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乾半抱着无力的寺沅溪,双眸在黑暗中泛着清光,见她正一脸不可思议的望向自己,低头浅浅一笑,温声说道:“歇着吧,交给我。”
寺沅溪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般,心头一松,安心的晕了过去。
胡三刀在金甲符被攻破后,没有丝毫犹豫,径直飞向寺沅溪,却不是要杀她,因为他还真就不敢。北武宫是新夏四大修真门派之一,他一个小小的六环三翅蜂将,人家挥挥手就能灭掉,除非他嫌自个命长才会杀寺沅溪。
七相组织对上这种大宗门出来的弟子,大多是抓起来往上头送,上头自然有人去和对方的宗门交涉,能换回的好处,远比直接杀掉招来对方宗门的报复划算的多。
所以胡三刀在靠近寺沅溪之后放慢了速度,想将其打晕,只是没想到前一刻还在抱头蹲防的吴乾暴起发难,不仅以极快的速度拉开寺沅溪,竟然还有余力反击。
吴乾这一脚势大力沉,毫无防备的胡三刀像炮弹一样横穿整个静室,撞在另一面的墙上,半个身子都陷了进去!
饶是蜂妖化形的胡三刀肉身强悍,也被这一脚踢得气血翻涌,口器中喷出一口褐色的粘稠汁液。妖蜂的凶性被彻底激发,口钳震颤,再度发起神识攻击,六翅狂扇,浓稠的黑雾翻滚着迅速卷向吴乾,妖体如离弦之箭,猛地射了出去。
吴乾轻轻放下寺沅溪,让她靠坐在墙边,随即双脚一蹬,身体以比胡三刀还要快三分的速度迎了上去。
黑色的毒雾中立时传来噼啪砰砰的打斗声,密集的如同窗外大雨落地一般,两三个呼吸后,一声巨大的音爆响起,黑色毒雾被炸的四分五裂,吴乾和胡三刀各自向后飞退。
吴乾单膝跪在地上,一手扶膝一手撑地,大口喘着粗气,汗出如浆,身上的衣服碎成一条一条的,还有几处伤口皮肉外翻,不停的向外渗血。
胡三刀也好不到哪儿去,口钳断了一根,腹甲有一处明显的凹陷,两只节肢的关节处也向外渗着褐色汁液。三对翼翅倒是完好无损,还能在空中悬浮,却是比狼狈的吴乾好的多。
“完蛋玩意,一代不如一代,都这个年纪了居然还没淬体,这肉身还不如炖了喂狗!”吴乾喘匀了气息,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迹,站起身来自言自语道。
胡三刀也在趁机调息,眼前这个男人根本无视毒雾和神识攻击,而无论是速度、反应、力量都不弱于化形后的自己,唯独肉身防御弱了一些,他才凭借着勾爪和尾针的锋利,在刚才的对攻中勉强占了一些上风。
“半妖之体?吱吱,没想到还是同类!”胡三刀如金属摩擦般的嗓音传来。
“切!少特么给自个脸上贴金,你怎么不照照镜子,看看自个是个什么玩意儿?不人不妖的怪物!”吴乾嘴角轻蔑一笑,开启嘲讽模式。
“吱吱!我倒要看看是你的拳头硬,还是嘴更硬!”胡三刀虽然不知道对方什么来头,却也不惧,仅凭肉身强度,一招换一招都能磨死他!六只翅膀高速震颤,竟发出类似蚊子般的尖细破空声,妖体瞬间消失在原地。
“老子灯鸡硬①,你要不要试试!”吴乾嘴上不吃亏,人也没闲着,双脚发力再次冲上去,和胡三刀硬碰硬对了一记,将胡三刀逼退少许,自己则一个转身朝着玻璃窗冲了过去。
胡三刀刚想再来,猛地发现吴乾居然往窗户方向跑,这是准备跳楼逃跑么?来不及多想,翼翅一扇,拧身追上。
吴乾当然不是要跳楼,他只是想把玻璃砸了。之所以还要跟胡三刀对拼这一下,目的就是要把胡三刀引过来,免得他反应过来再去对付晕倒的寺沅溪。
“哗啦!”一声巨响,一整面的双层防爆玻璃被吴乾一拳砸碎,变成细碎的玻璃渣朝外飞去,狂风夹着雨水毫无阻碍的倒灌进静室之内。
胡三刀不知道这小子为什么要砸玻璃,生怕有诈,在空中停住身形不再向前。吴乾砸碎玻璃后也不再动作,而是站在窗前张开双臂,任凭雨水打在头上,脸上,身上,一副陶醉忘我的骚包表情。
“小蜜蜂,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跪下叫爸爸,我会考虑饶你一命。”吴乾的声音传过来,傲然,冷冽,伤害值拉满。
“吱吱吱吱吱,是不是雨太大,水灌进脑子里了?吱吱吱吱吱!”胡三刀狂笑起来。
“喏,是你自己找死,那就不能怪我咯。”吴乾脸上带着笑,转过身来。
胡三刀的怪笑声戛然而止,只剩一半的口钳无意识的开合着,半晌才挤出一句:“你是术士?”
淋了一会儿雨的吴乾,此刻从头到脚除了衣服仍然破烂,原本不停渗血、皮肉外翻的伤口,竟然一个不见,全都恢复如初!
“你猜?”话音未落,吴乾的身形突然凭空消失。
是真正意义上的凭空消失,而不是胡三刀那种凭借速度快而使眼睛反应不过来的闪现。
胡三刀一怔,他现在完全感觉不到吴乾的气息,仿佛这个人根本不在静室内,但妖体传来极度危险的本能反应,让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疯狂的扇动翼翅,身形暴退。
风大雨急,雨借风势,刚才两人对话的一会儿功夫,整个静室内都飘满水珠。胡三刀骤然发现自己的速度竟然变慢了,翼翅沾上水珠后,竟变得十分沉重,扇动起来格外费力。
水系术士!
胡三刀突然反应过来,怪不得他要砸碎玻璃,原来他是水系术士!
说好的武者不修术,术士不练武呢?人类修士都特么是大猪蹄子,满嘴跑火车,不讲武德!
可惜,现在想再多也没用,晚了。吴乾的身形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胡三刀的背上,双手各扯住一只翼翅,猛地一拔!
“吱!!!!!!”
①灯鸡硬:东北方言,表示很硬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