,最可怕的是,这些都是他们自愿的。”
俞玖抿了一口咖啡,说道:“我感觉最近东京恶魔出没的事件也变多了,似乎大多数都是痛苦系的,大概也和邪教有关。”
“在东京的线索的话,那就自然要查一查池元组所隶属于的关东会吧,不过这就不是咱们要操心的事情了。”浅上瞳逗弄着猫咪,心不在焉地说道。
“最近如何?”俞玖主动出言寒暄道。
“还是一样,白天睡觉,晚上巡逻。”浅上瞳闭着眼睛倚在沙发上,双手无意识的撸着猫。“不过幻觉越来越多了,不知道在灵性暴走前还能不能找到它。你呢?”她看向俞玖,眼镜在重力的牵引下下坠些许,露出了她的如宝石般清澈晶莹的眼睛。
“真是废宅的生活啊,我基本和你一样,不过我白天还要上学。”他仰头看了看天花板,说道:“毕竟师傅他不希望我继续当恶魔猎人啊,但在债务还清,大仇得报之前,我还姑且不会退休。”他单手在空中紧握,似乎是想要抓住什么。
“我们都是被仇恨驱动的人啊。”浅上瞳幽幽地说道。
俞玖一口饮尽杯中的咖啡,看着躺在沙发上怀里抱着猫咪小憩的浅上瞳,默默的在吧台买了单,离开了。
在他走后,浅上瞳睁开了眼睛,用手指轻抚着猫的下巴,神色无奈的说道:“一定要让我有所留恋么...”
“哈哈,想不到如此青春靓丽的少女,她的灵性竟然是如此纯粹”
俞玖把手掌横在额头上来遮挡太阳,说道:“每个恶魔猎人都有着悲惨的过去啊,如果不是无奈,谁又愿意从事这种行当呢。”
“不,俞玖,她的灵能,是纯粹的,没有一丝杂质的黑,仿佛要把一切全部吞没一般。”
“然后把自己也燃烧殆尽么…”
在地铁里的便利店中随意吃了一点便当后,俞玖订了通往京都的高铁。然后在候车室坐下休息。
不久以后,俞玖看了看时间,坐上新干线前往京都,打算拜访自己师傅的旧友。
他坐在安静的车厢里,托着下巴看着车窗外的风景,脑子里迪兹尔却在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忽然,高铁偶然路过了富士山,雪白的山尖被浅红色点缀,并不壮丽,也不雄浑,但是有一种别样的圣洁之美。
“俞玖,你知道么?这么美丽的山峰,竟然是私有的,政府每年还要缴纳租金,啧啧,真是有趣。”
“不过是神社的遮羞布罢了,政府强行租赁和直接收回区别似乎不算太大。”俞玖打了个哈欠,淡淡地说道。
富士山的实际拥有者是山脚下的浅间大社。霓虹政府每年都需要按规定向富士山的主人支付高昂的租金。
“但是你有没有考虑过,华夏的长城21196.8千米,而且富士山的高度也只有3776米,同时,如果长城一直盖到富士山,那么马里亚纳海还是达到了11000米的深度,你没有考虑过,你只关心你自己。”
“???”
俞玖自嘲的笑笑,觉得尝试理解迪兹尔说话的自己还是太愚蠢了。
“该死,其他人能听到我么?”
“我觉得不能。”俞玖闭上眼睛,终止这没有营养的对话。
“那我不像一个疯子一样?”
俞玖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于是再一次把头朝向窗外,看着参差不齐的房屋,平静的在窗外飞速流逝着,没人知道他们以后会发生什么变化,一如俞玖不知道自己以后会去往哪里,会做着什么事情一样。为师父复仇,再之后呢?
京都,霓虹曾经的的首都,现在作为一座关西的旅游胜地而出名,当你漫步在京都的街头,随处都可以看见神社、寺庙和木质的老房子。它是川端康成笔下的凄凉,也是谷崎润一郎眼里的美娇娘。但对俞玖来说,这只是一座普通的城市而已,他提着两瓶买好的十四代,赶往城里的目的地。
俞玖在鸭川边沿着河岸快步走着,京都四面有山,高层建筑并不多,所以在桥上可以远远望见河流的尽头。
俞玖在一家没有牌匾的日式庭院前停下,拿出钱包里的钥匙打开门,熟练的换上木屐,进入昏暗的玄关。走廊的尽头一片黑暗,有些阴森。
“该死的,俞玖,每次来这里我都一种进入日式恐怖片的感觉。”
“迪兹尔,你现在又是恐惧源罪恶魔了?”
打开木质的推拉门,阳光从开阔的中庭里照射进了昏暗的走廊,俞玖眯了眯眼,穿过满地杂草丛生的庭院,朝着角落里的小屋走去,从那里传来了叮叮当当的响声。
俞玖撩开布帘,刚踏进小房间一步,侧身躲开飞溅的火星,无奈地说道:“老头子,不觉得热么?”
炉火前,白发苍苍但精神矍铄的老头正拿着一把锤子不断敲打着被高温烧至通红的剑胚,老人满脸沟壑纵横,脸颊上还有一道疤痕。
千子七生赤裸着上半身,腰上束了一只白色的腰带,他一手将铁锤高举,身上结实且棱角分明的肌肉紧绷,随后铁锤重重的砸向剑胚,火花四处溅射。
当!当!当!千子七生双脚紧扣地面,不断将锤子在半空中挥舞出一道圆弧,以腿带动腰,以腰带动身,以身带动臂,带动着呼呼的风声,一下又一下砸在铁块上。
忽然,他停了下来,拿着一张布巾擦擦脸上的汗,开口道:“还是老了啊,年轻时可以不借力连续铸剑几个小时的。”
俞玖也笑道:“我可没听说过哪个老人可以在这个年纪独自铸剑。”
“刚刚不还是老头子么,俞玖,怎么变得那么快?”迪兹尔不怀好意的讽刺道。
俞玖没有理会他,在一旁放下自己手里带来的清酒,往火炉里加了一些木炭:“我来给您拉风箱吧。”
千子七生爽朗的笑了一声,双臂伸展了一下自己的背脊,开始举起锤子蓄势待发。俞玖双脚站稳,双手抓住握把,开始快速连续地拉动风箱,仿佛一个伐木工一样不断往复着。
老头腰部转动,狠狠的锤击着铁胚,他挥锤的速度越来越快,如同疾风骤雨一般不断敲击着各个角度,想要打造出他想要的形状,汗水从他身上滴下,剑胚也不断成型。一老一少在这个狭小而炎热的空间中忙碌了整个下午,但仍旧没有打造出一把崭新的RB刀。
RB刀工艺的超群,源自霓虹匮乏的资源。一方面,以当时的燃料技术水平,只能达到1150度左右,远不能达到摄氏1535度的纯铁熔点。
也因此当时的霓虹人为了获取理想的材料并炼去其中的杂质,在冶炼原材料上使用了表面积远大于大块矿石的砂铁,以求能更好地融化矿石,但同时炼制的时间也变得相当长,常常需要三天三夜甚至七天的不间断熔炼。
另一方面霓虹缺少铁矿,即使存在铁矿也杂质极多,因此在战争中打造铁甲极为困难,所以霓虹的工匠们也不得不在刀具的打造上下了极多的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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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后,俞玖穿着松垮的羽织,拿毛巾擦着头穿过走廊来到了中庭。庭院中虽然因杂草丛生,樱树枯萎,而有些凌乱,但在淡淡的月光照射下,显得无比宁静祥和。
千子七生已经吃完了外送的拉面,正在一口一口的喝着味增汤。他右肩到手腕套着半截长袖坎肩的护臂,披着一件披风,上面绣着几朵白色的菊花,点缀在蓝色披风中。他双手捧着碗,脸上无比闲适。
俞玖和老头一起坐在庭院边上,三下五除二吃光了自己的几碗拉面,满足的摸摸自己的肚子。给自己和千子七生各倒了一小杯清酒。
“未成年禁止饮酒,俞玖。”迪兹尔说道。
俞玖啜饮一小口十四代,清凉的酒液进入口腔,口感如丝绸般顺滑,伴着空气的酒液在舌尖略作翻滚后送入喉咙,瞬间爆发出华丽的吟醸香。他本不是爱喝酒的人,但这种令人迷醉的口感对他来说同样是一种享受。
千子七生不同于俞玖的品尝,如同喝水一般,一仰头将整杯高档清酒一口饮尽,还觉得不够痛快,直接拿起细口长颈酒瓶,瓶吹了起来。
俞玖见状也是无奈的笑笑,他早已习惯了这老头的不拘礼法。两人开始闲聊起来。
酒过三巡,千子七生开口道:“你小子难得来一趟京都,不会是剑又断了吧。”
俞玖不好意思的摸摸后脑勺,说道:“您知道的,我的奥能是「焰」,灵能如果输入的太多的话,奥能就会损坏武器。”
千子七生不屑的说道:“我们那个时代的恶魔猎人,从来不会依靠奥能,奥能是和魔鬼的契约,用多了最终只会堕落成恶魔。”他又叹了口气:“也许是时代不同了吧,我和你师傅,不过是当年诸多炮灰中苟且幸存下来的两个。”
俞玖听罢也叹了口气,奥能曾经在霓虹官方眼中一直是潘多拉魔盒,数十年前,任何敢于展示奥能的人都会遭到残酷的清洗。那时的恶魔猎人,全部都是战斗技艺高超的普通人。
出现在郊区的恶魔自然是可以让军队使用重火力解决,可大部分由奥能者堕落为的恶魔都会出现在市区。
在闹市区出现的恶魔,枪械和刀具是最好的处理方式,对外甚至还可以宣称是黑帮火并。
然而随着全球化的进程不断加速,世界各地的奥能者似乎发现了霓虹官方力量的薄弱,一窝蜂似的涌入岛国。
霓虹政府过去采取的应对措施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于是奥能的管制渐渐放开,效仿阿美利加的民间恶魔猎人制度也逐渐出现。
“现在又何尝不是以命相搏呢。”
“所以我和你师傅一直都希望你退休,我们看着你长大的,这个国家已经烂透了,不值得你这个外国人为他拼上性命。他现在就是一条被主人豢养的断脊之犬,哼哼,国家没有军权,境内还有13个外国军事基地,现代殖民地也不过如此吧。平成的那代也习以为常了,真令人作呕。”他喝了一口酒,“赶走了一个岸信介,但赶不走那群盎撒猪啊。”
一个霓虹老头抱怨着自己的国家,俞玖没有应和更没有反驳,说道:“不过是交易而已,拿钱办事罢了。”他小酌一口,说道:“我大概还会在这里,直到我找到那个恶魔,至于杀了它之后,我还没有想好,总之肯定是要退休的。”
“4年了,也许你一辈子都找不到它了吧,那个怪物。虽然这么说有点对不起岸根那家伙,但是俞玖,我还是劝你放弃吧,好好上学,退出这个该死的行业,去遇见更多的人,去到更多的地方,去寻找更多想做的事吧。”
他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俞玖的肩膀,说道:“人不能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太平洋战场上,我和美国佬打的你死我活,他们像烤火鸡一样拿着喷火器屠杀我们。”
“但后来,我还是把我造的剑卖给了美国人。我踏过岁月,与人相爱,发生变故,九死一生。只要我们活着就会有痛苦,就算死去也留下喜悦。人生不是单一的过去与未来,连绵不断的路途才能被称为生命啊。”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披风,站起身,走向了自己的卧室,只留下木屐在地板上啪嗒啪嗒的远去声。
俞玖躺了下来,双脚放在草地上,双臂挡在自己的眼前,遮住了皎洁的月光。
“你不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么,俞玖?你不想回你和你父母的家乡去看看么?”迪兹尔似乎有着什么意图。
“你说的很对。”俞玖咬紧了牙关,“但是我现在,还不想放弃。”他的脑海里,浮现了几年前自己师傅岸根川支离破碎的尸体。
温和的夜里,偶尔几丝凉风带了一些寒意。俞玖静静地躺在庭院的边缘,在澄净的天空和满天繁星下,他在思考什么呢。黑暗中间或点亮的光之轨迹,伴随着他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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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为这个国家继续战斗,但我从来没有否定,我们每个士兵作为战争发起方的原罪,我们每个人的死都是罪有应得,千刀万剐也毫不为过。但想要我的命,就亲自来取吧,红脖子佬。
──千子七生,于冲绳战役结束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