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你敢动我,信不信北武宫明天就能宰了你!”寺沅溪做出一副凶狠的模样威胁道。
她在北武宫主修医道和丹道,制作“瞌睡炸裂丸”一类的小法器是她的爱好,也多以丹道为根基,进攻性的术法却是没学。至于吴乾误以为的功夫好更是假象,之所以能背着几十斤的包还能脚步轻快,全是因为天天背着药箱上山下山练出来的。
高阶翅环蜂她见过不少,四翅五翅的都有,只不过见到的都是蜂尸。论活的,她只见过双翅蜂。而化形的三翅蜂,她也是第一次见。
“吱吱吱吱,原来是只会炼丹捣药的小道士,这就送你去见祖师爷!”胡三刀不再废话,口钳微颤,一道人耳不可闻的音波四散开来,同时三对翼翅轻轻一扇,一团浓重的黑雾瞬间将吴乾和寺沅溪笼罩在内,同时胡三刀的身形也消失在原地。
“嘭!”一声巨响,胡三刀的身形再次缓缓出现,而黑雾笼罩的所在,一团金光撑起的护罩将吴乾和寺沅溪牢牢守护在其中。
“走!”寺沅溪手中捏着一枚黄色符纸,双眉紧蹙,娇声喝道。
她手中捏着的是师傅送给她防身的金甲符,注入灵力即可使用,可隔绝毒物,也能挡住三翅蜂的全力一击,但是对神识攻击却无能为力,而且金甲符是一次性消耗品,能持续两三分钟的时间。
本来她还带了一些其他的防身法器、符箓,只不过今天为了配合吴乾演戏,身上穿的清凉,没有地方放东西,随身随便塞了两枚金甲符,剩下的全都放在包里,而背包,却在胡三刀身后。
吴乾对修士之间的斗法一无所知,刚才只看见胡三刀口钳一颤,脑子便像针扎一样疼,两眼发黑,等他缓过来的时候,发现他和寺沅溪所在的空间被一团金色光幕笼罩住,外面则是滚滚黑烟不断的向着光幕冲击。
寺沅溪紧紧盯着胡三刀,慢慢从吴乾身上爬下来站起身,又拉起吴乾,两人朝暗门缓缓退去。
胡三刀没动,而是再次颤动口钳,发动神识攻击。吴乾脑海中一阵剧痛传来,两眼一黑,闷哼一声,直接抱头蹲在地上。寺沅溪也不好受,默运清心诀,抵抗胡三刀的神识控制。
“小道士,你这点手段,跑得了么?吱吱吱......”胡三刀身形再次消失,紧接着一阵密集的砰砰声响起,金色光幕在胡三刀的冲击下泛起阵阵涟漪。神识攻击一直未停,寺沅溪既要给金甲符注入灵力,还要运转清心诀抵抗神识攻击,后面再加上一个动弹不了的累赘吴乾,顿时陷入困境。
胡三刀显然也意识到小道士手里这枚符箓的防御有限,仗着三翅蜂将特有的翼翅神通:蜂妖化形,准备以神识攻击为辅,用强悍的肉身硬刚这枚符箓!
敢做这样的选择,是因为他有充足的底气。
翅环蜂三翅为将,四翅为王,五翅称皇,六翅封神。三翅开始方可蜂妖化形,之上每多一对翼翅,便可以多掌握一种天赋神通。
翅环蜂单翅、双翅阶段,无法化形,只能依靠强化宿主肉身,对敌时勉强使用毒攻、神识攻击,对付一般六七品的武者、术士可以不落下风,但对上高品修士或厉害法器,就只剩抱头挨打的份。
而蜂妖化形之后,翅环蜂便拥有了强悍的肉身,不仅全身覆盖黑甲,防御变强,更有口钳、节肢勾爪、尾针,这些都是杀伤力极强的利器。而背上的三对翼翅能将妖体推至极高的速度,对于普通修士而言,几乎等于闪现,说是移形换影都不为过。
几个呼吸之间,金甲符撑起的光幕承受了胡三刀上百次的进攻,已经变得摇摇欲坠,寺沅溪和吴乾在胡三刀的神识攻击下勉力抵抗,无法挪动半步。而且在当前的境况之下,即使能走出暗门又能怎么样?
本来能撑两三分钟的金甲符,仅一分钟不到便彻底碎裂,好在寺沅溪提前激活第二张金甲符,而这已经是寺沅溪身上最后一张。
怎么办?怎么办?
吴乾蹲在地上,痛苦的用拳头砸着脑袋,寺沅溪满头大汗,抵抗的十分吃力,意识也开始不受控制的恍惚。背包在身边就好了,在楼下房间藏着就好了,不偷跑出来就好了,不做瞌睡炸裂丸就好了,不当修士就好了......无数后悔、遗憾的念头,让她对自己过往的一切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胡三刀其实颇为惊讶,那个小道士是北武宫的宗门弟子,修的是正宗大道,能抗住自己的神识攻击还可以理解,身后那个小子明明只是个不入流的武者,怎么也还没崩溃?
吴乾现在对外界发生的一切都毫无察觉,只知道头痛,很痛,非常痛,痛的像要裂开,仿佛有人在用大锤狠命敲他的脑袋。本体意识不堪忍受,渐渐萎缩成一小团,躲进识海里自我封闭起来。而当初收服肥虫子的那个小白人,却仿佛刚刚睡醒一般,打了个哈欠,慢慢睁开眼睛。
砰砰声不绝于耳,金甲符撑起的光幕剧烈晃动,突然猛的一亮,紧接着消散不见。寺沅溪手里一空,蓦然惊醒,而此时胡三刀喷吐着腐臭气息的口器已经近在咫尺,甚至都能看见口器内闪着寒光的无数微小尖牙!
完了!
寺沅溪修为本就不高,实战经验更是几乎为零,祭起金甲符抗住胡三刀狂攻两三分钟的时间已经是她的极限,此时已是精疲力尽,一丝力气都没有。
就在她彻底绝望、以为必死无疑的时候,腰上一热,一只大手从后边揽住了她的腰,随即一股巨力传来,整个身子以比胡三刀更快的速度向后飞去,躲开胡三刀的致命一击,同时身旁又伸出一条大腿,一脚踢在胡三刀胸口,硬生生将猛扑过来的胡三刀踢得倒飞了出去!
在寺沅溪晕倒之前,她听到了26年来最让她感动的一句话:
“歇着吧,交给我。”

