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红的天,下着血红的雨。
欲要压过头顶的乌云,让人压抑的喘不过气。
城墙之内是疲惫不堪的战士,城墙之外却是战士们的尸体。
满地的尸体一望无际,血流成河本该只是夸大而已,但在这里却是真真实实,就连大地也被鲜血染成了黑褐色。
城墙上一位穿着银甲的将领凝视着远方,眼里尽是无尽的担忧与惆怅。
他不忍的看着脚下战友们的躯体,却不能将他们马革裹尸,也不能将他们入土为安,还要冒着爆发瘟疫的风险将他们抛弃在城外。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们敌人造成的,他悲愤欲绝,恨不得立即出城,单枪匹马将敌人杀得片甲不留。
但是不行,他没有那个能力,他太弱了。
“圣子!”一道声音从身后响起。
转过头,看着来者,“何事?”
“深渊大军昨日分兵西下,前往殷州,已经兵临城下了!”来人将手里的书信交予他,惊慌道。
“什么!”他大骇,连忙将书信打开,随后紧紧的将其攥在手里,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稍做犹豫,他紧忙下城,打算骑马西去。
“万万不可啊,圣子!”一位将领紧紧拽住马的缰绳,劝解道,“圣子,你这走了我们怎么办!我们尸骨未寒的战友怎么办!我们这里可是重要的要塞,你可是我们军队的元帅!”
将领的声音很大声,许多正在休息的将领士兵都闻声而来。
望着面前这些面露疲惫的将士,他最终还是不忍心,没有离开。
这一天格外的平静,战场上只能听见乌鸦的叫喊与血水的潺潺。
雨依旧在下,雷鸣也在天边响起,天也依旧是红色,只有雨最先成为无色,冲刷着褐色的大地。
第二天晨。
“报!”
依旧站在城墙上眺望远方敌人的他转过头去,看着自己的亲信。
“说。”
“昨夜,深渊军退出了殷州,与前面这大部队汇合了。”
皱着眉头,他有些疑惑,“那殷州损伤如何,又是谁出手打退了深渊军?”
“没有。”那人道,“深渊军根本就没有攻打殷州,只是在城门口逛了一圈。”
到此,他容颜大变,再没有以往的那种从容,他心里有了一种最坏的结果,“殷州发生了什么?”
没人回答。
他想去殷州求证,但是总有人不让他出城,眼看拦不住了,就拿出天帝的圣旨,压得他不得不屈服。
晚。
坐在元帅帐营的他,收到了一个木匣子,是一个深渊士兵偷偷送来的,人已经被斩了,但是匣子却在深渊士兵的嘲笑声中送到了他的手里。
他心里不安的感觉愈加严重了,以至于不敢打开匣子。
这时有人怀疑他通敌,而匣子就是证据,如果要摆脱嫌疑就必须打开匣子,让他们一探究竟。
他不从,圣旨再一次被搬出。
无奈,他只得同意打开匣子。
刚打开一条缝,一道冲天的血腥味就从里面涌了出来,而那些让他打开匣子的人都捂住嘴巴干呕起来。
这些人根本就没有上过战场,打仗时从来都是龟缩在营地里,一旦不打仗了,就开始想方设法的来找他的麻烦,还美其名曰为天帝分忧。
只不过现在他没有心情去与这些人斗,他的心神紧紧的系在这个匣子上。
盖子慢慢打开,里面是一个人头,一个女人的人头。
就算只是个头颅,也依旧可以看出她那倾国倾城的美貌。
呆滞的看着眼前这熟悉的容貌,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爪抓来管理情报的官员。
“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的嗓子有些沙哑,头顶的发簪也被他弄掉了,披头散发的样子有些歇斯底里。
“这,”这人吞吞吐吐,犹犹豫豫,他直接一掌拍碎了他的头颅,转头抓住了另一个人,“你说!”
刚才那人的下场还历历在目,他不敢隐瞒,只好战战兢兢道,“昨天,深渊军在殷州城门口要一个人,不给就攻城,为了他们的安全,就将那个人敲晕了交给了深渊军。”
放下了手中的人,他神色木然的坐在了位置上,怀里死死的抱住匣子。
“圣子!你竟敢杀我朝官员,该当何罪!”正在呕吐的人,见他拍死了情报官,连忙擦了擦嘴,就像有了把柄一样,得意洋洋道。
“该当何罪?”他笑了起来,“我该当何罪!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没有丝毫的掩饰,愤怒的情绪充斥着整个大营。
“你,你疯了!”
没有否认,他笑得更加猖狂了,“哈哈哈哈!我疯了!我是疯了!哈哈哈哈!”
夜。
刺目的金光照耀着天际,金色的火焰在营地里熊熊燃烧。
乌云依旧压得人透不过气,在这黑夜中一位身上燃烧着金色火焰的人行走在去往深渊的路。
雨述说着他的悲,雷述说着他的怒。
而城下一颗盛开着桃花的树下,一座无名墓碑静静的立在那里。
睁开了双眼,擦拭着眼角的泪水,阎凌的心还在隐隐作痛。
“梦?”
他不真实的掐了一下自己,真的是梦,他刚才做了一个如此真实的梦,仿佛主角就是自己。
他失笑的摇了摇头,暗道自己何时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
不过他对梦里的情节还记忆犹新,在好奇的驱使下,他打开了电脑,试着搜了殷州二字。
结果不出所料,网上根本没有对其的记载。
伸了个懒腰,他起身走到窗边,却见到了正要进小区的刘斌。
做了份早饭,他坐在床上安静的等待着刘斌的到来。
“嘭嘭!”
打开了门,一眼看见墙上的洞,刘斌惊讶道,“大师,这你不补补?”
“怎么可能不补,等会看能不能去工地里毛点材料。”示意刘斌随便坐坐,“不然到时候交房的时候不知道要赔多少。”
“对了,你吃早饭了吗?”咬着煎蛋,阎凌随意的问道。
“哦,吃了。”
“嗯,那就好,我没做你的。”说着又从柜子里掏出一个小面包扔给了刘斌,“既然吃了,那就请你吃这个,不然就我一人吃怪不好意思的。”
接过面包,刘斌咬了两口道,“大师,你让我帮忙找的房子找好了,你要去看看吗?”
“是吗?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干,那就去看看吧。”利索的将早饭吃完,阎凌随口道。
江都别苑。
没想到刘斌给他找的房子居然在市区繁华的地方,而且还是最高档的小区,周围就是商圈。
“这里没问题吗?”阎凌怀疑道,“我的预算不多啊。”
刘斌哈哈一笑,“大师你放心,绝对没问题,好了就是这里了。”
阎凌抬头看着面前的大楼,心里突然有一种莫名的情绪。
摇了摇头,甩开了这些情绪,跟着刘斌进了大楼。
而在大楼前,被众多树包围之中,有一颗桃树在这个本不应该开花的季节开花了,它绽放出了它所有的美丽,尽管花期只维持了短短的一分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